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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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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是誰

梁佳暮微微愕然。

李齊雲脫下風衣,摘掉價值不菲的手表,扯開領口,進入熱氣滾滾的水池。水的位置只能堪堪夠到他的腰線,黑色襯衣被浸濕,稍一擡手,就會有水珠從他的袖口滑落。

池底的光照在他迷人的外表,因為熟識的時間太久,她恰恰忽略了他皮囊上的誘惑。

李齊雲的樣貌,從來不輸任何人,最拿得出手的,也絕對不止樣貌。

他一步步朝梁佳暮走去,又問了一遍:“婚姻就可以將就了嗎?”

“暮暮,無論跟誰結婚,你問過自己喜歡那個人嗎?你在做出這個決定前,你認真考慮過嗎?你將我誇得天花亂墜,可你不喜歡,你不喜歡又有什麽用,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我只想讓你喜歡我。”

這層窗戶紙,不止六年,他對梁佳暮一見鐘情,在一中湖畔,天鵝的見證下。

不計其數的接近,面對一次次閉門羹,一次次潑冷水,他都堅定不移想要認識她,最後終於得到了她的聯系方式。

光是認識不夠,他要留在她身邊,而她身後還有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兄長在虎視眈眈,他需要讓她發現,即便山海傾覆,鬥轉星移,全世界的人都有可能離開她,只有他不會,他做到了。

他偷來了六年與她相知相守的時間。

這六年,分明近水樓臺,可月既不在湖底亦不在星辰。

“齊雲…”

“暮暮你看。”李齊雲撩起衣袖,青筋之上,是斑駁的傷疤:“我受過很多次傷,但我一次都沒有聽我爸媽的話去做祛疤手術,三年前縫合左手這道傷口的時候,是你陪在我身邊,你給我加油打氣,因為你在,我連麻醉藥效過了都快忘了,也是因為喜歡你,無論怎樣程度的疼痛我都可以忽略不計。”

“我之所以能一次又一次站在比賽場地,克服受傷帶來的恐懼,是因為你給我的勇氣,只要看到這條疤,我就會想起你在我身邊的點點滴滴,那瞬間,我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把冠軍,要把獎杯帶回家,我要和你一起慶祝,一起分享勝利的喜悅。”

他的眼中有悸動,有對過往的懷念,有不解,還有痛。

“我們互相經歷過對方的人生低谷,我們已經知根知底到這種地步,沒有人比我們更默契,只需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麽,我們不應該才是天生一對嗎?”

李齊雲握住她的雙肩,薄唇因情緒激動而輕微顫抖。他真的不明白,怎麽……只是短短幾天,就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齊雲,你弄疼我了。”梁佳暮側目,秀眉蹙起,躲開了他質問的視線。

他把她的臉重新掰回來,捧住她小巧的瓜子臉:“你不愛他對不對?你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對不對?否則你怎麽甘願繼續一個人在國外苦熬?是不是有人強迫你了?暮暮?暮暮,你回去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們離婚好不好?為什麽要強迫自己和一個不愛的人在一起?為什麽要這樣禁錮自己……”

李齊雲彎下腰,企圖吻上她的唇。梁佳暮猛地推開他,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李齊雲你是不是也瘋了!”

他保持著頭偏一側的姿勢,透明的淚從他眼角悄無聲息滑落,她的力道不輕不重,既不能讓他死心,也不能讓他清醒,只會讓他的心更痛。

“為什麽要用‘也’?那個人也企圖吻你麽?”李齊雲低頭自嘲地笑道:“那他成功了麽?還是像我一樣?”

“我覺得我說得夠清楚了。”梁佳暮扯住他的衣領,拉向自己的方向,盯住他的眼睛,她瞇起美眸:“我只希望我們能好聚好散。”

她再度推開李齊雲,他踉蹌後退一步,身體墜進水裏。梁佳暮翻身上岸,撿起浴袍穿上,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至少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身後,李齊雲不甘心地嘶啞喊出,旋即又悲愴地目視梁佳暮的背影,兀自紅了眼眶:“至少……讓我知道是誰擁有了你。”

梁佳暮搖了搖頭:“不,齊雲,沒有人能擁有我,我只屬於我自己。”

她離開了,沒有半點停留。

微風中,只剩下她殘留的香水味。

李齊雲緊緊握住手表,連指腹都泛起了青白色,手心的疼痛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最終猛地擲出,昂貴的手表頓時四分五裂,碎片四濺,指針也停止了轉動。

“該死!”

