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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動物的不解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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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動物的不解之緣

幸好,梁星渡一直陪在她身邊。

他第一時間捂住了她的眼睛,她才沒有醒而覆睡。

冷汗在一點點消退,覆住眼睛的手掌十分溫暖,神奇地驅散了許多她內心深處的恐懼。

來拔針的醫生開始交代:“回去要做好防曬工作,實在不行跟老師請假,不能拿自己身體開玩笑,你們是寶貝苗子,受不了這個苦咱就不受,跟家長聊聊,待在教室裏多安逸呀是不是?”

興許是醫生技術高超,拔針過程絲毫不痛,等梁星渡拿開手時,她的手背已經貼上止血貼了。

“謝謝醫生姐姐!”下地之後的梁佳暮又恢覆成了生龍活虎的模樣,女醫生滿意地點頭:“嗯,小美女就應該這樣活潑才對,病懨懨的像什麽樣子。你哥今天都急壞了,一路抱你過來,滿頭大汗,身上都被汗水浸濕了,回去可要好好感謝他。”

梁佳暮聞言側身去看梁星渡,梁星渡表現得和平時並無區別,絲毫看不出來‘急壞了’。

不過她還是甜甜地笑道:“當然,我回去請他吃大餐。”

梁星渡又感謝了醫生一番,後帶著梁佳暮從醫務室離開。

“不用扶著我,我自己可以走。”出了門,梁佳暮掙開梁星渡的手,將自己的胳膊抽出來,刻意和他保持一段距離。

學校裏耳目眾多,梁星渡又是‘公眾人物’,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她沒吃過豬肉見過豬跑啊,愛追星的可樂喜歡一個小鮮肉男明星,炒CP爆火之後被狗仔拍到和另一部撲劇的女演員出入酒店,一夜之間,那名三流女演員個人信息被扒得幹幹凈凈,古早黑歷史都被瘋狂的粉絲翻出來大肆羞辱。

然而那名男星,居然被廣大女友粉擁護著,半點屁事沒有,該接廣接廣,該接戲接戲,仿佛披了一層隱身布。

梁佳暮可不想自己變成獻祭品,被花癡的女同學寫小本本。

“還沒有恢覆好,等會摔了怎麽辦?”梁星渡剛向她走了一步,就被她轉身拉開距離。梁佳暮背著手埋頭吭哧吭哧走著,一邊走一邊語重心長地說:“你也要考慮考慮一下我好吧?你難道不知道你有多受歡迎嗎?我跟你站在一起壓力很大的。你要是想借刀殺人,不好意思,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聞言,梁星渡欲言又止,沈下面色,聽話地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一段暧昧的距離。

這個時間點已經臨近放學,梁家夫婦提早過來接倆孩子回家,跟老師那邊也打過招呼了,於是他倆提前其他學生坐上了回家的車。

一路上梁媽都在責備自己沒有多加關心梁佳暮,害得孩子軍訓中暑暈倒,還曬破這麽大一片皮。

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梁佳暮遞紙巾都來不及。

梁爸一直覺得,唯有美食治愈萬物,當機立斷,帶著全家人進五星酒店狠狠搓了一頓。

酒店空調開得格外冷,夏夜空氣格外悶熱,這一冷一熱來回交替,導致還沒完全好利索的梁佳暮又在晚上十點鐘,‘光榮’進醫院了。這也間接致使梁爸被梁媽罰跪了一整夜的榴蓮皮。

這一病,就是一個星期。

等梁佳暮完全病愈回到學校,同學們也差不多跟冰雹砸過的花骨朵似的,蔫蔫的,一臉愁容。躲在大樹底下的梁佳暮悠哉吃著西瓜,翹著二郎腿看藍天白雲,路過的同學見了,紛紛投去羨慕的目光,把她得意壞了。

家裏人再三跟學校交代,自家孩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多曬一會兒都能化了,萬萬不能再站在太陽底下。

梁佳暮就是這尊大佛,接下來的半個月,她免了軍訓,不過得簽到湊人頭,平時大家夥訓練的時候,她被允許在陰涼處休息,充當後勤部,給同學們遞水、送冰貼,攙扶中暑的同學進醫務室。一來二去,她和不少同學熟絡起來,他們見到她都會笑嘻嘻地打招呼:“佳佳!”

作為梁家大小姐,梁佳暮在家裏從來沒被這麽使喚過,現在雖然在班級裏幹雜活當跑腿,但她樂在其中,十分享受這種被人需要的感覺。

萍萍等人得知她的想法,皆表示震驚:貴千金居然也會伺候人了。

每天早上軍訓之前,有一段空閑時間,梁星渡坐在她旁邊,會親自監督她將防曬霜塗滿臉頰、手臂、脖子,任何陽光會曬到的地方。這次他還從家裏帶了冰袖,是淡粉色的女款,袖口有一只小草莓。梁佳暮見到它的第一眼就很喜歡,迫不及待從梁星渡手裏奪過來穿戴好:“梁星渡,這是媽媽買的嗎?”

