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走不送。”

二十一已經墜入無盡的虛空，他臨死之前想要掙紮一下，卻終究沒有成功，誰能想到二十居然在他背後下毒手呢？

二十的手上赫然握著二十一還在膨脹收縮的心臟，然後裂開幾乎占據了半張臉的大嘴，沒有任何咀嚼，直接生吞了下去。

“真是大補啊！感謝你們，讓我品嘗到了種子的心臟。”二十用舌頭把嘴邊的血跡舔幹，然後意猶未盡的看著蘇夜和季浩然。

種子的心臟給他帶來的歡愉遠遠超過了其他修士，哪怕像沈白林這種靈域境修士都及不上，他早就想嘗試了，但是卻苦於一直沒有機會，如今傷勢嚴重的二十一毫無防備的把背後露給他，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絕世美味！

嘗到味道的二十一欲罷不能，就像是一種致命的毒素在刺激著他，所以他看著蘇夜和季浩然簡直甚是歡喜，終於像二十一那般忍不住的撲殺過去。

蘇夜和季浩然一臉不知所措的散開，就連蘇夜的【預感】都沒有遇見此時的狀況，他很難理解為何二十對二十一動手，雖然從季浩然那裏聽到過一些二十的傳聞，但是沒想到居然敢對二十一下手，他回到【零】界需要怎麽交代？

難道說二十認為殺人滅口就能掩蓋一切，還是說他並不是臨時起意，早就對二十一或者其他種子有圖謀了？

已經沒有時間去想了，因為二十的長槍已經刺了過來，二十雖然專註槍修，但是近戰能力並不強，蘇夜和季浩然兩人就可以拖住他，然後讓九月和阿爾妮絲可以在一旁安心恢覆。

不過蘇夜的【預感】又開始斷斷續續的給予他警示，蘇夜一直不敢分神，全神貫註的纏住二十，而一旁的季浩然也開始覺察到不對勁，二十可是身為重生境的種子，戰力怎麽比二十四和二十一差了這麽多。

都是一板一眼的招式，穩紮穩打的有些過分了……最可疑的就是二十明明血氣旺盛的不得了，但是卻一點都沒有顯現出來，讓兩人懷疑二十是不是暗藏著什麽陰謀？

蘇夜和季浩然開始發力，可是二十防守的密不透風，蘇夜和季浩然趁機撤走，但是又被二十死死纏住，直到九月和阿爾妮絲恢覆之後加入到戰局。

以一敵四而不弱下風，這是一種區別於二十四和二十一的強大，蘇夜看不透二十的極限到底在哪裏，面對兩個人是這樣，面對四個人的圍攻還是這般堅若磐石。

終於在不痛不癢的戰鬥了半個時辰之後，戰局突生異變，發生了意料不到的變故，九月居然掉轉劍鋒揮向了蘇夜！

猝不及防之下蘇夜的肋下被劃出了一道血痕，雖然並無大礙，但是九月的舉動讓他們十分不解，甚至阿爾妮絲都控制不住情緒的大聲斥責道：“九月！你在幹什麽！？”

九月看了看阿爾妮絲，又看了看二十，無畏的回道：“我不會讓你們傷害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阿爾妮絲明顯動了怒氣。

而蘇夜則若有所思的看著二十，似乎他對九月的反應很滿意也很享受，就在蘇夜想要和阿爾妮絲說明情況的時候，他卻愕然的發現阿爾妮絲也站到了二十那邊。

蘇夜扭頭看向季浩然，發現他的表情十分痛苦，像是在掙紮抗拒著什麽，而後蘇夜自己有些茫然起來……

我之前到底再幹什麽？

我在戰鬥？和誰戰鬥？為什麽戰鬥？

就在二十認為蘇夜也將沈淪在改變記憶之中，卻不料蘇夜在記憶錯亂之前，用僅有的一絲意識喚醒了【白夜行】。

“嗯？”二十的眼睛驀地睜大，他發現蘇夜的氣息變得完全陌生起來，沒有任何生氣，好像是來自於另一個時空的存在，顯得格格不入。

二十只覺得虛空被渲染成了水墨畫，九月、阿爾妮絲、還有季浩然被一條條細膩的墨汁點在額頭正中，然後眼中開始露出疑惑、仿徨、不解……

“你真的有改變記憶的能力，這是你的天賦？不對、不應該這樣……種子的天賦不會出現重覆，那你是從哪裏得來的力量。”二十面對水墨虛空，渾然不覺自己的記憶也開始被慢慢改變。

