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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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吃完飯，天色漸晚。
拿碗進去洗，陸南溪跟著要來幫忙，手還沒沾到水呢，就被宋伊瑤制止了，不讓她碰這些。
不由地想到，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她也總是不讓自己碰這些，說是怕洗潔精之類的東西，會傷到手。
以往在這種時候，陸南溪總是會抓住機會，好好逗一逗她的小貓咪，然後再輕吻上那泛紅的耳尖。
其實一直都知道，那人怕傷手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原因，她是怕委屈了她吧。
總覺得自己跟她在一起，是受委屈了，可她不知道，此刻無法抱到她的陸南溪，才是最委屈的。
隨著動作，耳旁的一縷頭發垂落下來，沒過一會兒，一雙白細的手又將它撩至耳後。
宋伊瑤停下洗碗，看向身邊的人，笑道：“謝謝。”
陸南溪將手搭到宋伊瑤肩膀上，舍不得離開。
“不謝。”
不謝，傻姑娘。
*
最近宋伊瑤有一件很苦惱的心事，陸南溪好像總是在有意無意地躲著自己。
打電話基本上都說在忙，一般說不上幾句就掛了，發消息也不怎麽回了。
剛開始的時候，還能寬慰自己說姐姐很忙的，她要懂事一點，不要總是去打擾她，可到最後，宋伊瑤有點慌了。
因為總有一種，陸南溪在慢慢抽離她生活的感覺，姐姐以前也這樣忙過，有的時候比現在還忙，可她從來沒有對她這樣冷淡過。
對方又是自己喜歡在乎的人，難免多想。
陸南溪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想到這個可能，心裏慌亂的不得了，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找她。
先給陸南溪打了個電話，確認她在家後，便急匆匆過去了。
平時出行一直都坐公交車的，此刻只想快點見到那人，所以一出校門，就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半個小時後，宋伊瑤站在了陸南溪家門口。
不知怎麽地，突然有一種近鄉情怯般的膽小退縮。
猶豫再三，擡手按了門鈴。
心跳得撲通撲通快。
門被打開了，陸南溪看到來人是宋伊瑤後，一雙眸子不經意間明亮了起來，“瑤瑤，怎麽是你，快進來。”
進了屋，換鞋的時候，卻發現了一雙男士拖鞋。
看樣子，不像是給客人準備的，倒像是在這裏久住的男主人的。
宋伊瑤想到某種可能，心臟猛地開始抽疼，連臉色也蒼白了許多。
一旁站著的人，自然註意到了她的視線，也看到了，她那一瞬間慌亂無措的神色。
眼神暗了暗，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蹲下身子，將那雙拖鞋收了起來。
一邊收，一邊說道：“說了好多遍了，鞋子還是亂扔。”嘴邊又掛起柔和的笑，對宋伊瑤說道：“可能是因為他早上走得急，所以亂扔了，瑤瑤你不要介意。”
聽到這話，宋伊瑤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心裏傳來一陣一陣揪心的疼。
可她還是問道：“姐姐，他，是你……是你男朋友嗎？”
陸南溪直起身子，並沒有看她，往裏走去，宋伊瑤跟了上去。
“瑤瑤，我已經25歲了，即便有男朋友，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是啊，沒有人告訴她陸南溪一定會喜歡女生，更沒有人說過陸南溪不可以有男朋友，多正常的事情啊。
可為什麽宋伊瑤，還是紅了眼眶。
“所以他，是你男朋友嗎？”
宋伊瑤還是不死心，固執地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陸南溪轉過身來，臉上是宋伊瑤從未見過的冷淡疏遠的神情，她看著宋伊瑤，一字一句地說道：
“宋伊瑤，你要明白，我們只是朋友，是互相參與彼此生活的朋友，但僅僅只是參與而已，我們不可能，也不會成為彼此生活的主角，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眼淚終於流了下來，這是陸南溪第一次，這樣嚴肅的叫她的全名。也是她第一次，用這種冷酷到絕情的語氣，來說這種殘忍的話。
自己果然還是被她慣得不成樣子了，她不過是拿這種不溫柔的語氣跟自己說話而已，竟然就已經覺得痛得不得了。
她知道，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如果今天不說，今後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說了。
多遺憾啊。
喜歡一個人，卻從來都沒有讓她知道過自己的心意。
宋伊瑤不想要這種遺憾，所以她說出口了。
