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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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鳥兒南來北往，樹葉落了又綠。
在這樣一通通的電話中，宋伊瑤高二第一學期結束了，冬天又到了。
升入高中後，學校已經不怎麽給成績優異的學生發獎狀了，可能大家都覺得，只有高考考得好，才值得享受榮譽和獎勵。
盡管如此，宋伊瑤還是會在每學期期末，考了第一名的時候，收到一張來自陸南溪的，肯定她努力的獎狀和一些獎勵。
陸南溪畫給她的獎狀，沒有學校發的那麽正規嚴肅，每次都會畫一些以Q版宋伊瑤為主角的情景漫畫在上面。
比如，課堂上認真聽講，晚上還要挑燈夜讀的宋伊瑤，和同學追逐玩鬧，在綠茵場上奔跑的宋伊瑤。
以及，會好好長大的宋伊瑤。
獎勵也不再只有學習相關的東西了，陸南溪對她多了一些了解後，還會寄一些生活用品，小臺燈、小風扇、暖寶寶等。
都是一些宋伊瑤收下，不會有太大心理負擔的東西。
每次收到東西時，感動都快要溢出胸腔。次數多了，她也想回送一些東西給陸南溪。
可是，畢竟是學生，沒有什麽錢來買像樣點的禮物。
思來想去，決定自己親手織一條圍巾送給她。
以前冬天，村裏的人沒事可幹時，中午吃過飯會聚在一起曬太陽，有些婦女就拿著毛線，邊曬太陽邊織毛衣。
宋伊瑤經常在她們旁邊看著，看到毛線靈活聽話地在她們手裏翻滾成型，便以為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心想現在她要織的是圍巾，這可比毛衣簡單多了。
興致勃勃地跑去讓奶奶教她，學了沒一會兒，才明白有句話叫做，看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可這是第一次送陸南溪禮物，她很重視，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奶奶教了很久，她才磕磕絆絆的學會，手指還被戳了好幾個口子。
最後終於織好了，樣子也還算拿得出手
陸南溪收到禮物的時候，已經快過年了。
由於宋伊瑤事先並沒有告訴她，所以等她打電話過去詢問的時候，女孩才說了出來。
聽完，陸南溪摸著手裏的圍巾，心裏又軟了軟。
真是個傻姑娘。
想到她馬上高三了，又叮囑道：“我很開心能收到你送給我的禮物，但是你現在要珍惜時間來學習，這些可以等到上大學以後再做，現在一切以學習為主，好嗎？”
陸南溪一直鼓勵宋伊瑤好好學習，就是想讓她通過學習，可以改變自己的生活。
想讓她通過自己的努力，去看到更大更好的世界，可以有更多的選擇。
宋伊瑤總是很聽她的話，便打消了再送禮物的念頭，只是比以前更加努力地學習，恨不得自己能立馬考上大學。
一轉眼，宋伊瑤高三了，本以為翻過高三這座大山，她就可以去見陸南溪了。
可沒想到，高三第一學期剛開學，她就去了麓城。
宋淑蘭來學校找她的時候，宋伊瑤還在上課，她急匆匆地給宋伊瑤請了假，帶她坐上了去麓城的火車。
縣城離麓城不遠不近，坐大巴需要一天才能到，那個時候高鐵還沒有通到縣城，只有火車能稍微快點，大概六個小時就到了。
宋淑蘭趕時間，所以選擇帶宋伊瑤去坐火車。
這是宋伊瑤第一次坐火車，看著沿途越來越陌生的風景，她的心情激動又緊張，什麽事情都拋在腦後，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時隔兩年，終於又要和姐姐見面了。
當陸南溪知道這個消息時，便說要去車站接她，但宋伊瑤想到媽媽說過下車後還有事，只好拒絕了她的好意。
“媽，這次我可以和在麓城認識的朋友玩一天嗎？”宋伊瑤發完短信，滿臉期待地問道。
