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琴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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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又送走了一波趁著晚飯來聽琴的客人後,君琉簡單用了晚飯,接過客棧夥計替他買好的這下半月的生活用品,便背著琴上山了。

白年書問過掌櫃,這麽晚了,為何君琉不在客棧裏住一晚,明天一早再上山?

掌櫃嘆氣,說是君琉不擅長和人打交道,甚至有些怕生,客棧這種地方,實在不適合他住。

掌櫃又突然湊近,小聲道:“也有人說,君琉是被山上的女鬼迷了心智,你看他臉色那麽蒼白,不就是被吸了陽氣嗎?”

白年書笑著道了聲要歇息了,拉著龍燭辭了掌櫃,回了客房。

掌櫃還想再多八卦幾句,看著白年書的背影欲言又止,鎮上可有好幾家姑娘看上這個外來人了,也不知他有沒有這個意思。

回房後,白年書便對龍燭說了他的疑心。

龍燭仔細回憶了下,皺巴著小臉道:“沒發現君琉身上有神獸的氣息呀。”

“寶寶要不要去山上玩?”白年書問道。

龍燭興奮的點點頭:“去跟蹤君琉!”

白年書忍俊不禁,果然還是孩子心性,什麽刺激好玩就喜歡什麽。

等到整個鎮子都熄燈暗下來後,白年書帶著龍燭使了飛行術,上山去找君琉。

本來不用等他人熟睡,捏個隱身訣就可以避過不相幹的耳目,不過為了配合龍燭,讓龍燭玩得開心點,白年書便縱容龍燭,一起等到了三更半夜。

白年書也發現了,自打上次他和龍燭說過情情愛愛的事之後,龍燭好像就不怎麽嗜睡了,難不成祖龍的成長是由心智的成長決定的?

系統似乎很熱衷於龍燭的事,還沒等白年書發問,便給出了答案。

[系統]祖龍、鳳凰和麒麟三族,都是以心智來決定成長期的。

白年書這才明白,為什麽都過去那麽久了,鳳三還是在少年期。

白年書開始琢磨怎麽讓龍燭快點長大,這麽愛哭也不太好,而且,等他回去了,要是龍燭還這麽單純,誰來保護龍燭?

“哥哥!看君琉!”龍燭大叫,打斷了白年書的思緒。

白年書抱著龍燭緩緩落到了竹屋旁。

昏暗的竹屋裏,隱約能看出來有兩個人影。

白年書小心翼翼的在窗戶紙上戳了一個小洞,龍燭也有樣學樣的偷窺起屋內的情況來。

一個白衣女子正在為君琉倒茶。看不清女子的面容,但身段極好,倒茶的動作行雲流水,不失優雅。

龍燭壓低了聲音問道:“哥哥,那是女鬼嗎?”

女子似乎察覺到外面有人,擡眼看向窗外,嚇得龍燭大叫一聲,白年書也是倒吸一口氣。

並不是他二人擔心被發現,而是那女子的半邊臉上全是被燒傷的疤痕,可怖至極。

那女子聽到龍燭的尖叫,下意識的便捂住了自己的臉。

君琉聞聲,擡眼看向窗外,也發現了門外有人,卻不著急“抓賊”,而是先扶白衣女子坐下,才開門出來了。

“二位深夜造訪,有何貴幹?”君琉似是不滿白年書二人打攪。

“先生又何必明知故問?”白年書打起了太極,打算套君琉的話。

君琉果然上當,看向龍燭,踟躇後一撩衣袍,跪下了:“臣,囚牛,叩見陛下。”

白年書與龍燭面面相覷。龍燭是記得囚牛的,囚牛是祖龍和異族生的孩子,有一半的龍族血脈,在祖龍面前,自然是要俯首稱臣。

白衣女子也跟著出來了,放下劉海兒遮住了燒傷的半邊臉的她,其實也是蠻有氣質的。

“琴靈焦尾,叩見祖龍陛下。”

龍燭猶猶豫豫的說了句“平身”,軟糯糯的,一點氣勢都沒有。

君琉也不關心這個,扶著焦尾從容起身,好像他那一拜,只是為了把該有禮數做周全。

君琉將白年書二人迎進門,又斟茶待客。

白年書也不說話,他看的明白,君琉之所以會放他倆進來,完全是因為龍燭的祖龍血脈。

龍燭見白年書不說話,也開始沈默,君琉和焦尾也沒什麽可說的,屋內一下子陷入了迷一般的寂靜。

到底是龍燭性子活潑,先忍不住了,他可是憋了好多問題要問。

“你既然說你是囚牛,可為什麽我感應不到絲毫龍族氣息?”