梁星渡沒有回答,只淡淡掃了一眼她細弱的腕子,此刻她正愛不釋手地撥弄著那處的毛線草莓。

梁佳暮又感慨道:“那肯定了,爸爸的審美一言難盡。”她終於肯擡頭分給梁星渡一絲目光,卻相當覆雜:“至於你,有這麽好心嗎?也是為難你了,老是被迫完成爸媽交代給你的任務。”

她忽而湊近,認真盯著梁星渡的臉,用只有彼此可以聽到的聲量說著:“餵,我說,你是不是很希望我從這個家裏消失?要是當初爸媽只收養你一個人,沒有我這個累贅,你一定會活得比現在要輕松吧?”

倒不是梁佳暮突然良心發現,明白梁星渡有多不容易,成天操老媽子的心,而是她覺得命運挺捉弄人的。

被梁家夫婦接走的那一天,她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再見到梁星渡,誰知道某天午休醒來,這個家夥就站在父母中間,怯生生地和自己打了一聲招呼:“暮暮。”

她不喜歡梁星渡,看見他就想欺負他,小時候最瞧不起他,卻沒想到他越來越出息,能力越來越強,變成了大人們眼裏最出色的孩子,而她,抱著自己那絲不甘心逐漸泯然眾人,真心朋友都沒有幾個。

這種落差,驕傲了十幾年的梁佳暮根本無法接受,也這導致她越來越討厭梁星渡。

她不止一次地想,要是沒有梁星渡就好了,這樣的話,她就能輕而易舉被人看到優點,就能享受爸媽全部的愛,而不是和另一個人分享這一切。

既然她自己會這麽想,她理所當然地覺得梁星渡也有這樣的想法。

風柔和地拂過她的臉頰,在她沒有察覺到的地方,自然平等地憐愛著每一個人。

頭頂的燈管閃了一下,梁佳暮看不清隱藏在忽明忽暗之下的神色,梁星渡撩開她額前的發,動作輕緩地撕開包裝紙,將藍莓甜味的冰涼貼貼在她的眉心。

而後,梁佳暮聽見梁星渡用不鹹不淡的語氣說:“如你所想。”

鼻腔裏發出略酸澀的聲音,梁佳暮重重哼了聲,撅嘴扭過頭:“我也是,巴不得你消失。”

梁星渡毫不意外地從包裏拿出保溫杯放在她桌上:“你最愛的母上大人給你凍的冰水,不要讓自己再中暑了,這樣會很麻煩。”

麻煩?

居然說我麻煩?!

不知觸動了內心深處哪根痛筋,梁佳暮將保溫杯推回去,又將冰袖脫下來摔到梁星渡懷裏,氣得眼眶發紅:“是是是,我就是嬌氣,我就是你們嘴裏不省心的小孩兒,那就別管我啊,尤其是你,既然這麽討厭我,就不要太聽爸媽的話,因為看到你這副樣子,我覺得很虛偽。”

一長串傷人的話撂下,梁佳暮沖出教室,也沒管其他人當時是什麽表情。

被特例允許不必參加軍訓的梁佳暮想去哪都可以,這代表她只需要在早晨簽個到就可以到處游園,教官和班主任都不會約束她的動向。

她兜兜轉轉的,來到了學校中心湖。水天一色的湖畔依偎著兩只黑天鵝,校園風雲學長學姐,唯一可以存在的模範情侶,正沐浴在清晨和風下。

“氣死我了,梁星渡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人,他可以輕而易舉氣死我,可這樣又不犯法,不能被關到監獄裏,可惡。”沒註意到那邊小情侶正在秀恩愛,梁佳暮狠狠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啪!’的一聲。石頭飛天劃出弧線,陰差陽錯砸到了其中一只天鵝。

不知道兩只天鵝伸長脖子嘰裏呱啦說了什麽,但梁佳暮覺得,一定罵的很臟。

罵完不過癮,天鵝一前一後從水裏起身,踩著大腳蹼,劈裏啪啦朝她追來。

“你們精準索敵的能力到底怎麽來的啊!!!!”梁佳暮慘叫一聲,繞著湖邊開始跑了起來。前有狗,後有鵝,這個暑假為什麽會這麽可怕啊!!

湖面漣漪不斷,湛藍的水光極其清澈美麗。

然而與之相對的另一側,梁佳暮捂住屁股瓣跑得氣喘籲籲。

後面的鵝霸追得不亦樂乎。

“小心!”簡短有力的少年音忽然從前面出現,等梁佳暮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撞到對方身上了。二人撞一起摔了個人仰馬翻,那人的拐杖甚至直接飛上了天。

“嗚嗚嗚。”梁佳暮被疼哭了,胳膊劃傷,血珠子斷了線似的掉個沒完,她不知道哪裏受傷了,只感覺身體很疼。

少年同樣身負重傷,不過是舊傷。他一只腳打著石膏,一只手纏著繃帶,就連唯一的助行器拐杖都飛到兩米遠。

為了不讓己方全體陣亡,少年佝僂著身體顫顫巍巍地爬到前面,把拐杖摟回來擋在梁佳暮身前,同時瞪大眼睛屏息凝神:“退!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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