宋淑蘭聞言有些驚訝，問自己的女兒：“你在麓城還有認識的朋友？”
“就是兩年前去麓城，送我去找你的那個姐姐。”宋伊瑤跟媽媽解釋著，臉上是開心的笑容。
宋淑蘭聽完回憶了一下，記起來是有這麽一回事，便說：“等事情辦完，可以讓你跟這個姐姐玩一天。”
得到了媽媽的同意，宋伊瑤喜悅的心情溢於言表。
突然覺得，六個小時的火車真的好漫長，好想下一秒就能到麓城。
到麓城後，已經是晚上八點了，宋淑蘭帶著宋伊瑤隨便吃了頓飯，又帶她去買了兩身衣服，白天走得急，宋伊瑤身上還穿著校服。
記憶中，除了過年的時候，媽媽好像很少親自給自己買衣服。
剛被扔到鄉下時，小小的宋伊瑤因為想媽媽，每天都哭腫著眼睛，後面慢慢習慣了沒有媽媽陪伴的日子，才好起來的。
這樣的成長經歷，讓她從小就沒有體會過多少父愛和母愛，也正因為如此，奶奶給了她全部甚至加倍的愛。
但有的時候，她還是會想媽媽。
“媽，你哪來的這麽多錢住這麽好的酒店的？”到了酒店後，宋伊瑤看著房間裏的裝潢，不禁問道。
宋淑蘭翻看著剛剛買的東西，說：“帶我們家寶貝女兒出來，當然要住好地方啦。”
聽到這話，宋伊瑤立馬開心地跑過去抱住宋淑蘭，撒嬌道：“媽媽，你真好。”
“好了，快去洗澡，今晚得早點睡，明天早上還要去見你爸。”聽得出來媽媽心情不錯，因為她這次都沒有在自己面前直呼顧建輝的名字，而是說，你爸。
說完沒多耽擱，宋伊瑤便聽話的去洗澡了。
晚上，和媽媽睡在一起時想，要是能多一些跟媽媽待在一起的時間就好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宋伊瑤在一家咖啡館見到了自己的爸爸。
上一次見他還是自己初二的時候，他偷偷來學校看她，那是他這麽多年，唯一一次來看她。
坦白說，宋伊瑤對他沒多少感情，小時候的那些記憶，早就模糊不清了。
以前剛分開的時候，宋伊瑤也會想他，吵著鬧著要爸爸，可當媽媽一遍遍告訴她，她沒有爸爸，那是別人的爸爸後，她就再也不會因此而吵鬧了。
她覺得，自己有媽媽，有奶奶，有舅舅，就足夠了。
可當人坐在自己面前時，宋伊瑤的心情卻遠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平靜。
宋淑蘭讓她叫人，而她卻只是看著面前這個男人，不開口。
看她不張嘴，宋淑蘭語氣有些著急地又催促了幾聲。
宋伊瑤別過頭，滿臉倔強，依舊不說話。
顧建輝幹笑了兩聲，擺擺手道：“沒事，不逼孩子，不叫就不叫吧。”
隨後他又關心地問著她的情況，宋伊瑤不說話，宋淑蘭只好替她回答，可當顧建輝問到孩子上高幾的時候，宋淑蘭也不吭聲了。
“高三。”一直坐在旁邊不說話的人，悶悶地回了一句。
兩個大人尷尬的對視一眼，旋即又老生常談般叮囑了一下學習，便不約而同地說起正事來。
這回顧建輝給了十萬塊的撫養費，這十萬塊，是宋淑蘭提出來的，沒想到這次，顧建輝答應了。
但是他有個條件，就是這次給了這十萬塊，以後再也不給了，而且他要求見孩子一面，於是，宋伊瑤才被宋淑蘭著急忙慌的帶來了麓城。
盡管這種事情當著孩子的面說不好，但是他們從來不會考慮這麽多。
以前宋伊瑤還小，兩人便時不時地當著她的面吵架，宋伊瑤的哭聲都蓋不住他們的爭吵聲，所以現在，自然也不會想到要回避孩子了。
聽著他們談論的事，看著宋淑蘭收下的那張裏面有十萬塊錢的卡，宋伊瑤覺得吃到嘴裏的蛋糕又苦又澀，索然無味地放下手中的叉子，盯著桌角發呆。
幸好，宋淑蘭和顧建輝並沒有多少話要說，給完錢沒一會兒，三人便出了咖啡館。
臨走前，顧建輝給宋伊瑤留了自己的電話，並說：“以後在麓城有什麽不能解決的事情，跟爸爸說，爸爸替你解決。”
又對宋淑蘭說：“淑蘭，祝你幸福。”說完轉身就走了。
宋伊瑤看著他稀疏的白發和略微佝僂的脊背，突然想起媽媽說過的，他的生意日漸衰落，已經五十多歲快六十歲的人了，還為了一次合作，在酒桌上跟人喝酒喝到胃出血。
