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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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在發完消息的第二天晚上,宋伊瑤接到了陸南溪的電話。

電話裏,女人溫聲細語地解釋著這麽久沒回消息的原因。

本來沒什麽的,可是聽著她跟自己一字一句地解釋時,宋伊瑤突然就覺得有些委屈。

得知她此刻就在樓下時,委屈又瞬間轉變為欣喜。

不願暴露自己的心情,波瀾不驚地掛了電話,兩步並作一步地去臥室換衣服。

穿好衣服下樓,一眼就看到了靠著車身站立的女人。

那人駝色大衣裏套著黑色修身西裝,隱約還可以看到細軟的腰肢,頭發挽了起來,打扮得職業又正式,像是剛從談判桌上下來。

那張臉依舊美得迷人心魄,高挑的身材,成熟卓然的氣質,站在那裏,旁的什麽便再入不了宋伊瑤的眼。

女人淡笑著,上前兩步迎她:“我剛下飛機還沒吃飯,南川說離這邊不遠有家餐廳不錯,我們也去嘗嘗吧。”

以前還沒在一起的時候,像姐姐一樣的陸南溪,時常帶她去外面吃飯,次數多了宋伊瑤想回請,卻囊中羞澀。

於是等到陸南溪再要帶她出去吃飯時,只好找各種理由不去。

剛開始的時候,以為她是真的不想去,後面察覺到原因時,怕她再拒絕,陸南溪便會用這種句式跟她說,看似在詢問意見,其實已經做好了決定。

餐廳裝修時尚氣派,環境舒適幽靜,宋伊瑤翻了翻菜單,看著上面的菜品和價格,想必來這兒吃飯的人大多數都非富即貴,好在以前時常會跟著陸南溪來這種地方吃飯,此刻倒也不會覺得拘謹不自在。

以往兩人在外面吃飯時,由於宋伊瑤很怕做任何決定,所以基本上都是陸南溪決定吃什麽。

她很會吃,每次點的菜又很合宋伊瑤的胃口,時間久了,不知不覺便養成了,在陸南溪面前飯來張口的習慣。

“瑤瑤,有什麽想吃的嗎?”

女人白皙修長的手指翻著菜單,皮膚嬌滑柔嫩,指甲圓潤有光澤,手指骨節大小均稱美觀,是一雙很好看的手。

每當這雙手下廚時,宋伊瑤總覺得是在暴殄天物。

可做飯又是陸南溪閑暇之餘的一個愛好,所以,每當那人想下廚的時候,宋伊瑤總是會做好一切準備工作後,才舍得讓她動手。

刷鍋洗碗那就更不用說了,哪怕是洗個杯子,宋伊瑤也舍不得讓她洗。

沒聽到回答,陸南溪擡眼看向對面的人。

發現她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的手看。

腦海中不由地想起一些不能說的畫面,饒是陸南溪,羞意也悄悄爬上了耳尖,意識到旁邊還站著點菜的侍者,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

宋伊瑤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幹嘛,收回目光,也不好意思地看向別處,說了句我都可以。

吃過飯,回去的路上堵車。

宋伊瑤睡意朦朧的靠在椅背上,陸南溪見狀說:“困了就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聽到這句話,宋伊瑤沒一會兒便安心地睡了過去。

看著副駕駛座上的人,一雙桃花眼此刻乖巧的閉著,精致秀美的鼻子下有一張小巧俊俏的嘴巴,發絲柔軟的垂散在胸前,睡著的模樣安分又溫順。

陸南溪不禁心軟的一塌糊塗。

這是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屋子,裏面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亮照進來。

宋伊瑤已經有點記不清楚這是第幾天了,一直渾渾噩噩的。

疼,渾身都疼,宋伊瑤覺得自己要死了一樣。

燈從外面打開,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

在黑暗裏待的久了,突然刺眼的燈光讓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等適應後慢慢睜開眼,看到一個穿著靴子迷彩褲的男人,是個陌生面孔,從穿著來看,應該是和昨天進來打人的是一夥的。

男人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人,罵道:“特麽裝死呢?給老子起來!”

宋伊瑤咬了咬牙,緩緩站了起來。

站穩後,突然沖上去用力撞向他,嘶吼道:“我要出去,你們憑什麽關著我!”

男人沒防備被撞在墻上,後背感覺到了一絲疼意,頓時氣急,伸出腿,猛地用力踹向女孩腹部。

本就虛弱的身體根本禁不起這一腳,宋伊瑤蜷縮在地上,覺得五臟六腑都火辣辣的疼。

還沒等她緩過來,迷彩褲男手裏的皮鞭又惡狠狠地落了下來,地上女孩臉頰和脖子上,頓時出現一道往外滲著血珠的傷痕。

宋伊瑤疼的抽了抽,終於沒忍住哼了一聲。

迷彩褲男聽到她疼出聲了,變態的心理瞬間興奮起來,要知道這麽多天,每次她就跟不知道疼似的一聲不吭。

手裏的鞭子又高高揚了起來,身後的女人立馬拉住他,說:“再打會出事的。”

男人不耐煩地甩開女人的手,一邊用力往女孩身上落著鞭子,一邊譏笑道:“你他媽沒發現她還挺抗揍的嗎,用得著你心疼?”

