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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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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妖

林初晢一回到家裏就抱著呼呼瘋狂輸出,呼呼除了驚訝還是驚訝,她這周沒少聽奇葩事,尤其這兩天,簡直比它們狗的世界還亂。

小狗每天都在感嘆人類的世界真是豐富多彩,是怎麽能承受那麽多刺激的。盡管沒有親自經歷,但只是聽說就足夠令她一只小狗聞風喪膽,大開眼界。

“雖然但是,賈文汀的那些行為你之前不也說算性騷擾嗎?”小狗覺得奇怪。

人說:“那不一樣。就像他問第二遍的時候,我當時腦子裏其實也閃過他在辦公室摸女孩頭還掐脖子這些事,但我知道這事絕對不能告訴他們,我可以跟任何人吐槽,唯獨不能是他們,更何況還是這種節骨眼上。”

“可是許晞說了啊。”

“她多大我多大?我那麽些年的飯白吃了?”

“平時也不怎麽見你吃白米飯啊。”

“別打岔。”人說,“況且許晞從來沒往性騷擾的方向想過,她自己也不覺得這事是不可說的。她說出來純粹是迫於壓力,問了一遍又一遍,她剛好想到就順口說出來堵他們的嘴而已,只是沒想到會被有心人利用。你想想,如果換作是你,在那種步步緊逼的情況下,你會不會下意識說出來?”

狗不知道,更無法想象那種情境下的壓迫感,她覺得如果有那麽可怕的話,自己搞不好會被逼成發瘋的小狂犬,汪汪亂叫,不管不顧地沖上去撕咬,咬爛那張醜臉。

人哈哈大笑,想想倒是蠻爽的,但是,“作為人你是不可以這樣做的。”

“可我只是一只小狗。”

“狗也不行。”人教狗認清現實,“你是一只生活在人類社會受人類教養的小狗,活在人類社會,你就要接受人類社會的規則。”

狗裝聽不懂,把腦袋往人身上拱,撒嬌。

人重新將話題拉回去。

現在他們明顯是想拿這事搞賈文汀,這事可大可小,萬一到時候真要打官司,他們肯定要把許晞推出去做證人,到時候她就裏外不是人了,她肯定不想摻和進去。

而且於情於理,她都沒可能幫楊煒對付賈文汀,賈文汀不一定是什麽好人,但楊煒一定是個壞種。

“那許晞以後怎麽辦啊?短短兩個多月內就換了三個部門。”許晞的事業也算是一波三折,從賈文汀的部門調到胡賢雅的部門不過十多天,現在又突然被調到阮昱白的部門,狗都替她憂心。

“放心吧,她也不會幹太久的。她同學六月底結業會過來跟她一起租房子,她打算到時候換工作。”

“那不是還有一個月?’

“對啊,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照現在這個魔幻的走向,說不準哪天就不忍不了了。”

離十二點差四分鐘的時候,林初晢收到許晞的消息,說她到家了,本來只打算給賈文汀打個電話講一下,結果程銘給賈文汀打電話說要去他家,但最後變成賈文汀出來找了個地方吃飯,邊吃邊聊。