兒時朦朧的記憶裏，也有幾個畫面是清晰的，就像車窗上起的薄霧，總有一兩塊地方，是可以看見窗外的景色的。
而宋伊瑤看見的是，為數不多的幾次父愛，以及那個寬厚有力的懷抱，留存至今的溫度。
她站在原地，默了默，終究還是開口道：“爸，照顧好自己。”
顧建輝聽到這聲稱呼，回過頭，滿臉笑容，看著他淚濕的眼睛，宋伊瑤內心居然出奇的平靜下來。
他的確不是個好男人，有了家庭卻出軌，有意無意地勾搭了比他小那麽多的宋淑蘭，後來又有了宋伊瑤，可惜男人的愛大多靠不住，他還是為了錢，為了富足的生活，沒有選擇離婚。
宋伊瑤搞不懂大人的世界，她只是覺得，這麽多年沒有爸爸的角色，她還是很好的長大了，沒有心理扭曲，也沒有自卑不健康，她和那些有爸爸的孩子一樣，對世界充滿了愛和熱情。
甚至，比他們成長的更好。
從咖啡館離開後，宋淑蘭難得的帶著宋伊瑤到處逛了逛，買了許多東西，但都是買給她自己的。
每次宋淑蘭問她想要什麽時，宋伊瑤都懂事的說什麽都不要。
她說不要，宋淑蘭就真的什麽也沒給她買。
逛到下午，兩人手裏的東西都快提不動了，宋伊瑤才問道：“媽，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走吧，跟媽去住的地方。”
母女倆從商場出來，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一路上，車窗外面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繁華的都市盡在眼前，宋伊瑤突然有些想念遠在農村的奶奶。
她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學習，考上麓城最好的大學，以後也帶著奶奶來麓城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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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兒南來北往，樹葉落了又綠。
在這樣一通通的電話中，宋伊瑤高二第一學期結束了，冬天又到了。
升入高中後，學校已經不怎麽給成績優異的學生發獎狀了，可能大家都覺得，只有高考考得好，才值得享受榮譽和獎勵。
盡管如此，宋伊瑤還是會在每學期期末，考了第一名的時候，收到一張來自陸南溪的，肯定她努力的獎狀和一些獎勵。
陸南溪畫給她的獎狀，沒有學校發的那麽正規嚴肅，每次都會畫一些以Q版宋伊瑤為主角的情景漫畫在上面。
比如，課堂上認真聽講，晚上還要挑燈夜讀的宋伊瑤，和同學追逐玩鬧，在綠茵場上奔跑的宋伊瑤。
以及，會好好長大的宋伊瑤。
獎勵也不再只有學習相關的東西了，陸南溪對她多了一些了解後，還會寄一些生活用品，小臺燈、小風扇、暖寶寶等。
都是一些宋伊瑤收下，不會有太大心理負擔的東西。
每次收到東西時，感動都快要溢出胸腔。次數多了，她也想回送一些東西給陸南溪。
可是，畢竟是學生，沒有什麽錢來買像樣點的禮物。
思來想去，決定自己親手織一條圍巾送給她。
以前冬天，村裏的人沒事可幹時，中午吃過飯會聚在一起曬太陽，有些婦女就拿著毛線，邊曬太陽邊織毛衣。
宋伊瑤經常在她們旁邊看著，看到毛線靈活聽話地在她們手裏翻滾成型，便以為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心想現在她要織的是圍巾，這可比毛衣簡單多了。
興致勃勃地跑去讓奶奶教她，學了沒一會兒，才明白有句話叫做，看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可這是第一次送陸南溪禮物，她很重視，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奶奶教了很久，她才磕磕絆絆的學會，手指還被戳了好幾個口子。