“我在天地大劫中受了傷,血脈被剝離了,法力也沒剩下多少,而今,只是在茍活罷了,”君琉語氣幹巴巴的,好像很久沒和陌生人說過話了

龍燭不敢置信,血脈剝離是極其痛苦的事,一般修為不高的龍族,遭受血脈剝離後都會死去。

“也許,天道只允許一個祖龍血脈存活於世吧,”君琉感嘆道。

龍燭不安的看向白年書,白年書也知龍燭現在肯定在自責,可他卻狠狠心,自顧自的品茗。

小孩子還是要快點長大才好。

龍燭見白年書不理他,委屈的撅起嘴,又看到君琉還在等他說話,只好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怨我嗎?”

君琉不解:“我為什麽要恨你?”

龍燭無措的揉著衣角,甚至不敢擡頭去看君琉:“如果我沒有活下來,你可能就不會被剝離血脈了。”

君琉嘴角微挑:“怎麽會這麽想?天地大劫中死了那麽多人,我八個兄弟也都喪命了,我也該在天地大劫中死去的,可老天既然讓我偷生了幾萬年,已是萬幸,且天地大劫也並非因你而起,我又何故恨你?方才之言,只是有些感慨,竟然還有祖龍嫡系血脈存活下來了。你莫放在心上。”

龍燭點點頭,心裏的愧疚也減少了一點:“焦尾的臉怎麽了?”

君琉看向焦尾,焦尾低頭不語。

君琉笑得有些苦澀:“焦尾是我的琴靈,我的法力消失了,她舊時被金烏之火灼傷的疤痕便蓋不住了。”

龍燭的手上不知何時被乳白色的光暈環繞。他起身走向焦尾,驚得君琉忙擋在了焦尾面前,卻被白年書施法縛住,動彈不得。

“你要做什麽?”君琉急了眼,卻怎麽也掙紮不開束縛。

焦尾被龍威壓制,也無法逃走。

白年書不滿:“慌什麽,寶寶又不會害你們。”

果然,龍燭只是將手在焦尾臉上拂過,焦尾臉上的燒傷便消失了。

“以後不會再有了,”龍燭邀功似的看向君琉:“咦?哥哥,你綁君琉做什麽?”

白年書瞪了眼君琉,放開了他:“不識好人心!”

若不是不想惹龍燭傷心,白年書早就把龍燭拉走了,才不會讓龍燭給焦尾療傷,君琉愛擋著就讓他擋一輩子去!

焦尾向龍燭道謝,又繼續站在君琉身後。

君琉道了謝後,問道:“陛下來此,可有何事?”

“我們是來找琴蟲的,”龍燭對君琉倒是毫無戒備之心。

君琉猶豫了一番,道:“我知道琴蟲在哪。”

“你知道琴蟲的下落?”龍燭驚喜的叫道。早點找到琴蟲,哥哥就會開心了!

君琉點點頭:“虛界入口每日清晨時分會開一小會兒,我受琴蟲之邀進去過幾次”

“那明天早上帶我們去好不好?”龍燭拉著君琉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像夜幕中璀璨的星空,叫人不忍拒絕。

白年書心裏有點不舒服,龍燭可只拿這種眼神看過他,這君琉不就是知道琴蟲的下落嗎?

[系統]宿主,琴蟲可是你要找的。

白年書:呵呵,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誰要找的?

系統趕緊保持沈默。

君琉笑著點點頭。

四人說完了事後,焦尾整理了僅有的兩張床,讓白年書和龍燭睡,她則回了焦尾琴裏,君琉變回原形趴在屋頂將就了一晚上。

清晨,天剛蒙蒙亮,君琉便從屋頂上跳下來叫醒了屋內人。

“快走吧,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龍燭還打著哈欠,顯然是沒睡醒。

白年書見狀,背起了龍燭,讓龍燭趴在他背上再睡一會兒。

幾人騰雲駕霧趕往虛界入口。

白年書一邊琢磨一邊趕路,他從前都不知道還有個虛界,也不知那些一直找不到的神獸是不是都藏在虛界了。若真是如此,光一個入口都這麽難找,那他得找到何年何月去?

路上,君琉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陛下可還是在幼年期?”

白年書應了一聲後,並不搭理君琉。

君琉也不生氣,只自言自語:“怪不得這麽純良無害,還會幫焦尾療傷。”

白年書聽在耳裏,覺得很不舒服:“你這叫什麽話!上古時期的祖龍大多冷清漠然,難道龍燭也該是這樣嗎?難道龍燭殺了你們才是一個祖龍該做的事嗎?”

見君琉默認了,白年書更是生氣:“我不管以前的祖龍是什麽樣的!上古時期已經過去了!龍燭既然願意幫焦尾療傷,你便沒資格懷疑他的好壞!”

“抱歉,我是從上古時期活到現在的人,難免對祖龍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很久遠的年份,”君琉道歉,看了眼突然發怒的白年書繼續道:“陛下雖然天真,但他總有長大的一天,希望仙君能好好教導他。”

“無需你擔心!”白年書懟了回去。

幾人繼續保持沈默,埋頭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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