林初晢不意外,賈文汀那個人有多能聊她是知道的,十二點前能到家算好的了。

程銘還提議把樂嘉也叫來,說這離樂嘉家很近。

林初晢都無語了,沒想到程銘還是死心塌地向著賈文汀,虧今天李樂嘉還跟他說那麽多,讓他別瞎攙和。只能說程銘也是性情中人,看感覺,怪不得大仙兒喜歡他。

許晞要調休兩天,周三才回來,林初晢打算下周一二提離職,順利的話估計周三左右能走,許晞叫林初晢記得問問盧璐沒調休的加班能不能折現成加班費。

然而,如林初晢所說,計劃趕不上變化,只是這話先應到她自己頭上了。

本來說好要去出差的胡賢雅沒去,變成程銘和朱博,程銘早上八點不到就在群裏說可惜沒好戲看了,鄭琦叫他聽聽傻逼老豬頭會不會繼續詆毀賈文汀。

胡賢雅十點多到公司,一來就找林初晢,說有本書的稿子要交給她謄樣,包括之後的設計需求也都交給她去跟設計溝通。

那本書之前是程銘負責的,林初晢好奇為什麽中途換成她,胡賢雅說程銘做不好,上周五就讓他做了,做了一天多才做一點點。

林初晢無話可說,謄樣並不是什麽難事,她懷疑程銘就是偷懶不想做,導致她變成倒黴的接盤俠。

辦公室只剩林初晢和李樂嘉,平時熱熱鬧鬧的氛圍現在冷清寂寥。李樂嘉戴著耳機埋頭看手機,林初晢戴著耳機埋頭審稿。

說來奇妙,爆炸兄弟不在的時候,林初晢常有種錯覺,覺得這份工作似乎還能茍一茍,離家近,活兒也不費什麽腦子,混個工錢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這顯然是與生俱來的惰性因子作祟,現實總是會在適當的時候讓人清醒過來。

下午兩點多,程銘就和朱博出差回來,楊煒沒多久也提著東西來了。

李樂嘉和林初晢都很意外程銘怎麽那麽快就回來了,也沒想到出完差居然還要回來繼續上班,更沒想到說是出差其實是去當苦力幫忙搬書,而回來沒多久又被叫去跟電商那邊一起下去搬書。

程銘倒是沒有表現出怨懟,下去搬書之前,還下單請李樂嘉和林初晢喝奶茶,因為今天是520。許晞不在,他本來只打算買他們三個的,但想了想,還是帶上盧璐胡賢雅還有阮昱白的份。

林初晢不解,明明不想給胡賢雅買的,為什麽非要帶上,這種人情有必要嗎?關鍵是大仙兒會領情嗎?她只會當成理所當然吧。

李樂嘉告訴她,他們以前不論是誰,每次請奶茶都會帶上盧璐和大仙兒的份,算是慣例。

林初晢覺得可能是自己上的班還不夠多,沒見過這麽奇葩的慣例,請關系好的同事正常,請盧璐也能理解,平時跟他們走得近,也為他們做了不少事,操了不少心,但大仙兒——

抱歉,她理解不了。

又想起來那次她請大家喝奶茶,正好五個人,她就選了乙游聯名款。胡賢雅過來看到每個人桌子上都有同一個品牌的奶茶時,表現出十分好奇的樣子。當時賈文汀不在位子上,她湊過去盯著奶茶杯看了半天,李樂嘉瞥了一眼,裝沒看到,還給林初晢使了個眼色。然後聽到胡賢雅問李樂嘉是不是什麽聯名,李樂嘉說不知道呀,她不了解這些。

事後,李樂嘉跟林初晢說,之後大仙兒要是再問起,就說是賈文汀請的,不要讓她知道是她請的,因為他們有這個慣例。

李樂嘉的意思不難懂,無非就是你可以不請她,但不要讓她知道你請了別人。

林初晢對這種人實在很難有好感。

她今天中午跟許晞聊天還聊到胡賢雅,許晞說她真的顛覆了她的認知,她本來很愛女性的,但是有一些女性有時候真的讓她很失望。林初晢說自己從來沒有那麽討厭過一個女的。許晞說她也是,而且深惡痛絕。

周六那天述完職,林初晢跟許晞前後腳提加班審批,許晞那邊秒批,林初晢這邊確實已讀不回。許晞猜測可能是因為她被調到阮昱白那邊去了,她不敢作妖。

無論如何,單這一條,就夠林初晢煩上她一陣了,那可是12個小時,要是不給她通過那她那一整天豈不是白幹?!

不懂這個人在搞什麽,只能說她有一種很平靜的顛感。

許晞還跟林初晢說,她的離職計劃大概也要提前了,她打算下周提,把這個月的工資混個完整的,順便把調休都休了。林初晢對於她將離職計劃提前絲毫不覺得意外,畢竟,計劃趕不上變化。

兩個人還約好離職後一起去臨江路那家新開的老友記餐廳,慶祝離職。

許是因為終於抓住賈文汀的小辮子,楊煒今天的情緒很不錯,下午一來就聽到他有說有笑,這晃晃那晃晃,到下班時間才有空聽李樂嘉述職。

當然,述職是其次,重點肯定還是打探。

林初晢不打算加班,迅速收拾好東西下班,往外走,程銘跟上來,問她:“要去約會嗎?”

