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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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車很快開到了公司樓下，宋伊瑤下車前照舊跟身邊的人說了謝謝。
“等一下。”
陸南溪拿出手機，白嫩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兩下，遞給她，說道：“加一下我微信。”
看著面前的手機，宋伊瑤楞了楞。
見狀，陸南溪溫聲解釋道：“不是說要謝我嗎，加一下微信，改天請我吃飯。”說完又輕柔地彎起唇角。
像是第一次碰到像她這樣溫潤有禮，卻耍著賴皮鉆語言漏洞的人。
可宋伊瑤此刻卻找不到理由拒絕，僅是看著這人的臉，她就心跳的厲害。
於是最後不僅加了微信，還交換了電話。
然而時間過去了一周，兩人的微信對話框裏，除了一條驗證通過的消息，再無其他。
在三樓的窗戶邊，看著窗外樹上最後一片樹葉隨風掉落，過了一會兒，又被環衛工人掃進簸箕裏，就這樣，把一整個秋天都收集了起來。
這邊雖然離市中心比較遠，但不缺人間煙火氣。
她租的房子是老式居民樓，樓層不高，沒有電梯，外表看起來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好在裏面裝修還不錯。
這兩年總是跟形形色色的人擠在狹小的出租屋裏，今年年初公司搬到這邊後，她沒多猶豫就租了這間一室一廳的房子，不大不小，一個人住足夠了。
雖然離公司還是有點遠，但她可以生活的更好一點了。
麓城的房價依舊很高，也依舊吸引著數不清的，有夢想敢拼敢闖的年輕人來到這裏。
這其中並不包括宋伊瑤，她沒有夢想，也很少去想超過三天的事情。
反正日子每天過得都一樣，天天如此，以後年年也會如此。
她知道自己就算上一輩子班，也買不起這裏的房子，可她卻離不開麓城。
與其說離不開，倒不如說不願離開。
又感冒了，因為一些原因，宋伊瑤的體質變得很差，時常生病，感冒就像一日三餐一樣稀松平常。
空調開著，吃過藥，藥物的作用再加上舒服溫暖的溫度，她枕著抱枕，懶散地趴在窗邊，就這樣慢慢睡了過去。
睡著的人皺起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好似正做著美夢。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下雪天呀？”躺在女人懷裏的女孩仰著臉，言笑晏晏的問她。
女人低下頭輕啄了一下她好看的鼻尖，隨著她的動作，烏黑的發絲垂上肩頭又滑落到胸前，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嗓音，溫柔回答道:“因為下雪天，可以抱著你睡懶覺。”
“下雨天也可以呀，其他時候也可以的，只要我們不忙就可以。”
懷裏抱著的女孩似乎不滿意這個答案，卻又看得出來心情十分好，笑起來露出整齊又好看的牙齒。
“可是冬天的被窩最舒服，抱著你最舒服。”
女人情不自禁地輕咬了一口她櫻粉的唇，彼此的牙齒不小心碰到一起，發出細微的聲響，退開一些，果不其然看到懷裏的人害羞了，於是也好心情地笑了。
女孩看她笑了，羞意更甚，往她懷裏躲。
臉埋在她胸前，聲音甕甕的，語氣卻是掩蓋不住地愉悅:“還以為你會說，因為下雪的時候，去外面走一走，我們就可以一起白頭了呢。”
女人親了親她發紅的耳尖，含著笑意柔聲說:“小笨蛋，我才不要這種的呢。”
“我要真的。”
最後四個字被淹沒在唇齒間，女人低下頭吻她。
片刻後，又伸手將被子拉了起來，遮擋住似火的春意，山巒起伏，幾聲輕柔動.情的話語溢了出來，羞紅了窗外的寒梅。
……
被外面的動靜吵醒，宋伊瑤睜開眼時屋子裏漆黑一片，脖子又酸又痛，不知道睡了多久。
醒來還受著夢境的影響，緩了緩神後，站起來準備去開燈。
沒留意撞在了桌角，像是真的撞疼了一樣，跌坐在地上，眼裏也跟著滾出淚來，這次她把自己藏在黑暗中，放肆地哭著。
隔天，感冒又嚴重了許多，嗓子又疼又啞，吃的藥好像沒起什麽作用，腦袋昏昏沈沈的，走路像踩在棉花裏。
