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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林初晢重新回歸社畜身份。
六分鐘走到公司樓下，去咖啡店取了出門前點的冰美式，絲滑刷卡進電梯。
到達十九層，九點過兩分。
很好，不早，但也不算晚。
這奇葩公司其實也是朝九晚六，但上下班不用打卡。第一天入職聽說不用打卡的時候，林初晢還頗感驚喜，終於可以不受打卡支配，也不用因為那一兩分鐘而著急忙慌心率加速了。
誰知當天就被一盆冷水澆醒。
上班第一天就加班，還有比她更慘的嗎？
而假期之後的一周，更是天天加班，還一加加到十一二點。
恨不得都要住公司了，打不打卡又有什麽所謂？！
她不是受虐狂，也沒那麽有事業心。之所以沒跑，是因為同事告訴她，哦不，應該說是以近乎保證的口吻跟她說，平時確實不加班，以前就從沒加過班，最近是因為有個很急的項目才這樣，他們上周甚至有一天晚上加到淩晨三天。
瘋狂。沒人性。
這麽一對比，感覺加個班似乎也能接受。
他們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假話，最重要的是，他們看著也不像是很有事業心的人，所以林初晢信了。
而且林初晢也知道，圖書公司一般都有趕項目的時期，編輯加班趕DDL是行業常態，不過通常是階段性的，不會天天如此。
再說，加班可以調休。反正離家近，晚上閑著也是閑著，後面找時間一起休回來倒也不錯。再加上半年沒上過班，重新回歸職場還挺新鮮。
走進公司，電商部門那邊零星坐著幾個人，默默吃著早餐。
拐進另一側的編輯部辦公區，程銘正在工位上啃包子，擡頭跟她打招呼：“早~”
“早。”林初晢面無表情地回。
程銘：“？”
怎麽周末休息了兩天還不如加了四天班的狀態好？
“怎麽大清早的就喝咖啡啊？”程銘語氣貌似透著關心。
林初晢：“……”
咖啡不早上喝難道要晚上喝？
“想喝。”
“好喝嗎？”
林初晢：“……”
這個自稱INFJ的弟弟不知道怎麽回事，似乎格外喜歡跟人套近乎。
“挺提神的。”
“不明白為什麽愛喝那麽苦的東西。”李樂嘉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插話，“我還是比較喜歡喝茶。”
她拿出一小包茶葉，問程銘：“你要嗎？”
林初晢：“。”
行吧。都是素材。
暫時沒有新任務，領導胡賢雅也還沒來，林初晢開著電腦光明正大地玩手機。昨晚上新發了視頻，她點開小電視查看網友的評論和私信。
很神奇，上班時間摸魚搞副業總有種偷情似的刺激與快感。
轉眼就到了十點。
對面的說話聲就沒停下來過，時不時就要開車上高速飆一段，稍不留神還會直接飆成火箭。林初晢從來就不是什麽高冷冰山，摸魚的同時偶爾也忍不住上車給點油。
大概是聊得太忘乎所以，聲音大了點，又把胡賢雅召喚過來巡視了。
“雅總今天又仙女下凡了……”
程銘因為位置原因最先看到，帶頭吹起了彩虹屁，李樂嘉捧哏，林初晢看戲。
胡賢雅今天穿一條雲白色絲質長裙搭配一雙亮眼的橙色高跟鞋，裙子泛著珠潤的光澤，與耳朵上的珍珠耳飾相得益彰，很顯氣質。
挺意外的，林初晢打量了一眼，想，原來也有這種風格啊。
終於不是各種粉色緊身超短裝、粉色連褲襪或粉色瑜伽褲了。尤其是那身白色緊身超短襯衣搭玫紅色瑜伽褲的裝扮，超級刺激加夜班時緊繃的神經。
不是說有多醜的意思，而是白骨精套上一層飽和度超高的彩色皮膚，怎麽看都覺得觸目又違和。
笑紋爬滿半張臉，胡賢雅享受著恭維。
“今天感覺怎麽樣？”仙女的問候永不遲到。
眾人微笑臉：“挺好的。”
走前，胡賢雅給林初晢布置了新任務——做表，查找一百本書的相關信息，還特地強調這個書單是老板新簽約的一個大客戶給的。
沒啥技術含量，就是費時間。
做唄。
十一半，林初晢收到消息，是胡賢雅發來的，居然問：【你中午吃啥飯】
林初晢瞪大眼睛，眼裏寫滿茫然。
什麽意思？關心下屬？來一星期了，怎麽今天突然想起關心下屬溫飽問題了？
嘖，想不明白，不想了。
林初晢回：【還不知道呢】
雅總：【咱倆去吃吧】
雅總：【你看你想吃去不】
雅總：【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露齒笑][露齒笑]】
林初晢：“？？？”
盯著屏幕，開始思考。
這是鬧哪出啊？
去……還是不去啊……
單獨跟上司一起吃飯……嘖，沒經驗。想象不出來。
領導主動邀約，拒絕是不是不太好哇……
算了，吃頓飯而已。