“陸南溪，可是我不想，跟你只是朋友。”
眼淚越流越兇，宋伊瑤帶著哭腔，哽咽著繼續說：
“陸南溪，我喜歡你，不是妹妹對姐姐的那種喜歡，是想和你在一起，是想成為你的戀人，是愛情的那種喜歡，你明白嗎？”
“陸南溪，我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聲音漸漸弱了下去，眼裏的光亮也墜入無盡黑暗的深淵。
她是如此傷心地，如此虔誠地，又是如此蒼白地，對她表達著愛意。
即便知道，她們已經沒有在一起的可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宋伊瑤紅著一雙水波蕩漾的眼睛，看著陸南溪，等待著她宣判死刑。
那人臉上冷漠厭倦的神情，像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攥住了宋伊瑤的心臟，疼的她喘不過氣來。
陸南溪不忍看到她那副樣子，背過身，過了許久，才有聲音傳來。
“對不起，我不喜歡女生。”
“即便我喜歡女生，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這兩句話，像晴天霹靂一樣霹在宋伊瑤的心上，豆大的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落。
深吸了兩口氣，才有力氣說道：
“我知道了，姐姐。”
丟下這一句話，便轉身跑了出去。
陸南溪依舊背著身，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前，如果眼尾，沒有染上那一抹紅的話，就像是在欣賞遠方的風景。
作為年上的一方，女孩的心意其實不難看出。
在剛發現的時候，陸南溪總是忍不住會想，她是不是跟宋伊瑤相處的時候太沒分寸感了，所以才給女孩造成了這樣的誤會，是不是對她太好了點，超過了朋友的限度，可她明明不是這種濫好人的。
思緒亂作一團，陸南溪淒然地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女孩剛剛傷心欲絕的樣子。
一路跑出小區，臉上的淚痕早已被風吹幹，又留下新的，就像此刻她心裏的難過一樣，反反覆覆，來勢洶洶。
過往相處的畫面一幕幕在記憶中心回放，她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這是宋伊瑤長這麽大，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下哭，可如果不是太難過，又有誰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流露自己的傷心呢。
兩位買菜回來的老奶奶，看到一個長得那麽好看的女孩子，蹲在地上哭得這麽傷心，以為她是被哪個負心人辜負了，善良的兩位老人，彎下身子安慰了她好一會兒，最後其中有一位奶奶還揚言，要把自己的孫子介紹給她呢。
哪怕哭得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還要一抽一噎地替那個人解釋：“奶奶，不是的，她很好很好，是我自己，想哭”。
聞言兩位老人又唏噓了幾句，覺得面前的這個女孩，真是個傻姑娘，被人惹得哭成這樣，還要替那個人說話。
宋伊瑤哭了一會兒，勉強止住了情緒，謝過兩位奶奶，繼續往前走了。
走在路上，她還是第一次，有這種，天大地大，卻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又能去哪裏的漂泊感。
好像離開了陸南溪，連能讓她心安之處也沒有了。
深秋的雨，絲絲蒙蒙地落了下來，宋伊瑤一路走著，臉上的淚痕被雨滴稀釋，心裏的難過卻一次次地溢了出來。
那天，雨一直在下，而她，就那麽走回了學校。
只是她到後來也不曾知道，十五公裏的路，她走了多久，陸南溪就在她身後，不遠不近地跟了多久。
那天的雨，淋濕的是兩個人的心。
晚上，因為不想被爸媽嘮叨，而跑到親姐姐這裏住一段時間，躲躲清閑的陸南川，一進門就看到自己的行李，被打包放在了門口。
他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親姐，難以置信地問道：“姐，不是吧，你這是要趕我走？”
“不夠明顯嗎？”
陸南溪坐在沙發上，修長筆直的雙腿搭在一起，雙手環胸，一副冷淡冰冷的模樣，好似眼前的這位親弟弟，欠了自己好幾百億。
“家裏的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了，現在，拿上你的東西下去。”
說完站起身來，又掃了一眼面前的人。
陸南川長得明朗帥氣，身高至少一米八五，妥妥的溫文爾雅的陽光大男孩長相，只是此刻他臉上的表情，卻是一臉的委屈加蒙圈，
陸南溪又補充道：“還有你那雙拖鞋，一起帶走。”
看得出來她好像心情不好，陸南川不太確定，因為在從小到大的記憶中，自己的這位姐姐，好像很少有這麽情緒外露的時候。
“姐，你心情不好嗎？”還是試探地問了這麽一句。
“沒有。”
“那你怎麽……”
