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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著尾巴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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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著尾巴做人

望著外面的百家燈火,呼呼有點郁悶。

今天又不能出去玩了。

還有點羨慕。

明明自己也在家裏,可是既沒有光,更沒有人,更苦逼的是,pad也沒電了。

林林怎麽又加班啊……

林初晢也沒想到,這才正常了兩天,怎麽就又加上班了呢?

怪誰?

老板?

怪他臨下班時間突然發神經隔空投送過來一個緊急任務,大仙兒還時不時過來明表關心實則暗示幹不完就不能走?

……算了,大仙兒請的漢堡套餐都吃上了,好歹是個安慰,加加唄。

改稿改到十點多,胃裏的鱈魚堡和菠蘿派都消化得差不多了,林初晢才拖著坐到僵硬的身子骨下班回家。

林初晢癱在沙發上揉眼睛,跟邊兒上的狗商量:“寶兒,明天你去幫我上一天班唄。”

“……”

很久沒有聽到這個親密稱呼了,呼呼心裏覺得甜蜜,可也為難。

“……可我上周已經上過一天了啊。”

人坐起來,老媽子似的對狗進行道德綁架:“呼啊,你現在是只三歲半的中年老狗了,你得懂事了,要學會獨立了。你該自己出去掙狗糧了,不能總呆在家裏啃主人。明白不?”

“……”

呼呼已經對這套PUA的說辭熟得不能再熟了,她反PUA:“林林,你不愛我了嗎?我不是你最愛的小狗了嗎?林林,你是不是變心了?QAQ……”

人直接使出拒絕接收三連:“打住。別演。太假了。”

呼呼委屈,但不死心,繼續反攻。

“可是別人家的狗都沒有出去自己出去打工掙狗糧的啊,不都心安理得地啃主人嗎?那是你把我帶回家的,養我不就該是你的責任嗎?”

人嗤笑一聲:“可別人家的狗不用吃肉,不用吃甜食,你行嗎?”

“我也可以不吃甜食。”

“那肉呢?”

呼呼:“!!!”

肉不行。肉還是要吃的。

被拿捏住命門,沒辦法了。

呼呼使勁往人身上蹭:“哎呀~林林~”

人根本不吃這一套,拎起她的脖子:“禁止撒嬌。”

……敗下陣來,呼呼只好用無辜的狗狗眼望著人,跟她打商量:“那……那我後天再去,行嗎?”

嗯哼~

林初晢右手端著下巴,食指摩挲著,假裝糾結了一會兒後做出讓步:“唔,後天……也行吧。”

呼呼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做心理建設。

盡管已經是一只有工作經驗的狗了,可一想到要去那樣一個連林初晢都還沒完全摸清楚和適應的環境上班,她渾身上下每一根狗毛都本能地充滿了抗拒。

可既然答應了,就不能反悔。再怎麽不情不願,這個班兒都是要上的。

好在是周五,周四林初晢沒加班,那麽周五懷著期待混完八個小時就能美美下班享受周末了。而且,林初晢要她去上班,那就說明工作不多,沒難度。

想到這裏,呼呼對著落地鏡裏的臉露出八顆牙,傻乎乎地給自己加油打氣。

“別亂用我的臉啊。”

懶“狗”閉著眼在那囑咐。

“……知道啦。”呼呼無奈。

湊合過唄,還能離咋滴?