最後終於織好了，樣子也還算拿得出手
陸南溪收到禮物的時候，已經快過年了。
由於宋伊瑤事先並沒有告訴她，所以等她打電話過去詢問的時候，女孩才說了出來。
聽完，陸南溪摸著手裏的圍巾，心裏又軟了軟。
真是個傻姑娘。
想到她馬上高三了，又叮囑道：“我很開心能收到你送給我的禮物，但是你現在要珍惜時間來學習，這些可以等到上大學以後再做，現在一切以學習為主，好嗎？”
陸南溪一直鼓勵宋伊瑤好好學習，就是想讓她通過學習，可以改變自己的生活。
想讓她通過自己的努力，去看到更大更好的世界，可以有更多的選擇。
宋伊瑤總是很聽她的話，便打消了再送禮物的念頭，只是比以前更加努力地學習，恨不得自己能立馬考上大學。
一轉眼，宋伊瑤高三了，本以為翻過高三這座大山，她就可以去見陸南溪了。
可沒想到，高三第一學期剛開學，她就去了麓城。
宋淑蘭來學校找她的時候，宋伊瑤還在上課，她急匆匆地給宋伊瑤請了假，帶她坐上了去麓城的火車。
縣城離麓城不遠不近，坐大巴需要一天才能到，那個時候高鐵還沒有通到縣城，只有火車能稍微快點，大概六個小時就到了。
宋淑蘭趕時間，所以選擇帶宋伊瑤去坐火車。
這是宋伊瑤第一次坐火車，看著沿途越來越陌生的風景，她的心情激動又緊張，什麽事情都拋在腦後，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時隔兩年，終於又要和姐姐見面了。
當陸南溪知道這個消息時，便說要去車站接她，但宋伊瑤想到媽媽說過下車後還有事，只好拒絕了她的好意。
“媽，這次我可以和在麓城認識的朋友玩一天嗎？”宋伊瑤發完短信，滿臉期待地問道。
宋淑蘭聞言有些驚訝，問自己的女兒：“你在麓城還有認識的朋友？”
“就是兩年前去麓城，送我去找你的那個姐姐。”宋伊瑤跟媽媽解釋著，臉上是開心的笑容。
宋淑蘭聽完回憶了一下，記起來是有這麽一回事，便說：“等事情辦完，可以讓你跟這個姐姐玩一天。”
得到了媽媽的同意，宋伊瑤喜悅的心情溢於言表。
突然覺得，六個小時的火車真的好漫長，好想下一秒就能到麓城。
到麓城後，已經是晚上八點了，宋淑蘭帶著宋伊瑤隨便吃了頓飯，又帶她去買了兩身衣服，白天走得急，宋伊瑤身上還穿著校服。
記憶中，除了過年的時候，媽媽好像很少親自給自己買衣服。
剛被扔到鄉下時，小小的宋伊瑤因為想媽媽，每天都哭腫著眼睛，後面慢慢習慣了沒有媽媽陪伴的日子，才好起來的。
這樣的成長經歷，讓她從小就沒有體會過多少父愛和母愛，也正因為如此，奶奶給了她全部甚至加倍的愛。
但有的時候，她還是會想媽媽。
“媽，你哪來的這麽多錢住這麽好的酒店的？”到了酒店後，宋伊瑤看著房間裏的裝潢，不禁問道。
宋淑蘭翻看著剛剛買的東西，說：“帶我們家寶貝女兒出來，當然要住好地方啦。”
聽到這話，宋伊瑤立馬開心地跑過去抱住宋淑蘭，撒嬌道：“媽媽，你真好。”
“好了，快去洗澡，今晚得早點睡，明天早上還要去見你爸。”聽得出來媽媽心情不錯，因為她這次都沒有在自己面前直呼顧建輝的名字，而是說，你爸。
說完沒多耽擱，宋伊瑤便聽話的去洗澡了。
晚上，和媽媽睡在一起時想，要是能多一些跟媽媽待在一起的時間就好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宋伊瑤在一家咖啡館見到了自己的爸爸。
上一次見他還是自己初二的時候，他偷偷來學校看她，那是他這麽多年，唯一一次來看她。
坦白說，宋伊瑤對他沒多少感情，小時候的那些記憶，早就模糊不清了。
以前剛分開的時候，宋伊瑤也會想他，吵著鬧著要爸爸，可當媽媽一遍遍告訴她，她沒有爸爸，那是別人的爸爸後，她就再也不會因此而吵鬧了。
她覺得，自己有媽媽，有奶奶，有舅舅，就足夠了。
