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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那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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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那些光

男人清澈的藍色眼睛終於有了焦距,他看向艾哲,露出一個憨厚的表情。在艾哲的註視中,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而後看向清醒過來的貓魅少女,自來熟似的說道:“你餓不餓,我去拿點吃的來吧。”說完,並未等待等待艾哲的回應,便推開門走了出去。

艾哲:……

宿醉過後的貓魅族只覺得頭痛難忍,不由得擡手按了按額頭。

沒多長功夫,冒險者打扮的男人重新返了回來。他在門外站定,伸出一只手禮貌地敲響了房門。

咚、咚。

屋內,剛洗過臉的艾哲看向門口,沒有出聲。

兩秒後,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窄縫,男人棕栗色的短發在其後跳了跳。他側著身,只露出半張臉,問道:“我可以進來嗎?”

艾哲沒有立刻說話,與他隔著門對視了一會兒,才沈聲說道:“嗯,進來吧。”

得到允許後,冒險者才正式推開門,進入到房間內。他手上托著一個餐盤,上面放著兩道餐點和兩杯飲品,以及準備給兩人使用的餐具。冒險者單手將這些事物控制在手上,沒有一絲一毫的不穩。

他把早餐放到桌子上,擺好,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選的是比較便宜的菜,可能不是很好吃……希望你不要介意。”說著,他擡手抓了抓後腦勺。

艾哲擡頭看著冒險者的表情,第一次露出了淺笑。

“不會,謝謝你。”

在交談中,貓魅族得知了冒險者的名字。

“我叫阿爾德·萊特,你呢?”冒險者目光清澈地問道。

“艾哲。”

少女簡短地回答道。

“嘿嘿,真好聽。”男人傻笑了一聲,沒話找話地誇了一句。

艾哲瞥了他一眼,然後繼續沈默地用早餐,沒給出其他反應。阿爾德也並未覺得尷尬。艾哲雖然不會主動挑起話題,但卻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他語氣輕快地講著旅途上發生的趣事,時不時還能讓艾哲發出一兩聲輕笑。他還說:

“我總有種預感,覺得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聞名天下的大英雄。”說完,他自己也覺得話說得太滿了,自嘲地咧開嘴角。

艾哲也跟著露出笑容。停了一會兒,話語稀少的貓魅族第一次主動開口說道:“那你可千萬不能死啊,大英雄。”

“嗯!”

面容尚顯稚嫩的冒險者直起身板,神色認真,一字一頓地說道:“只要光明不滅,我便不死。”

“畢竟,”他笑了起來,“我是個光(萊特)之使者嘛。”

一個不怎麽好笑的諧音笑話。

艾哲楞了一下,隨後露出柔和的表情。

她垂眸看著桌前半空的餐碟,心裏有所觸動。良久後,白發的貓魅輕輕地說道:“謝謝。”

語氣很輕,如果沒留意的話,非常容易將其忽略掉。

但是阿爾德的耳力很好,很輕易地捕捉到了來自貓魅的信息。他停下動作,認真地看向少女,幾秒後,他似是松了口氣。

“你……”冒險者口中只發出一個音節,但是接下來該說什麽,他卻沒有頭緒。於是,他擡起手,抓向了自己毛發旺盛的後腦勺。

少女看了看他,露出笑容。

“我感覺好多了。謝謝。”

阿爾德眨了眨眼,臉上的窘迫消散了許多。他放下手,對艾哲露出憨厚的表情:“那……那就好。”他沈默了一會兒,又開口說道:“無論發生什麽,都總會有解決辦法的……如果只這麽自顧自地消沈下去的話,就得不償失了呀。”

冒險者溫柔有力的目光落到艾哲的眼瞳裏。

……

“嗯。”

……

吃過早飯後,冒險者從巴斯卡隆處得到了新的任務線索。於是,萍水相逢的兩人便也到了該分別的時候。冒險者重新背起他的斧子,準備踏上屬於他的旅途。

分別前,他回過頭看向不遠處白發的貓魅,想要說點什麽。貓魅少女註意到了他的動作,於是也轉過身,學著他的樣子笑道:“再見,未來的英雄。”

“祝你一路順風,有緣再見。”

冒險者開朗地發出笑聲,用力向對方揮手。

“你也是!再見!有緣再見!”

……

艾哲回到了森林中。聽著樹梢上的鳥類發出唧唧喳喳的鳴叫,少女平靜無波的心緒也漸漸有了些許擾動。她在原地徘徊了一會兒,然後向著森林中的某一個方向走去。

那是她過去的幾個月間經常會前往的方向。

森林中的樹木為她指引出一條熟悉的通道,穿過通道,渡過一條溪流,就會到達那個地方。那個名為萊卡的少年曾經居住過的地方。

……

身子還算硬朗的中年女子利索地振開一條床單,將其掛到晾衣繩上。清澈的水流從床單上滴溜溜地落下來,在地上畫出一道清晰的痕跡。女人從床單的這一頭,慢慢走到那一頭,仔細地將皺起的床單鋪展平整。

做完這一切後,她隨意地在身上擦幹自己的手,準備把地上的洗衣盆拿回屋裏去。

忽然,她看到了樹林中的人影。女人皺著眉仔細辨認了一下,表情變了變。她向著那個人喊出一個名字。

白發的貓魅族一楞,遲疑地邁出了腳步。

神色憔悴的中年女人迎了上來,對貓魅族露出一個似是寬慰的表情。

貓魅少女並沒有料想到對方會是這樣的反應。她微張著嘴,身體顫抖起來,冰藍的瞳孔逐漸失去焦距。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我的孩子。”女人輕輕地摸著貓魅的臉頰,語氣輕柔而慈愛。

她褐色的眼瞳中落下了淚水,她通紅的手指冰涼而無力。但她卻笑著,溫柔地對她說:

不是你的錯。

不是嗎?

不是嗎?

貓魅族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連口腔中滲出的血腥味都未有覺察。

女人將貓魅僵硬的身體擁入自己懷中,一遍又一遍地拍撫著、安慰著,如同對待一個無知無覺的嬰兒。原本在屋後劈柴的男人,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沈默地環抱住兩個相擁而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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