-

混了兩個多小時,眼見著上午就要過去了,傳說中的老板來了。

風風火火地進了那間經常空著的辦公室,叮呤哐啷一陣響,又風風火火地出來。

十分鐘後,會議室裏傳出男人暴怒的聲音,爆粗口,扔東西。

聽得呼呼心裏一顫一顫的,憋悶得慌。連續不停的怒罵聲一句一句像是砸進了她的心裏,心臟很難受,好像還有點耳鳴。

盡管小區裏也經常能聽到爭吵,但這種程度的摻雜著暴力的純洩憤在她還不長的狗生裏從未出現過。

她本能地感到害怕。

想要逃離這裏。想要躲起來。

她很緊張地偷瞄一眼對面,原本很活潑的大家此刻都安靜如雞。

不知道大家是不是也跟她一樣緊張到連大氣都不敢出。

男人的暴怒一直持續到十二點都沒停下來的意思,但對面的人都動了起來,像平時一樣商量去吃什麽。

呼呼本想火速逃回家再隨便點個外賣,但聽到“黃燜雞”三個字時,立馬想到上次跟他們一起去二樓吃的黃燜雞。

那個味道……回味無窮,比外賣好吃一百倍。於是她就遵從當下的本能又跟著李樂嘉她們幾個去了二樓。

像上次一樣,她們四個坐一桌。李樂嘉和程銘坐一邊,呼呼跟許晞坐一邊。

面前的黃燜雞香氣四溢,呼呼饞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話不多說,開吃。雞肉肥美,裹著湯汁熱熱的吃進肚子裏,原本緊張到扭一起的五臟六腑都舒坦了。

這時候正好聽到她們三個在討論什麽癲公,呼呼聽了一會兒,反應過來說的是老板。

“他怎麽這樣啊?”呼呼加入討論,“好沒素質。突然就發那麽大脾氣,還罵人。從來沒見過這麽情緒化的老板。我那會兒心裏憋得都不敢呼吸。”

“他就是這樣的人,習慣就好。”程銘說。

呼呼:“?!”

這麽說這還不是第一次,而是常態?!

李樂嘉也一臉不以為意的樣子:“沒辦法,誰讓他是老板呢。所以說,夾著尾巴做人吧。”

……呼呼不懂,她做狗的時候愛怎麽搖尾巴就怎麽搖尾巴,怎麽做人了反而要夾起尾巴來了?

關鍵是,人哪來的尾巴呀?

怕露餡,她沒好意思問。

註意到呼呼心不在焉地戳著米飯,許晞出言安慰她:“放心吧,他不常來的。”

雖然這個信息對於呼呼來說沒什麽用,但她還是沖許晞笑了一下。對許晞,她還是很有好感的,說不上來為什麽,就是一見她就覺得親切。

不想被殃及池魚,幾個人吃完飯磨蹭到快兩點的時候才回公司。明明沒有遲到,還是輕手輕腳地溜到工位上。

不過,會議室裏已經沒有聲音了,也沒人了。

賈文汀來了以後,才從他那裏得知老板發完火又風風火火地去趕高鐵了。

呼。太好了。

呼呼徹底放下心,不然她得提心吊膽一下午。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有些人雖然不在,但威壓仍然在。

好不容易盼到了五點,林初晢的微信被拉進一個不到十人的群聊,群成員裏面呼呼只認識胡賢雅一個,然後她就不明所以地加入了一個電話會議。

一進去就聽到劈頭蓋臉的一頓罵,來自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將近半小時,從頭罵到尾。除賈文汀外,領導班子那幾個人被挨個罵了個遍。大概意思是,就一個封面,連這麽點事都做不好,讓你們當這個總那個總的不是讓你們吃白飯的。

聽完一頓吼,呼呼只覺得莫名其妙,所以幹她什麽事?她怎麽無緣無故變成了被殃及的魚?

正思忖著,胡賢雅就過來把呼呼叫走了。

“剛電話裏說的你都聽到了吧。”胡賢雅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說。

雖然摸不著頭腦,但呼呼還是點頭:“聽到了。”

“現在就只有你一個編輯,所以文字方面的東西需要你來改。”胡賢雅頓了一下,“這樣,你先把書籍簡介寫出來,寫完了發給我。”

“?”