早知道,早知道就什麽也不說……以後或許連朋友都沒得做。

都怪那杯該死的酒……

是酒精讓他迷失了。

不……

是她讓他迷失了自我。李齊雲心知肚明。

-

畢業季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即便如此也阻擋不了學生舉辦各式各樣的派對。她回學校以後,邀約信息已經從當日排到了一個月以後。啦啦隊的珍妮非常希望她能參加一月份的坎絲尼節化妝舞會,從上學一直纏她到放學。

“親愛的,這場舞會沒有你會失去很多樂趣!我真的希望能在舞會上看見你!”

梁佳暮關上儲物櫃:“我還得考慮一下,那天不一定有空。”

“好吧,是皮特拜托我一定要帶你去。”金發珍妮言語激動,手舞足蹈:“他會提供大量啤酒,唯一條件是你能參加。”

然後她沖天翻了一個白眼:“雖然我很瞧不起這種花花公子,但我認為我們應該向……一些令人飄飄然的飲品低頭。”

“哇噢,珍,你知道我已經過了癡迷酒精的年紀了嗎?”梁佳暮假裝驚訝,微微偏頭,聳肩道:“也許你應該轉告他,換個更容易實現的目標。”

“可所有男人都只對你感興趣,梁!我們的女孩們已經勇敢出擊了,但效果一般般,假設我能像你一樣擁有黑色瀑布般迷人的長發,或者雪白的皮膚,嘶,還有讓我都嫉妒的身材,那我一定能讓他們為我傾倒。”

“shh..”梁佳暮打斷她:“珍,你想留級還是畢業?最後半年的時間,我們為什麽不能努力一把,要把寶貴的時光浪費在男人身上?”

珍妮不甘心地快步追上去,但梁佳暮已經坐電梯離開了。

像這種事情,應接不暇,梁佳暮已經習以為常,她所能做的就是隨心所欲,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老外喜歡做的團體霸淩對她來說形同虛無,她並不再像小時候一樣渴望有朋友,花大量的時間和心思圍著朋友轉,那樣是最愚蠢的。

只有做自己,才會有人源源不斷被自己吸引。

就好比如現在,即使她拒絕了珍妮,珍妮也並不會因為她的拒絕而對她有所偏見,畢竟珍妮看重的從來不是別的男人給的幾箱啤酒,而是她這個朋友。

這幾天,路上會遇見無數人對她打招呼。

“嘿,梁,很高興看見你回來了。”轉角,黑人同學見她走來,自然地沖她微微一笑。

“親愛的,哇哦,你變得更加火辣了!”

“我喜歡你這身打扮!非常性感~”樓梯間,一對栗色頭發的雙胞胎姐妹朝她頻拋媚眼。

“梁,上次你借給我的書看完了,很感謝你能借給我你們國家的小說,實在是太有意思了,我已經網上下單它的全集了!”教室裏,遇見的同學將書還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不要霸占梁的時間ok借過一下,讓我們也見見她。”

“彼得還是個毛頭小子,也許他應該從《酷愛佳人》裏學習一下如何追人。”

“梁才不會喜歡他那樣的瘦小身材,她喜歡的是壞壞男孩,上次我在庫迪酒吧遇見她,她正在臺上唱《Bad boy》,我認為這是最好的證據。”

“梁!上午好啊!”

“oh,梁回來了,我們小組有救了!”

“讓我們晚上開個派對慶祝如何?”

“當然,我們最愛派對了!”

梁佳暮無奈失笑,恰好教授走進教室,她才從眾人的擁護中解脫出來,剛找到位置坐下打開筆記本,她又聽到教授點她的名字:“我們親愛的同學-梁,是不是回來了?”

她緩緩起身,頷首向教授致禮。

嚴厲的教授在看見她的面龐後,罕見露出慈祥的笑:“梁,下課後來找我一趟。”

“是,布朗德先生。”

慈祥轉瞬即逝,白發蒼蒼的教授站在講臺上,開始講課後又恢覆一臉肅然。

得到示意後梁佳暮才坐下,旁邊的艾米莉沖她擠眉:“親愛的,教授真是一刻離不開你這個好助手,看來你的畢業將非常順利了。”

“畢業可不止一門學科。”梁佳暮連接上藍牙鍵盤,開始隨堂記錄。

“但你全面優秀,每位教授都對你讚賞有加。”

“謝謝誇獎。”

“嗯~不客氣。所以……珍妮提到的舞會你會去嗎?”

“這些天我心情不太好,艾米莉,有空閑的時間我更想去附近旅游。”

“好吧,真可惜。”

“不用感到可惜,拜托你幫忙轉告珍妮,我會送去二十箱啤酒,祝你們玩得開心。”

“哦天哪!”艾米莉的眼睛赫然睜大,控制不住激動緊緊抱住梁佳暮:“愛死你了寶貝!你知道的,我們所有人都愛你!”

“咳咳。”教授擰開水杯,意味深長地朝艾米莉方向瞟了一眼,艾米莉當即松開梁佳暮然後低下頭,臉上依然洋溢著喜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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