本來想請假的，可一想明天就周六了，還是決定咬牙堅持一下。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艱難地回到家，打起精神喝了兩口打包回來的粥，吃了去附近診所重新買的藥，隨便洗了把臉便睡了。
睡得迷迷糊糊時，感覺到胃裏十分犯惡心，渾身也酸痛的厲害。
去衛生間吐了好幾回，虛脫無力地抱著馬桶坐在地上。
這時又聽到電話在響，她吃力地從地上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地去接。
實在太難受，瞇著眼睛接起電話，並沒有看來電提示。
“你好，什麽事？”
因為平時很少跟朋友打電話，都是微信聯系，一般工作上的事情打的比較多，所以接起來沒多想，以為是工作電話。
對方頓了兩秒，問：“你不舒服嗎？”
聽到這個聲音，宋伊瑤猛地清醒，拿下手機看了一眼，“陸南溪”三個字清晰地顯示在手機屏幕上。
“餵？瑤瑤你在聽嗎？”
突然間喉嚨發緊，指尖微顫，最終一聲不吭地掛了電話。
那邊立馬又打了過來，宋伊瑤一動不動的看著來電顯示上的名字，直到屏幕熄滅，也沒接。
她握著手機，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站著，眼睫垂下，遮出一片哀傷。
電話沒再響了，可她卻睡意全無，虛弱無力地靠在沙發上，試圖緩解一下身體的不適。
過了不知多久，聽到外面有人敲門，心裏倏地一緊。
站起身來，走過去，透過貓眼往門外看了一眼後，宋伊瑤的鼻子一瞬間沒出息地酸了。
猶豫再三，終究還是開了門。
陸南溪帶著一身水汽進來，她先把手放在自己脖子上試了一下，發現不涼後才去摸宋伊瑤的額頭，燙得厲害。
“發燒了，我們去醫院好不好？”神色裏滿是擔憂。
“我沒事，吃過藥這會兒感覺好多了，不用去醫院。”
說完又湧起惡心想吐的感覺，宋伊瑤不動聲色的壓下了。
看她臉色發青，渾身還時不時地微微有些發抖，不由地想到，這幾年她生病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不會照顧自己，難受了都一個人硬撐著。
陸南溪覺得自己心口堵得慌。
“聽話，換衣服我們去醫院。”
宋伊瑤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再次湧起的嘔吐感來勢洶洶，她忍不住跑到衛生間又吐了起來，陸南溪快步跟了上去。
“別進來。”
被一句話堵在門外，看著她彎著瘦弱的脊背，陸南溪心裏霎時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嘔了半天卻什麽也沒吐出來，直起身子拿紙的時候，身形晃了晃，撞倒了一旁的洗漱用品。
門外的人再也無法聽之任之，兩步沖了進去，拿過紙，細致地為她擦幹凈嘴角，又彎腰抱起她，進了臥室。
將人抱起那一刻，陸南溪的心又顫了顫，她現在怎麽……這麽瘦了？
來不及多想，打開衣櫃拿出衣服，將宋伊瑤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整個過程陸南溪沒有說一句話，神色嚴肅認真，但在看向宋伊瑤時，她的眼神卻又溫柔無比。
宋伊瑤一直都知道，別看她平時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其實骨子裏是一個強勢的人。
她同樣知道，面對自己時，她連強勢都是溫柔的。
出門前，看著蹲下身子，低頭為她穿鞋的女人，宋伊瑤再也忍不住，瞬間淚流滿面。
人在生病的時候，沒有了平日裏的硬殼鎧甲，沒有了故作堅強的偽裝，一有人呵護疼愛，就暴露出真實而又脆弱的自己。
以為她是身體難受，陸南溪站起身來，把人攬進懷裏，柔聲哄道：“乖，不哭了，去看完醫生就不難受了。”
宋伊瑤在她懷裏閉了閉眼睛，心裏漫著酸澀的疼。
止住了眼淚，陸南溪背她下樓，因為時常健身，從小到大練就各種防身術，所以她並不瘦弱，反而穩健有力。
陸南溪身高一米七二，宋伊瑤比她矮了六厘米，當背上的人摟住她脖子，濕熱的呼吸撲在後頸時，竟險些落下淚來。
由於晚上喝了點酒，所以是吳悠在開車。
吳悠是去年跟著陸南溪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女生，個子一般高，力氣卻挺大，而且最讓陸南溪滿意的是，她踏實勤快，做事細心周到，嘴又嚴實，跟老板之間相處很有分寸感。