“沒有啊。”林初晢沒多想,順嘴道。

“準備直接回家?”

“對啊。”

“那等樂嘉出來一起吃個飯吧。”

林初晢這才反應過來,好小子,擱這兒等著是吧。索性回家也沒事,一起吃個飯也不是不行,還能順便聽聽李樂嘉那邊的情況。

兩個人去二樓等,坐在那聊天。

程銘聊今天出差發生的奇葩事,再次見識到朱博有多摳,中午請他們吃飯,因為覺得一道菜不正宗在那反覆說了幾十分鐘,還說搞不懂為什麽要過520,很沒有意義。

他也聊過去,聊來這裏的原因,聊偉大的領導班子,聊最近的感悟,又一次邀請林初晢有空可以去他們那兒上一次試聽課。

他跟林初晢提過好多次,林初晢每次都笑笑說以後再說。林初晢知道他寫過不少歌,問他為什麽不發出來讓更多人知道,程銘似乎並沒想過這個問題,一直以來只是把這個當作個人愛好。

“你發出來也不影響啊。”林初晢說,“有才華就別浪費,發到音樂平臺說不定將來哪天會有不一樣的機遇。”

程銘若有所思地沈默了會兒,又問林初晢什麽時候跑路。

林初晢說明天吧,她離職報告已經寫好,只需要找個時機發過去就行。

她本來以為今天520肯定要發工資,沒想到是她想太多,所以現在無論工資發不發她都要提,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傷害,再不走她怕自己這條命真要賠在這裏。

兩個人聊了快一個小時,程銘說李樂嘉聊完了,兩人下樓。李樂嘉沒帶卡,出不來,兩個人便到電梯口給她刷卡。

李樂嘉剛出來,還沒說上兩句話,就見盧璐從電梯裏出來,程銘順勢給她刷卡。

盧璐怒氣沖沖的,嘴裏飆著臟話,程銘問她怎麽了,她邊走邊罵:“他媽的真的好賤。我不幹了。我現在就給朱博打電話。”

程銘寬慰她兩句,盧璐稍稍冷靜一點,僅一點點,火氣十足地講她被楊煒那個賤人耍得團團轉的事。

上周開完會盧璐就問過朱博,朱博跟她說她不用述職,所以周六那天她就沒來。今天她準備跟她老公出去約會,餐廳都訂好了,下班準備走的時候,楊煒跑過來跟她說要談話,她跟楊煒說她已經問過朱博,朱博說不用談,但楊煒還是讓她等著。

盧璐沒辦法,只好把約會給取消,就在辦公室等楊煒,一直到七點多楊煒跟李樂嘉談完出來,居然問她:“你怎麽還在這兒?”然後就說今天不談了,幾分鐘也談不完。

盧璐非常生氣,她說自己約會都取消了,已經在這兒等這麽久了,就今天談了,可楊煒卻說,不談。

李樂嘉插話,說估計是因為那會兒大仙兒跟楊煒說今天是520,盧璐要跟她老公約會,所以楊煒就說那今天先不談了。

但盧璐不知道這事,既然如此貼心,那為什麽不早點跟她講,而且她都說了自己約會都取消了,為什麽還是不跟她談。

盧璐簡直氣炸:“就是他媽的賤,根本就是在耍我。我不幹了,我現在就跟朱博打電話。”說著,手上的手機已經在嘟嘟響了。

電話接通,盧璐向三人擺擺手,轉身離開,往路邊走,她步子很急,背影散發著一股龐大的怒意和怨念。

留下三人在暮色中發楞。

盧璐所遭遇的又何嘗不是一種服從性測試?事實上,楊煒連著幾天搞出的花樣都是在對他們做服從性測試。

這樣有意義嗎?真的會有人心甘情願地屈服嗎?難道不是反過來更激起人心中的違逆之意?

常常聽到老一輩的人說現在的年輕人對工作沒有敬畏之心,稍有不順心就不想幹,但是,真的是年輕人工作態度散漫隨意,不認真對待,還是資本不做人?

古時候被壓榨的奴隸會翻身起義,國外到現在更是有國家一言不合就鬧罷工,而我們的年輕人,活在一個宣揚自由平等的時代,即便被狠狠壓榨,一不起義,二不罷工,只是選擇不伺候,這樣有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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