“我是誰？”二十忽然自問道。

蘇夜眼中古井無波的看著九月、阿爾妮絲、季浩然三人，他們在與虛假的記憶作著鬥爭，他能看到他們的被篡改的記憶中，二十是良師摯友，是伴侶夫婿，是生死之交，一旦得知這些記憶都是憑空捏造的，他們本能的會去抗拒，但是這需要一個過程……

蘇夜又把眸光轉向二十，二十現在的狀況和其餘三人差不多，但是卻有一些不同，二十並沒有排斥【白夜行】修改他的記憶，而是順其自然再次修改了【白夜行】施加給他的記憶。

二十對改變記憶這方面十分擅長，所以才會有恃無恐的面對【白夜行】，但是二十卻並不知道修改記憶只是【白夜行】的能力之一。

蘇夜隨手一揮，一滴水墨憑空甩向二十，只聽一聲悶哼，二十的身體已經被無數星星點點的墨滴所打成篩子。

二十身上的血化為水墨的顏色，在腳下的虛空形成了流成了一條細線，可是二十生命力極其頑強，並沒有當場斃命，或許是因為之前吃了二十一的心臟，他現在依舊血氣旺盛！

“六十八，我……我們真是小瞧你了，這不是你的力量。”

蘇夜無暇顧及二十的感慨，而是看著其餘三人開始捶胸頓足，拼命的搖晃著自己的腦袋，直至三個時辰之後，三人慢慢的穩定了情緒，然後因為精神損耗過大而昏迷過去。

蘇夜喚出天梯把他們輕輕拖住，這才再次看向二十，也是他最後一次看向二十，只不過二十在臨終之際，對蘇夜報以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隨後二十宛如被水洇濕的黑墨，慢慢的融化成了一灘灰墨。

看到二十身殞，蘇夜解除了【白夜行】，他喚出青雉在虛空中又開了一道虛空之門，因為這一次是全身心動用【白夜行】，後遺癥發作起來蘇夜不敢保證會變的什麽樣，所以他要把九月、阿爾妮絲、季浩然都安全的送回秘境。

一天之後，蘇夜感覺到自己的腦袋好像炸了一樣，但是秘境已經近在眼前，可是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在昏迷之前蘇夜操縱著天梯飛向秘境，然後剩下的就只能交給天梯裏的劍魂了。

看到天梯安然無恙的進入到了秘境，蘇夜才放心的閉上眼睛，仿佛自己被淹沒在巖漿之中，整個人都要融化了。

意識中斷時候，蘇夜就在遠離秘境的虛空中靜靜漂浮著，也不知道過了幾天，還是一個月，或者是一年半載，蘇夜不幸的被一塊碎隕砸中，然後一起墜入一個中千世界的汪洋之中。

可是他又福大命大的沒有沈入海底，也沒有被巨獸吞噬，而是被沖到海邊被一位路過的禪修好心相救，可是蘇夜依然昏迷不醒，禪修索性把他帶到了自己的門派—大喜寺。

蘇夜來到這裏沒幾天之後便醒了過來，他茫然無措的看著桌子上擺放的銅鏡，只覺得腦袋開始發暈。

“我是誰？我在哪裏？”

【記憶奪舍】。

這就是二十最後送給蘇夜的禮物，雖然他已經死了，但是他要把蘇夜變成自己曾經活著的模樣，只可惜【白夜行】一直為蘇夜保駕護航，並沒有讓二十得逞，但是蘇夜還是因此而失去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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