吳悠開車技術很好，路上也沒遇到堵車，於是很快就到了醫院。
看完醫生，已經到淩晨一點了。
病房裏亮著暖黃的燈，藥水順著輸液管一滴滴往下落著，發燒39.6度，同時還伴有比較嚴重其他癥狀，需要住院觀察一晚。
吳悠拿著買好的東西進來，輕手輕腳地放在一邊，床邊坐著的女人擡眼看了她一下，示意出去說話。
小心翼翼關上病房的門，走到遠一點的地方，陸南溪這才開口道：“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好的陸總，宋小姐好點了嗎？”吳悠很懂看人眼色，她看得出來自己老板很在意這個宋小姐。
“燒已經退了，掛完水休息一晚應該就沒什麽大問題了，今晚辛苦你了。”
“陸總不必客氣，都是份內之事。”
“嗯，路上註意安全。”
陸南溪對待下屬時，雖然不失溫婉，但更多的是身居高位者的威嚴，管理那麽大的集團，她不可能是沒有手段的人，身後有近十萬員工要吃飯，她也有自己的商業目標要實現，在商場上溫柔，從來都不是智者的選擇。
回到病房，看到床上的人把被子踢開躺著，怕她著涼，又給她蓋好。
過了一會兒又踢開了，嘴裏嘟囔著：“陸南溪，熱。”
病房裏很安靜，這句話清晰可聞，回憶頃刻間席卷而來。
“宋同學，可以采訪一下你，為什麽總是喜歡連名帶姓的叫我嗎？”
“咳咳，這位宋同學的女朋友，因為這三個字連在一起，就是宋同學全部的歡喜和快樂啊。”
陸南溪眼尾泛著紅，苦澀地笑了笑。
隨後又打來熱水，給她擦了幾遍身子，躺著的人這才安穩地睡著了。
忙完坐下來，發現她因為那會兒哭過，此刻眼睛有些紅腫。
擔心第二天眼睛難受，於是起身拿了幹凈的毛巾，就著溫水擰幹，輕輕敷在了眼睛上。
起身時，烏黑的發絲輕柔地撫上宋伊瑤的臉，陸南溪身子頓了頓。
爾後，俯身一點一點貼近，直到那人溫熱的呼吸和她的交織在一起。
許久，一個小心翼翼的吻，才克制又溫柔地，落在了那人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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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的手機，宋伊瑤楞了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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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第一次碰到像她這樣溫潤有禮，卻耍著賴皮鉆語言漏洞的人。
可宋伊瑤此刻卻找不到理由拒絕，僅是看著這人的臉，她就心跳的厲害。
於是最後不僅加了微信，還交換了電話。
然而時間過去了一周，兩人的微信對話框裏，除了一條驗證通過的消息，再無其他。
在三樓的窗戶邊，看著窗外樹上最後一片樹葉隨風掉落，過了一會兒，又被環衛工人掃進簸箕裏，就這樣，把一整個秋天都收集了起來。
這邊雖然離市中心比較遠，但不缺人間煙火氣。
她租的房子是老式居民樓，樓層不高，沒有電梯，外表看起來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好在裏面裝修還不錯。
這兩年總是跟形形色色的人擠在狹小的出租屋裏，今年年初公司搬到這邊後，她沒多猶豫就租了這間一室一廳的房子，不大不小，一個人住足夠了。
雖然離公司還是有點遠，但她可以生活的更好一點了。
麓城的房價依舊很高，也依舊吸引著數不清的，有夢想敢拼敢闖的年輕人來到這裏。
這其中並不包括宋伊瑤，她沒有夢想，也很少去想超過三天的事情。
反正日子每天過得都一樣，天天如此，以後年年也會如此。
她知道自己就算上一輩子班，也買不起這裏的房子，可她卻離不開麓城。
與其說離不開，倒不如說不願離開。
又感冒了，因為一些原因，宋伊瑤的體質變得很差，時常生病，感冒就像一日三餐一樣稀松平常。
空調開著，吃過藥，藥物的作用再加上舒服溫暖的溫度，她枕著抱枕，懶散地趴在窗邊，就這樣慢慢睡了過去。
睡著的人皺起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好似正做著美夢。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下雪天呀？”躺在女人懷裏的女孩仰著臉，言笑晏晏的問她。