可當人坐在自己面前時，宋伊瑤的心情卻遠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平靜。
宋淑蘭讓她叫人，而她卻只是看著面前這個男人，不開口。
看她不張嘴，宋淑蘭語氣有些著急地又催促了幾聲。
宋伊瑤別過頭，滿臉倔強，依舊不說話。
顧建輝幹笑了兩聲，擺擺手道：“沒事，不逼孩子，不叫就不叫吧。”
隨後他又關心地問著她的情況，宋伊瑤不說話，宋淑蘭只好替她回答，可當顧建輝問到孩子上高幾的時候，宋淑蘭也不吭聲了。
“高三。”一直坐在旁邊不說話的人，悶悶地回了一句。
兩個大人尷尬的對視一眼，旋即又老生常談般叮囑了一下學習，便不約而同地說起正事來。
這回顧建輝給了十萬塊的撫養費，這十萬塊，是宋淑蘭提出來的，沒想到這次，顧建輝答應了。
但是他有個條件，就是這次給了這十萬塊，以後再也不給了，而且他要求見孩子一面，於是，宋伊瑤才被宋淑蘭著急忙慌的帶來了麓城。
盡管這種事情當著孩子的面說不好，但是他們從來不會考慮這麽多。
以前宋伊瑤還小，兩人便時不時地當著她的面吵架，宋伊瑤的哭聲都蓋不住他們的爭吵聲，所以現在，自然也不會想到要回避孩子了。
聽著他們談論的事，看著宋淑蘭收下的那張裏面有十萬塊錢的卡，宋伊瑤覺得吃到嘴裏的蛋糕又苦又澀，索然無味地放下手中的叉子，盯著桌角發呆。
幸好，宋淑蘭和顧建輝並沒有多少話要說，給完錢沒一會兒，三人便出了咖啡館。
臨走前，顧建輝給宋伊瑤留了自己的電話，並說：“以後在麓城有什麽不能解決的事情，跟爸爸說，爸爸替你解決。”
又對宋淑蘭說：“淑蘭，祝你幸福。”說完轉身就走了。
宋伊瑤看著他稀疏的白發和略微佝僂的脊背，突然想起媽媽說過的，他的生意日漸衰落，已經五十多歲快六十歲的人了，還為了一次合作，在酒桌上跟人喝酒喝到胃出血。
兒時朦朧的記憶裏，也有幾個畫面是清晰的，就像車窗上起的薄霧，總有一兩塊地方，是可以看見窗外的景色的。
而宋伊瑤看見的是，為數不多的幾次父愛，以及那個寬厚有力的懷抱，留存至今的溫度。
她站在原地，默了默，終究還是開口道：“爸，照顧好自己。”
顧建輝聽到這聲稱呼，回過頭，滿臉笑容，看著他淚濕的眼睛，宋伊瑤內心居然出奇的平靜下來。
他的確不是個好男人，有了家庭卻出軌，有意無意地勾搭了比他小那麽多的宋淑蘭，後來又有了宋伊瑤，可惜男人的愛大多靠不住，他還是為了錢，為了富足的生活，沒有選擇離婚。
宋伊瑤搞不懂大人的世界，她只是覺得，這麽多年沒有爸爸的角色，她還是很好的長大了，沒有心理扭曲，也沒有自卑不健康，她和那些有爸爸的孩子一樣，對世界充滿了愛和熱情。
甚至，比他們成長的更好。
從咖啡館離開後，宋淑蘭難得的帶著宋伊瑤到處逛了逛，買了許多東西，但都是買給她自己的。
每次宋淑蘭問她想要什麽時，宋伊瑤都懂事的說什麽都不要。
她說不要，宋淑蘭就真的什麽也沒給她買。
逛到下午，兩人手裏的東西都快提不動了，宋伊瑤才問道：“媽，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走吧，跟媽去住的地方。”
母女倆從商場出來，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一路上，車窗外面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繁華的都市盡在眼前，宋伊瑤突然有些想念遠在農村的奶奶。
她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學習，考上麓城最好的大學，以後也帶著奶奶來麓城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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