女人見狀脾氣也上來了,從後面用力扇了男人後腦勺一巴掌,罵道:“艹你大爺的,不想幹了是吧。”

男人沒料到會被打,楞了楞,說到底也是個欺軟怕硬的性格,況且身後的女人還有點來頭,他不敢太過分。

只好不甘心地又踹了宋伊瑤一腳,兇狠地說道:“早都跟你說了,與其用絕食和找打來反抗,不如乖乖聽話。”

舊傷加上新傷,宋伊瑤疼到快要暈過去,汗水早已沾濕了鬢角的頭發,連呼吸好像都是痛的。

可男人卻沒想就這麽放過她。

他蹲在宋伊瑤跟前,拿出褲兜裏一直裝著的東西,那東西渾身長滿斑點,嘴裏還吐著信子,順著手腕而上,纏在了他的胳膊上。

旁邊的女人看出了他的意圖,提醒道:“我勸你別亂來,讓她答應就行,別的不能太過分。”

男人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忘了剛剛挨的一巴掌,陰惻惻地說:“怎麽,你心疼啊?只要你不說,誰會知道?再說,知道又能拿我怎麽樣,這還能把她弄死嗎?”說著揚了揚手裏長條亮滑的東西。

從他拿出條蛇的那刻起,宋伊瑤就因為害怕,渾身止不住的劇烈抖著。

男人粗魯地一把拽過她的胳膊,惡心濕滑的冰涼觸感,瞬間圈住她的手腕,宋伊瑤絕望地看著纏在自己手腕上,向她逼身游走過來的,吐著信子的一條花蛇。

視覺的沖擊加上刻在基因裏的恐懼,讓她一瞬間暈了過去。

……

陸南溪將車子停在樓底,轉頭卻發現旁邊睡著的人在發抖,額頭滲著汗,眉頭緊蹙,嘴裏慌張地念叨著:“別過來,別過來……”

瞬間斂了神色,有些著急的搖晃著她叫道:“瑤瑤,瑤瑤醒醒。”

宋伊瑤突然睜開眼,眼裏滿是驚恐,一把緊緊摟住陸南溪的脖子,躲在她懷裏,顫抖著身子不停地重覆著:“有蛇,有蛇……”

以為她是做噩夢了,陸南溪把她抱在懷裏,一下下順著她的背,哄道:“瑤瑤沒事了,乖沒事了,都是夢,不怕的。”

在她溫聲細語的安撫下,宋伊瑤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但身子還是微微發著抖。

右手不受控制地粗暴地揉搓著左手手腕,力道大的好像要把什麽搓掉似的。

看到她這種自虐一樣的動作,陸南溪抓住她的手腕不讓繼續,擔心地問道:“瑤瑤,你夢到什麽了,告訴我好不好?”

宋伊瑤看著她擔憂的眼神,理智慢慢回籠。

把嗓子裏的話咽了又咽,冷靜過後,最終什麽也沒說。

不能讓她知道,不敢讓她知道,寧願有些傷痛留在自己心裏一輩子,也不願讓她,有一絲一毫的難過。

上了樓,陸南溪不放心她,想要留下來,宋伊瑤不答應。

“我可以睡沙發。”

“睡沙發不舒服,你忙了一天需要好好休息。”

“已經很晚了,你也知道我今天忙了一天的,我現在沒有力氣開車回去了。”

陸南溪坐在沙發上,表情委屈的像個無家可歸,希望能在她這兒住一晚的小朋友。

宋伊瑤見狀,便什麽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你睡床,我睡沙發。”

說完這句話,便轉身去給她找幹凈的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了。

陸南溪的狐貍尾巴愉悅的翹了起來,狡黠地笑了笑,起身跟了上去。

兩人洗漱完各自躺下,看著客廳裏依舊明亮的燈,陸南溪拿起手機翻找了一會兒,然後從床上下來,來到客廳。

看到沙發上躺著的人果然還沒睡。

她說:“有些睡不著,剛剛找了一些還不錯的睡前讀物,我想念一念來催眠,會打擾到你嗎?”

“不會的,你念吧。”宋伊瑤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有的這個習慣。

說罷,陸南溪走到宋伊瑤身邊,坐在地毯上,看著沙發上的人,聲音裏難得的帶著一絲俏皮,笑著說:“離聽眾近一點,更有助於催眠。”

宋伊瑤笑了笑說:“不是要催眠你自己嗎,怎麽變成我了呢。”雖然這樣說,但還是把身子側過來,看向她。

“看你也睡不著,所以捎帶上你,正好可以展示一下我的催眠技術。”

女人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做的習慣又自然。

“閉上眼睛,我要開始了。”

宋伊瑤聽話地照做了,閉上雙眼,聽著女人在耳邊念著手機上的文字。

陸南溪的聲音很好聽,和她這個人一樣,優雅端莊,沈穩大氣,又帶著些禦。

不疾不徐的語速,伴著溫潤的聲音,落入耳中,如山間微風輕拂過心田,趕走了心底的喧囂,讓整顆心都平靜了下來。

夜漸漸深了,陸南溪放下手機,起身彎腰抱起沙發上已經熟睡的人。

來到臥室,動作很輕地將人放在了床上,蓋好被子,坐在床邊,望著睡著的人,眼眸裏柔情似水。

片刻後,一個輕柔的吻,印在了那人的額頭。

等女人出了臥室,床上睡著的人,緊閉的雙眼裏,卻有兩行清淚滑落,悄悄鉆進了發絲裏。

臥室的門敞開著,躺在床上,能看到客廳裏燈火通明。

宋伊瑤從那時起,就留下了睡覺一定要開燈的習慣,哪怕她只字未說,那人也察覺到了自己睡覺怕黑。

不願她睡不著,所以找了一個蹩腳的理由,給她講睡前故事哄她睡覺,又怕她半夜醒來害怕,就亮著客廳的燈,陪了她一整晚。

傻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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