“你什麽時候走？”打斷了自己這位委屈巴巴，還有點話多的弟弟。
陸南川：……
這真的是親姐嗎？好絕情。
已經晚上十點了，外面還在下雨，陸南川能屈能伸，放軟了聲音，求情道：“姐~我的好姐姐，你看看外面的雨下得多大啊，這麽冰冷的雨夜，你忍心讓我這個大可憐，你的親弟弟，在這個時候離家出走嗎？”
陸南川只比陸南溪小四歲，今年大學剛畢業，之前學畫畫的，現在一邊畫畫，一邊又往動畫傳媒行業發展，經營著一家工作室。
不想進入自家集團工作，和他姐不一樣，他不喜歡集團的各種事務。
反正陸南溪喜歡，還做得那麽好，集團將來好歹有人繼承，於是家裏人便隨他去了。
不過陸爸陸媽要求他，想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可以，但是不許依靠家裏，所有的一切，都得自食其力。
他倒也爭氣，事業慢慢有了起色。
看著那張和做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陸南溪實在受不了他這副撒嬌的樣子，扔給他一串鑰匙，說道：
“上次你喜歡的那套房子，之前買了，按你的喜好裝修的，現在歸你了。”
聽完這話，陸南川激動地快要對著一串鑰匙留下幸福的淚水，他姐此刻在他眼裏的形象，簡直在閃閃發光好嗎！
“還不走？”
“得嘞，小的告退，親愛的姐姐，早點休息，mua~”
實在受不了他的黏糊勁兒，陸南溪嫌棄意味十足地瞥了他一眼，回臥室去了。
有了自己的愛窩，又不用回去被爸媽嘮叨，陸南川哪裏還願意待在這裏，腳底像踩著風火輪一樣，立馬拿好自己的東西，屁顛屁顛地離開了。
那天回去以後，身體素質一直都很好的宋伊瑤，卻大病了一場。
或許是因為那天淋了雨，或許是因為心病，看她那副沒了一點光彩的樣子，卓鈺也不忍心多問。
高燒一直不退，她還是堅持戴著口罩去上課，準備比賽，學習以及生活裏所有的一切，都在照常進行著。
生著病，還要拉著卓鈺陪她去借酒澆愁，嚇得卓鈺一把奪過了她的酒杯。
宋伊瑤從來沒有喝過酒，此刻卻像醉了一般，邊哭邊笑著問她：“忘掉對一個人的喜歡，需要多久呢？”
卓鈺答不上來，只好安慰她說，自己認識很多優秀好看的小姐妹，都可以介紹給宋伊瑤，人生這麽長，總會遇到更喜歡更合適的人的。
宋伊瑤聽完，哭得更厲害了。
可是她，再也遇不到，一個叫陸南溪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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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天色漸晚。
拿碗進去洗，陸南溪跟著要來幫忙，手還沒沾到水呢，就被宋伊瑤制止了，不讓她碰這些。
不由地想到，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她也總是不讓自己碰這些，說是怕洗潔精之類的東西，會傷到手。
以往在這種時候，陸南溪總是會抓住機會，好好逗一逗她的小貓咪，然後再輕吻上那泛紅的耳尖。
其實一直都知道，那人怕傷手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原因，她是怕委屈了她吧。
總覺得自己跟她在一起，是受委屈了，可她不知道，此刻無法抱到她的陸南溪，才是最委屈的。
隨著動作，耳旁的一縷頭發垂落下來，沒過一會兒，一雙白細的手又將它撩至耳後。
宋伊瑤停下洗碗，看向身邊的人，笑道：“謝謝。”
陸南溪將手搭到宋伊瑤肩膀上，舍不得離開。
“不謝。”
不謝，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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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宋伊瑤有一件很苦惱的心事，陸南溪好像總是在有意無意地躲著自己。
打電話基本上都說在忙，一般說不上幾句就掛了，發消息也不怎麽回了。
剛開始的時候，還能寬慰自己說姐姐很忙的，她要懂事一點，不要總是去打擾她，可到最後，宋伊瑤有點慌了。
因為總有一種，陸南溪在慢慢抽離她生活的感覺，姐姐以前也這樣忙過，有的時候比現在還忙，可她從來沒有對她這樣冷淡過。
對方又是自己喜歡在乎的人，難免多想。
陸南溪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想到這個可能，心裏慌亂的不得了，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找她。
先給陸南溪打了個電話，確認她在家後，便急匆匆過去了。
平時出行一直都坐公交車的，此刻只想快點見到那人，所以一出校門，就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半個小時後，宋伊瑤站在了陸南溪家門口。
不知怎麽地，突然有一種近鄉情怯般的膽小退縮。
猶豫再三，擡手按了門鈴。