女人低下頭輕啄了一下她好看的鼻尖，隨著她的動作，烏黑的發絲垂上肩頭又滑落到胸前，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嗓音，溫柔回答道:“因為下雪天，可以抱著你睡懶覺。”
“下雨天也可以呀，其他時候也可以的，只要我們不忙就可以。”
懷裏抱著的女孩似乎不滿意這個答案，卻又看得出來心情十分好，笑起來露出整齊又好看的牙齒。
“可是冬天的被窩最舒服，抱著你最舒服。”
女人情不自禁地輕咬了一口她櫻粉的唇，彼此的牙齒不小心碰到一起，發出細微的聲響，退開一些，果不其然看到懷裏的人害羞了，於是也好心情地笑了。
女孩看她笑了，羞意更甚，往她懷裏躲。
臉埋在她胸前，聲音甕甕的，語氣卻是掩蓋不住地愉悅:“還以為你會說，因為下雪的時候，去外面走一走，我們就可以一起白頭了呢。”
女人親了親她發紅的耳尖，含著笑意柔聲說:“小笨蛋，我才不要這種的呢。”
“我要真的。”
最後四個字被淹沒在唇齒間，女人低下頭吻她。
片刻後，又伸手將被子拉了起來，遮擋住似火的春意，山巒起伏，幾聲輕柔動.情的話語溢了出來，羞紅了窗外的寒梅。
……
被外面的動靜吵醒，宋伊瑤睜開眼時屋子裏漆黑一片，脖子又酸又痛，不知道睡了多久。
醒來還受著夢境的影響，緩了緩神後，站起來準備去開燈。
沒留意撞在了桌角，像是真的撞疼了一樣，跌坐在地上，眼裏也跟著滾出淚來，這次她把自己藏在黑暗中，放肆地哭著。
隔天，感冒又嚴重了許多，嗓子又疼又啞，吃的藥好像沒起什麽作用，腦袋昏昏沈沈的，走路像踩在棉花裏。
本來想請假的，可一想明天就周六了，還是決定咬牙堅持一下。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艱難地回到家，打起精神喝了兩口打包回來的粥，吃了去附近診所重新買的藥，隨便洗了把臉便睡了。
睡得迷迷糊糊時，感覺到胃裏十分犯惡心，渾身也酸痛的厲害。
去衛生間吐了好幾回，虛脫無力地抱著馬桶坐在地上。
這時又聽到電話在響，她吃力地從地上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地去接。
實在太難受，瞇著眼睛接起電話，並沒有看來電提示。
“你好，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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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聲音，宋伊瑤猛地清醒，拿下手機看了一眼，“陸南溪”三個字清晰地顯示在手機屏幕上。
“餵？瑤瑤你在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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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立馬又打了過來，宋伊瑤一動不動的看著來電顯示上的名字，直到屏幕熄滅，也沒接。
她握著手機，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站著，眼睫垂下，遮出一片哀傷。
電話沒再響了，可她卻睡意全無，虛弱無力地靠在沙發上，試圖緩解一下身體的不適。
過了不知多久，聽到外面有人敲門，心裏倏地一緊。
站起身來，走過去，透過貓眼往門外看了一眼後，宋伊瑤的鼻子一瞬間沒出息地酸了。
猶豫再三，終究還是開了門。
陸南溪帶著一身水汽進來，她先把手放在自己脖子上試了一下，發現不涼後才去摸宋伊瑤的額頭，燙得厲害。
“發燒了，我們去醫院好不好？”神色裏滿是擔憂。
“我沒事，吃過藥這會兒感覺好多了，不用去醫院。”
說完又湧起惡心想吐的感覺，宋伊瑤不動聲色的壓下了。
看她臉色發青，渾身還時不時地微微有些發抖，不由地想到，這幾年她生病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不會照顧自己，難受了都一個人硬撐著。
