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的傷勢和蘇夜比起來微不足道，他只是靈威體力耗盡而已。

現在他早就清醒過來，他看到鋼鐵傀儡操縱沙石如同玩耍一般，就知道蘇夜為什麽能夠追的上他，而且還總是從地底冒出來。

即使身體被凍結，但是他依然維持著生機，只不過三十一看到蘇夜已經從鬼門關邁回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雖然他還有很多遺憾，但是作為他人生中的最後一戰，他終於鼓起勇氣面對死亡，他對得起自己，也不枉降生於世。

只可惜……

其實也沒有什麽可惜的，如果一開始他就對蘇夜窮追猛打，最後的結局也一樣不可預測，蘇夜配得上這場戰鬥的勝利者。

劍魂還是決定先等蘇夜醒過來再說，因為蘇夜留下三十一的一條性命，肯定是有他的打算，因為之前他的殺意幾乎覆蓋了整個秘境。

蘇夜體內的生機漸漸恢覆正常，然後又過了一天，才緩緩蘇醒過來。

“蘇夜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陸青青第一時間就關心的詢問道。

“師姐……咳、咳、咳咳。”蘇夜的身體似乎還很虛弱。

“先別說話！”

“不礙事，就是嗓子有點幹，好像有什麽黏在嗓子眼裏了。”蘇夜感覺嗓子裏有些粘稠，他還不知道自己生吞了雲夢的精血。

蘇夜醒過來第一件事情就是尋找三十一的身影，看到三十一還在【冰棺】中艱難的維系存活，也就稍稍安下心來。

“我昏迷了多久？”

周冰精確的回答道：“三十三天。”

“這麽久？那羅天門的修士都已經回去了麽？百裏朝歌呢？”蘇夜的問題像泉水般噴湧而出。

不過周冰自然知道蘇夜問題中的重點，所以耐心的回道：“百裏朝歌跟著羅天門一起回去了，本來百裏朝歌想留下來，但是我害怕她知道你傷成這樣會有什麽過激的反應，所以我把你和種子之間的戰鬥隱瞞了下來，只說你還有其他事情要辦，過些時日就通過秘境回去。”

蘇夜點了點頭，周冰的考量很周全，這個是他活動了一些身體，腳下驀地一軟，然後腹中傳來的饑餓感瞬間傳遍全身，他扔進嘴裏幾顆辟谷丸，又喝了些水才感到舒服了很多。

果然即使是修士，也不可能做到真的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天地靈威的滋養也是有極限的，如果蘇夜再昏迷一個月，甚至都有可能餓死。

蘇夜的心臟已經恢覆如初，但是隱隱作痛的感覺還在提醒著他，三十一差點就把他給殺死。

這個時候蘇夜大手一揮，眼前的【冰棺】化為一地冒著絲絲寒氣的碎渣，三十一四仰八叉的躺在其中，毫無美感可言。

三十一凍的鐵青的臉色緩了好久才張口說道：“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了，給我個痛快吧，死在你的手裏也不冤。”

蘇夜看著心若死灰的三十一，沈聲回道：“我改變主意了。”

三十一瞥了蘇夜一眼，然後努力的嘗試用僵硬的牙齒咬住自己的舌頭……

“我不殺你了。”

三十一楞在當場，他做夢也沒想到蘇夜居然廢了這個大的一番功夫，還差點搭上了性命，最後居然說要放過自己！

莫非是腦子被凍的壞掉了？

雖然三十一不信蘇夜會放過他，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來：“為什麽？”

就算是蘇夜要戲弄他，三十一也想知道蘇夜會編出怎樣令他信服的理由，雖然蘇夜沒有欺騙他的必要。

蘇夜不答反問：“你現在還怕死麽？”

這個問題比較難回答，三十一面臨著不得不死的時候，他當然就不怕死了。

看到三十一猶豫的模樣，蘇夜又問了一句：“你認為有比死還讓人恐懼的事情麽？”

三十一陷入沈思，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麽？

當然有了！

只不過三十一已經沒有心思和蘇夜討論這些深刻卻又虛無縹緲的事情了，他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你這是做什麽，難道說想聽聽身為一個種子的臨終懺悔？”

“跟我一起反抗命運吧……”

“你說什麽？”三十一頓時如同被自己的殺招擊中，他從未感覺到時間如此緩慢的幾乎靜止，就連他的思維都定格在此刻。

蘇夜有足夠的耐心，等待三十一的回答。

許久之後，三十一才脫離無法言語的震驚，但是他躁動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下來，他當然知道蘇夜口中的命運是什麽，但是他不知道蘇夜想去怎麽反抗【零】。