心跳得撲通撲通快。
門被打開了，陸南溪看到來人是宋伊瑤後，一雙眸子不經意間明亮了起來，“瑤瑤，怎麽是你，快進來。”
進了屋，換鞋的時候，卻發現了一雙男士拖鞋。
看樣子，不像是給客人準備的，倒像是在這裏久住的男主人的。
宋伊瑤想到某種可能，心臟猛地開始抽疼，連臉色也蒼白了許多。
一旁站著的人，自然註意到了她的視線，也看到了，她那一瞬間慌亂無措的神色。
眼神暗了暗，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蹲下身子，將那雙拖鞋收了起來。
一邊收，一邊說道：“說了好多遍了，鞋子還是亂扔。”嘴邊又掛起柔和的笑，對宋伊瑤說道：“可能是因為他早上走得急，所以亂扔了，瑤瑤你不要介意。”
聽到這話，宋伊瑤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心裏傳來一陣一陣揪心的疼。
可她還是問道：“姐姐，他，是你……是你男朋友嗎？”
陸南溪直起身子，並沒有看她，往裏走去，宋伊瑤跟了上去。
“瑤瑤，我已經25歲了，即便有男朋友，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是啊，沒有人告訴她陸南溪一定會喜歡女生，更沒有人說過陸南溪不可以有男朋友，多正常的事情啊。
可為什麽宋伊瑤，還是紅了眼眶。
“所以他，是你男朋友嗎？”
宋伊瑤還是不死心，固執地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陸南溪轉過身來，臉上是宋伊瑤從未見過的冷淡疏遠的神情，她看著宋伊瑤，一字一句地說道：
“宋伊瑤，你要明白，我們只是朋友，是互相參與彼此生活的朋友，但僅僅只是參與而已，我們不可能，也不會成為彼此生活的主角，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眼淚終於流了下來，這是陸南溪第一次，這樣嚴肅的叫她的全名。也是她第一次，用這種冷酷到絕情的語氣，來說這種殘忍的話。
自己果然還是被她慣得不成樣子了，她不過是拿這種不溫柔的語氣跟自己說話而已，竟然就已經覺得痛得不得了。
她知道，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如果今天不說，今後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說了。
多遺憾啊。
喜歡一個人，卻從來都沒有讓她知道過自己的心意。
宋伊瑤不想要這種遺憾，所以她說出口了。
“陸南溪，可是我不想，跟你只是朋友。”
眼淚越流越兇，宋伊瑤帶著哭腔，哽咽著繼續說：
“陸南溪，我喜歡你，不是妹妹對姐姐的那種喜歡，是想和你在一起，是想成為你的戀人，是愛情的那種喜歡，你明白嗎？”
“陸南溪，我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聲音漸漸弱了下去，眼裏的光亮也墜入無盡黑暗的深淵。
她是如此傷心地，如此虔誠地，又是如此蒼白地，對她表達著愛意。
即便知道，她們已經沒有在一起的可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宋伊瑤紅著一雙水波蕩漾的眼睛，看著陸南溪，等待著她宣判死刑。
那人臉上冷漠厭倦的神情，像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攥住了宋伊瑤的心臟，疼的她喘不過氣來。
陸南溪不忍看到她那副樣子，背過身，過了許久，才有聲音傳來。
“對不起，我不喜歡女生。”
“即便我喜歡女生，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這兩句話，像晴天霹靂一樣霹在宋伊瑤的心上，豆大的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落。
深吸了兩口氣，才有力氣說道：
“我知道了，姐姐。”
丟下這一句話，便轉身跑了出去。
陸南溪依舊背著身，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前，如果眼尾，沒有染上那一抹紅的話，就像是在欣賞遠方的風景。
作為年上的一方，女孩的心意其實不難看出。
在剛發現的時候，陸南溪總是忍不住會想，她是不是跟宋伊瑤相處的時候太沒分寸感了，所以才給女孩造成了這樣的誤會，是不是對她太好了點，超過了朋友的限度，可她明明不是這種濫好人的。
思緒亂作一團，陸南溪淒然地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女孩剛剛傷心欲絕的樣子。
一路跑出小區，臉上的淚痕早已被風吹幹，又留下新的，就像此刻她心裏的難過一樣，反反覆覆，來勢洶洶。