林初晢快速敲鍵盤：【可以啊 二樓我就只嘗試過兩家】
雅總：【去別的】
別的是哪裏？
林初晢只跟同事一起去商場區的二樓美食城吃過兩次，因為離家近，再加上午休倆小時，中午回家吃完外賣還能美美睡個午覺，所以對公司這邊的吃食沒怎麽探索過。
林初晢問：【還有哪裏啊】
雅總：【徐記，我定了】
不知道，沒聽過，以為是外面哪家館子，林初晢回：【好嘞我跟你走哈哈哈哈】
雅總：【哈哈哈是滴[露齒笑]】
此時的林初晢還不知道做下這個都不能算作是決定的決定會給她帶來怎樣的極致體驗。她沒多想，純粹當作跟領導吃頓午餐，正好能借機會多了解對方。
十二點，林初晢抱著開放甚至隱隱有些期待的心態去找胡賢雅。
一路跟著她去了商場區七層，林初晢這才知道她定的是個環境雅致的私房菜餐廳。
穿著黑色制服的服務員出來迎接，胡賢雅很親熱地跟人寒暄。明顯是熟客。林初晢跟著走到靠窗的位置落座。
胡賢雅將菜單推給林初晢點菜，林初晢接過來，問忌口，胡賢雅說讓她先點，她就勾了幾個，再給胡賢雅點。
用餐的人不多，大廳內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掩蓋了低低的說話聲。
胡賢雅點菜速度更快，林初晢剛準備扭頭看看窗外，她就叫來服務員確認菜品下單了。
等菜的功夫，不生不熟的兩人就喝茶吃水果，氣氛透著微妙的局促。
至少林初晢是這麽覺著的。
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一個話題結束氣氛就冷了下來，然後重新找話題。
主要是胡賢雅問，林初晢答，然後再順著展開聊。不是林初晢太被動，她也會主動問，可但凡跟個人信息直接相關的，胡賢雅就會只言片語帶過，繼續扯別的。
林初晢當然不會挖人隱私，她懂分寸，問問題也都秉持著“你問我我告訴你，那麽我是不是也能知道你的”這種接觸新朋友時的基本原則。
比如，胡賢雅問她星座，她答白羊。胡賢雅又說還是要看整個星盤，問她上升星座。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她星座時會提到星盤。林初晢覺得新奇，於是告訴她是射手。
“這麽說你應該是喜歡追求自由，不喜歡被約束……”胡賢雅在那分析。
沒錯沒錯！是我是我！
沒想到是真的懂誒。
驚喜。
好感度+10。
林初晢本就沒什麽戒心，這下徹底敞開了。反問胡賢雅是什麽星座的，可她卻猶豫了一下，似乎不是很想回答，但最終還是說了一個什麽。
林初晢沒聽清，然後就聽她又說一次要看整個星盤之類的，接著把話題轉移到周末和平時喜歡做些什麽上。
一般聊這些話題都比較寬泛，林初晢平時涉獵的東西也很廣泛，一時半會兒說不完，當下也沒太想起來，就大致說了些，看書、聽播客、散步……
本以為就是隨便聊聊，沒料到胡賢雅問得很細，比如看書看什麽類型的書，聽播客常聽的有哪些，散步去哪裏，多少公裏……
雖然有點奇怪，但此時的林初晢也沒多想，以為只是想深入了解看看有沒有共同喜好之類的，所以就想著最近的隨便說了說。
關於書，林初晢就說上午發給她的那份書單裏就有很多是她看過的，還有一些也在她的書單上。
並非刻意往自己臉上貼金，純屬大實話。
胡賢雅似乎還挺意外，但沒接著往下聊，只說挺好的，然後就切入到下一個話題。
不知怎麽的，林初晢隱隱覺得不宜暴露太多，所以當胡賢雅問她提到的那幾個播客都是關於什麽內容時，她挑著把常聽的和不常聽的混著說了說。
胡賢雅也順著她的話聊了一些。
但林初晢的感覺是，她了解一些，但不多，應該是蠻久以前聽過。
至於其他方面，大概是不涉及太多隱私，胡賢雅倒是放開聊自己了。比如，聊散步會主動提city walk，以前在帝都city walk能暴走十幾公裏，還讓林初晢推薦楠城適合city walk的地方，周末喜歡去喝茶，還把那家茶舍極力推薦給林初晢。
到這時候，林初晢基本已經放開百分之八十九了。
聊著聊著，胡賢雅又註意到林初晢的配飾。
林初晢今天沒戴金色，而是一對很春夏的淺藍色耳環，胡賢雅又問是不是跟手鏈一套的。
林初晢：“。”
好感度-5。
沒辦法，只好再說一次。
“雍和宮求的。”
“是不是那個什麽香灰。”胡賢雅反應迅速。
識貨！
好感度+10。
“對，香灰半糖。”
“保什麽的啊？”
“求財的。”
接著就是圍繞著上香許願提問。林初晢沒留什麽心眼兒，大大咧咧和盤托出。
求財，不需要太多，足夠過上滋潤的小日子就行。也希望自己不用在乎別人的眼光，不用活在世俗的期待裏。
胡賢雅始終面帶微笑：“所以說你本質上還是在追求自由……”
總結還能call back。