呼呼腦子有點亂,不明白自己怎麽就稀裏糊塗地頂上了這麽個重任。

“可我沒看過那本書啊。”

胡賢雅:“沒關系。你先寫。有問題就過來問我。”

“……”

這不是寫不寫的問題吧。

呼呼:“那我得先熟悉一下內容。我手上都沒那本書啊。”

胡賢雅像是這才反應過來,馬上出去找了本書回來。

“不用擔心,其實很簡單的。”她把書翻開給呼呼,“你就看它這個目錄,它這個分得很細,看這個就差不多能知道大概講什麽內容。”

看呼呼還有些顧慮,她貼心安慰:“沒事兒,啊,別緊張。你先去寫。我會幫你的。晚點我也寫一個,到時候咱倆對一下。”

我會幫你的。

聽起來很可靠。

呼呼懸著的心落回實處,頓時感覺有了後盾,很安心,於是領命回去開幹。

難倒是不難。呼呼瀏覽完目錄,很快寫了一個。發給胡賢雅後,胡賢雅把她叫過去,指出兩三個地方需要再改改。

於是她又領命回去改。

第二版交上去之後,胡賢雅說“好”。結果過了十分鐘,老板就往群裏扔了一個鏈接,並留下四個字:豹頭鳳尾。

鏈接是某位知名人士曾發微博提到過那本書的作者,因為兩人都有類似的經歷。

毫無疑問,意思是要蹭熱度。

就這樣,呼呼又提交了第三版。可胡賢雅總覺得不夠完美,達不到老板豹頭鳳尾的要求,指點一二,繼續改去。

呼呼:“……”

行吧,不就是要有噱頭嗎?蹭唄。搞得魔幻誇張點唄。

就二三百來字的內容呼呼改了又改,往胡賢雅辦公室跑了一趟又一趟,等胡賢雅發話說“行,先這樣”的時候已經快九點。

改完簡介,還要重新搞書封推薦語和作者簡介。

這些都簡單,好說。

九點,胡賢雅終於說要開會討論先把整個書封上的文字內容定下來。

呼呼把她改的東西全都打印出來拿給胡賢雅,胡賢雅讓她先去會議室。過了幾分鐘,胡賢雅帶著東西進來了,融媒體副總編阮昱白,還有常務副總朱博,也跟著進來了。

胡賢雅在呼呼對面坐下,朱博跟著坐過去,阮昱白就在呼呼旁邊坐下。

“我們現在改了兩個版本出來。這是林初晢寫的。”胡賢雅把手裏的一疊A4紙分給朱博和阮昱白,再將另一疊分給他倆,“這是我的版本。”

胡賢雅率先發言,講自己的內容以及想法。

簡介的部分呼呼聽著聽著,覺得無比熟悉,但她手上沒有胡賢雅的版本,就湊過去跟阮昱白一起看。

白紙黑字。再回過頭來看看自己的。

謔。

這不就是把自己寫的東西改了幾個地方嗎?哦,字號也調大了點。

這就是所謂的會幫她?那她待會兒還有必要講嗎?

胡賢雅講完,讓“林初晢”講講自己的。

呼呼也沒露怯,剛剛在聽胡賢雅的激情發言時,她臨時做了一些修改,就大大方方表達出了自己的想法。

然而,除胡賢雅之外的兩人似乎並不關心她的想法。接下來的討論,他們也壓根沒看她寫的那份。

所以,自己辛辛苦苦寫的東西就完全是別人的墊腳石嗎?

呼呼心裏感覺怪怪的,但一方面又覺得無所謂,她只想快點確定下來下班回家。

本以為會很快,結果幾個人東拉西扯了大幾十分鐘,還是沒敲定。

胡賢雅提議去買點吃的,朱博附議:“不說還好,你一說確實感覺有點餓了。”

會議中止。

阮昱白繼續去盯封面設計。

都快十點了。呼呼百無聊奈地刷手機,又看到程銘發過來的消息。

這人也是奇怪,大概是閑得慌,隔一個小時就來關心下她有沒有下班。

呼呼這次只回了個“沒”。

新消息立刻彈出來,可憐她。

呼呼:“……”

多餘的關心。

很無語,呼呼回了個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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