【零】就是三千世界，難道說蘇夜想反抗整個世界麽？

但是三十一動心了，他真的被蘇夜這個膽大滔天的想法給深深的吸引到了，這是從未有過的誘惑，讓他忽然覺得脫離了【零】界的蘇夜，反倒是看到了種子們不曾領略的另一種風景。

“你憑什麽信任我？”

“同是天涯淪落人。”

這個詩情畫意的回答，讓三十一頓時沒有了之前迸發出來的豪情壯志，他苦笑的回道：“你還是太天真啊，你以為贏過了我，就能反抗的了【零】麽？”

“之前你我都不相信我能贏過你，但是我贏了，這個結果超脫於命運之外，那是握在我自己手裏的未來。”

三十一被反駁的無言以對，但是他依然悲哀的說道：“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零】所掌控，我們逃離不了……”

“我已經斬斷了你和【零】之間的聯系。”蘇夜的回答又是讓三十一瞠目結舌。

斬斷？

怎麽斬斷的？

用劍斬斷的？

“不可能！”他相信蘇夜可沒有心情和他開玩笑，但是這件事情要比蘇夜贏過他還要匪夷所思，他必須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覆。

“我確實斬斷了，要不然我也不會在這裏和你侃侃而談。”

“你是怎麽斬斷的？”

“這是我的秘密，無可奉告。”

“我除了跟你一起反抗命運，還有其他選擇麽？”

“你可以選擇死，我一定會厚葬你的。”蘇夜有些惋惜的回答。

三十一此刻已經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然後露出一副強顏歡笑的模樣，很委屈的回答道：“那麽我只能和你一起反抗命運了，但我還是那句話，你憑什麽相信我？”

“因為你的一切恐懼都是來自於【零】，哪怕成為了神銘者，也依然逃脫不了，但是方才一戰你已經突破了自己，既然逃不掉自然就要選擇反抗。”

“可是你和【零】可不一樣。”

“大不了就是一死。”

三十一聽到蘇夜這話，忽然仰天長嘯，然後看著是蘇夜說道：“真沒想你這麽有趣，當初在【零】界你可沒有這麽能說會道。”

“人是會變的。”蘇夜借用了三十一的話。

“好，從今以後我三十一的命就是你的了。”

“不、你的命就是你的命，而脫離【零】界的第一步就是不再以代號相稱，你沒有忘記曾經被拋棄的名字吧。”

“季浩然。”

“蘇夜。”

正當蘇夜和季浩然奇跡般的達成共識的時候，羅天門所在的中千世界已經翻起了滔天巨浪！

幾乎所有修士都全軍覆沒，只有羅天門完好無損的走了出來，還有一個半數以上的斬鐵宗，外加三十幾個門派的碎晶期大師兄。

這樣慘烈的弟子試煉絕無僅有，完全可以在中千世界的歷史上留下濃重的一筆，甚至有可能達到空前絕後的程度！

所有宗主掌門臉上掛著的表情比弟子還要淒慘，不過唯一樂開花的只有兩個門派，自然是根基無損的斬鐵宗，還有坐實中千世界之主的羅天門。

這樣慘烈至極的結果，當然要有一個明確的解釋，而不久之後兩名修士的威名響徹了整個中千世界。

羅天門的劍修百家蘇。

斬鐵宗的刀修季浩然。

這已經不是兩顆最閃耀的璀璨之星，而是毀天滅地的隕石！

但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這兩人並沒有從秘境中出來，好像就這麽憑空消失一般。

羅天門和斬鐵宗自然也是疑惑不解，雖然更多的說法是兩個人同歸於盡了，但是斬鐵宗和羅天門都非常自信的認為這是無稽之談。

斬鐵宗自然不相信有人能殺死季浩然，他的速度完全立於不敗之地。

羅天門必然也不相信蘇夜會被人殺死，因為蘇夜實力非凡悍勇無雙。

況且百裏朝歌信誓旦旦的告訴宋啟坤，蘇夜沒有死，只是還有其他事情要做，到時候自然會回到這裏。

宋啟坤也沒想到弟子試煉如此慘烈，羅天門能夠逃過一劫完全是依靠蘇夜，那些仇怨他還真的不好找蘇夜算賬了，甚至說羅天門反倒是欠了蘇夜天大的人情。

就當弟子試煉的事情舉世震驚之時，風平浪靜的【零】界也掀起了一絲波瀾。

“二十三。”

“我知道了。”

十八和二十三面對面的沈默起來，三十一的消逝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但是又在情理之中。

“我也只能幫他到這裏了，餘下的人生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十八點了點頭，有些惆悵的感慨而發：“我們還是太小覷天下豪傑了，種子並不是無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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