過往相處的畫面一幕幕在記憶中心回放，她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這是宋伊瑤長這麽大，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下哭，可如果不是太難過，又有誰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流露自己的傷心呢。
兩位買菜回來的老奶奶，看到一個長得那麽好看的女孩子，蹲在地上哭得這麽傷心，以為她是被哪個負心人辜負了，善良的兩位老人，彎下身子安慰了她好一會兒，最後其中有一位奶奶還揚言，要把自己的孫子介紹給她呢。
哪怕哭得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還要一抽一噎地替那個人解釋：“奶奶，不是的，她很好很好，是我自己，想哭”。
聞言兩位老人又唏噓了幾句，覺得面前的這個女孩，真是個傻姑娘，被人惹得哭成這樣，還要替那個人說話。
宋伊瑤哭了一會兒，勉強止住了情緒，謝過兩位奶奶，繼續往前走了。
走在路上，她還是第一次，有這種，天大地大，卻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又能去哪裏的漂泊感。
好像離開了陸南溪，連能讓她心安之處也沒有了。
深秋的雨，絲絲蒙蒙地落了下來，宋伊瑤一路走著，臉上的淚痕被雨滴稀釋，心裏的難過卻一次次地溢了出來。
那天，雨一直在下，而她，就那麽走回了學校。
只是她到後來也不曾知道，十五公裏的路，她走了多久，陸南溪就在她身後，不遠不近地跟了多久。
那天的雨，淋濕的是兩個人的心。
晚上，因為不想被爸媽嘮叨，而跑到親姐姐這裏住一段時間，躲躲清閑的陸南川，一進門就看到自己的行李，被打包放在了門口。
他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親姐，難以置信地問道：“姐，不是吧，你這是要趕我走？”
“不夠明顯嗎？”
陸南溪坐在沙發上，修長筆直的雙腿搭在一起，雙手環胸，一副冷淡冰冷的模樣，好似眼前的這位親弟弟，欠了自己好幾百億。
“家裏的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了，現在，拿上你的東西下去。”
說完站起身來，又掃了一眼面前的人。
陸南川長得明朗帥氣，身高至少一米八五，妥妥的溫文爾雅的陽光大男孩長相，只是此刻他臉上的表情，卻是一臉的委屈加蒙圈，
陸南溪又補充道：“還有你那雙拖鞋，一起帶走。”
看得出來她好像心情不好，陸南川不太確定，因為在從小到大的記憶中，自己的這位姐姐，好像很少有這麽情緒外露的時候。
“姐，你心情不好嗎？”還是試探地問了這麽一句。
“沒有。”
“那你怎麽……”
“你什麽時候走？”打斷了自己這位委屈巴巴，還有點話多的弟弟。
陸南川：……
這真的是親姐嗎？好絕情。
已經晚上十點了，外面還在下雨，陸南川能屈能伸，放軟了聲音，求情道：“姐~我的好姐姐，你看看外面的雨下得多大啊，這麽冰冷的雨夜，你忍心讓我這個大可憐，你的親弟弟，在這個時候離家出走嗎？”
陸南川只比陸南溪小四歲，今年大學剛畢業，之前學畫畫的，現在一邊畫畫，一邊又往動畫傳媒行業發展，經營著一家工作室。
不想進入自家集團工作，和他姐不一樣，他不喜歡集團的各種事務。
反正陸南溪喜歡，還做得那麽好，集團將來好歹有人繼承，於是家裏人便隨他去了。
不過陸爸陸媽要求他，想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可以，但是不許依靠家裏，所有的一切，都得自食其力。
他倒也爭氣，事業慢慢有了起色。
看著那張和做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陸南溪實在受不了他這副撒嬌的樣子，扔給他一串鑰匙，說道：
“上次你喜歡的那套房子，之前買了，按你的喜好裝修的，現在歸你了。”
聽完這話，陸南川激動地快要對著一串鑰匙留下幸福的淚水，他姐此刻在他眼裏的形象，簡直在閃閃發光好嗎！
“還不走？”
“得嘞，小的告退，親愛的姐姐，早點休息，mua~”
實在受不了他的黏糊勁兒，陸南溪嫌棄意味十足地瞥了他一眼，回臥室去了。
有了自己的愛窩，又不用回去被爸媽嘮叨，陸南川哪裏還願意待在這裏，腳底像踩著風火輪一樣，立馬拿好自己的東西，屁顛屁顛地離開了。
那天回去以後，身體素質一直都很好的宋伊瑤，卻大病了一場。
或許是因為那天淋了雨，或許是因為心病，看她那副沒了一點光彩的樣子，卓鈺也不忍心多問。
高燒一直不退，她還是堅持戴著口罩去上課，準備比賽，學習以及生活裏所有的一切，都在照常進行著。
生著病，還要拉著卓鈺陪她去借酒澆愁，嚇得卓鈺一把奪過了她的酒杯。
宋伊瑤從來沒有喝過酒，此刻卻像醉了一般，邊哭邊笑著問她：“忘掉對一個人的喜歡，需要多久呢？”
卓鈺答不上來，只好安慰她說，自己認識很多優秀好看的小姐妹，都可以介紹給宋伊瑤，人生這麽長，總會遇到更喜歡更合適的人的。
宋伊瑤聽完，哭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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