陸南溪覺得自己心口堵得慌。
“聽話，換衣服我們去醫院。”
宋伊瑤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再次湧起的嘔吐感來勢洶洶，她忍不住跑到衛生間又吐了起來，陸南溪快步跟了上去。
“別進來。”
被一句話堵在門外，看著她彎著瘦弱的脊背，陸南溪心裏霎時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嘔了半天卻什麽也沒吐出來，直起身子拿紙的時候，身形晃了晃，撞倒了一旁的洗漱用品。
門外的人再也無法聽之任之，兩步沖了進去，拿過紙，細致地為她擦幹凈嘴角，又彎腰抱起她，進了臥室。
將人抱起那一刻，陸南溪的心又顫了顫，她現在怎麽……這麽瘦了？
來不及多想，打開衣櫃拿出衣服，將宋伊瑤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整個過程陸南溪沒有說一句話，神色嚴肅認真，但在看向宋伊瑤時，她的眼神卻又溫柔無比。
宋伊瑤一直都知道，別看她平時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其實骨子裏是一個強勢的人。
她同樣知道，面對自己時，她連強勢都是溫柔的。
出門前，看著蹲下身子，低頭為她穿鞋的女人，宋伊瑤再也忍不住，瞬間淚流滿面。
人在生病的時候，沒有了平日裏的硬殼鎧甲，沒有了故作堅強的偽裝，一有人呵護疼愛，就暴露出真實而又脆弱的自己。
以為她是身體難受，陸南溪站起身來，把人攬進懷裏，柔聲哄道：“乖，不哭了，去看完醫生就不難受了。”
宋伊瑤在她懷裏閉了閉眼睛，心裏漫著酸澀的疼。
止住了眼淚，陸南溪背她下樓，因為時常健身，從小到大練就各種防身術，所以她並不瘦弱，反而穩健有力。
陸南溪身高一米七二，宋伊瑤比她矮了六厘米，當背上的人摟住她脖子，濕熱的呼吸撲在後頸時，竟險些落下淚來。
由於晚上喝了點酒，所以是吳悠在開車。
吳悠是去年跟著陸南溪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女生，個子一般高，力氣卻挺大，而且最讓陸南溪滿意的是，她踏實勤快，做事細心周到，嘴又嚴實，跟老板之間相處很有分寸感。
吳悠開車技術很好，路上也沒遇到堵車，於是很快就到了醫院。
看完醫生，已經到淩晨一點了。
病房裏亮著暖黃的燈，藥水順著輸液管一滴滴往下落著，發燒39.6度，同時還伴有比較嚴重其他癥狀，需要住院觀察一晚。
吳悠拿著買好的東西進來，輕手輕腳地放在一邊，床邊坐著的女人擡眼看了她一下，示意出去說話。
小心翼翼關上病房的門，走到遠一點的地方，陸南溪這才開口道：“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好的陸總，宋小姐好點了嗎？”吳悠很懂看人眼色，她看得出來自己老板很在意這個宋小姐。
“燒已經退了，掛完水休息一晚應該就沒什麽大問題了，今晚辛苦你了。”
“陸總不必客氣，都是份內之事。”
“嗯，路上註意安全。”
陸南溪對待下屬時，雖然不失溫婉，但更多的是身居高位者的威嚴，管理那麽大的集團，她不可能是沒有手段的人，身後有近十萬員工要吃飯，她也有自己的商業目標要實現，在商場上溫柔，從來都不是智者的選擇。
回到病房，看到床上的人把被子踢開躺著，怕她著涼，又給她蓋好。
過了一會兒又踢開了，嘴裏嘟囔著：“陸南溪，熱。”
病房裏很安靜，這句話清晰可聞，回憶頃刻間席卷而來。
“宋同學，可以采訪一下你，為什麽總是喜歡連名帶姓的叫我嗎？”
“咳咳，這位宋同學的女朋友，因為這三個字連在一起，就是宋同學全部的歡喜和快樂啊。”
陸南溪眼尾泛著紅，苦澀地笑了笑。
隨後又打來熱水，給她擦了幾遍身子，躺著的人這才安穩地睡著了。
忙完坐下來，發現她因為那會兒哭過，此刻眼睛有些紅腫。
擔心第二天眼睛難受，於是起身拿了幹凈的毛巾，就著溫水擰幹，輕輕敷在了眼睛上。
起身時，烏黑的發絲輕柔地撫上宋伊瑤的臉，陸南溪身子頓了頓。
爾後，俯身一點一點貼近，直到那人溫熱的呼吸和她的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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