好感度+10。
知道林初晢容易受他人影響，胡賢雅又開始大談人生哲學處世智慧，並以佛法作為論據，內容涉及多維宇宙、輪回、身心靈之類東西。
“……就比如說，你現在坐在這兒，那只是你的肉身在這裏。這個身體只是一個容器，人的思維、見識不應該被這個容器所限制。你發現沒有，人大部分的煩惱都是由身而起的，你覺得很嚴重的事、很難過的坎兒其實都是你自己以為的，因為你，把它看得太重了。所以說要破身見……”
“人的生命其實是一個無限螺旋式前進的。雖然肉身的終點只有一個，但佛教裏講六道輪回，天道、阿修羅道、人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胡賢雅逐個解釋完每一道的概念，繼續發散魅力，“人道只是其中一個輪回，所以說肉身到達終點後你也說不準下次輪回會落入哪一道……人只是整個宏觀宇宙中很微小很微小的一粒，往往我們以為的麻煩實際上是被我們的所見障目……”
林初晢本來就對這些形而上的東西感興趣，她在某些方面的想法和認知也跟胡賢雅表達的類似。而且她有朋友對佛學文化很感興趣，經常給她發些經書和相關文章，所以多少了解一點點。再者，胡賢雅說的一些東西讓她想起前不久看的一本書——《有限與無限的游戲》。於是，她頻頻點頭表示認可，連帶著表達欲也變強了。
“對，就是應該把人生當作游戲來玩。當你有了這個心態，你會發現工作上遇到的困難也好，生活中的不如意也罷，其實都挺有好玩兒的。你就把它當作一個游戲來玩。”胡賢雅侃侃而談，“你的想法順了，你的人生自然而然就順了……”
且不說胡賢雅有沒有讀過這本書，至少得承認她說的是有道理的，也是有些智慧在的。
認可。
兩人聊得很投機，林初晢對胡賢雅的好感度也蹭蹭上漲。
林初晢的人生觀就是，人生就是拿來體驗的，而不是非得達成點什麽。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胡賢雅的話讓林初晢得到了一些指點，某些方面也通透了一點。
難道，她就是那個貴人？！
林初晢欣喜不已，像個剛聽完一場酣暢淋漓的講座而獲益匪淺的好學生，虛心向胡賢雅請教：“怎樣才能達到像您這樣超然物外的程度？”
胡賢雅也聊高興了，繼續輸出，密度堪比開閘洩洪。
氣氛持續高漲。
好感度up up……
直到胡賢雅突然來了一句：“所以我今天交給你的工作，你就好好去做……交給你的每一項工作……做好……很重要……”
神轉折。不是一般的突兀。連表情都變了。
毫無防備，一桶冰水兜頭而下。漲到頭頂的熱情驟降。
……好家夥。
林初晢恍然大悟。
鋪墊了大半頓飯擱這兒等著我是吧。
好感度-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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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奇葩公司其實也是朝九晚六，但上下班不用打卡。第一天入職聽說不用打卡的時候，林初晢還頗感驚喜，終於可以不受打卡支配，也不用因為那一兩分鐘而著急忙慌心率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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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受虐狂，也沒那麽有事業心。之所以沒跑，是因為同事告訴她，哦不，應該說是以近乎保證的口吻跟她說，平時確實不加班，以前就從沒加過班，最近是因為有個很急的項目才這樣，他們上周甚至有一天晚上加到淩晨三天。
瘋狂。沒人性。
這麽一對比，感覺加個班似乎也能接受。
他們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假話，最重要的是，他們看著也不像是很有事業心的人，所以林初晢信了。
而且林初晢也知道，圖書公司一般都有趕項目的時期，編輯加班趕DDL是行業常態，不過通常是階段性的，不會天天如此。
再說，加班可以調休。反正離家近，晚上閑著也是閑著，後面找時間一起休回來倒也不錯。再加上半年沒上過班，重新回歸職場還挺新鮮。
走進公司，電商部門那邊零星坐著幾個人，默默吃著早餐。
拐進另一側的編輯部辦公區，程銘正在工位上啃包子，擡頭跟她打招呼：“早~”
“早。”林初晢面無表情地回。
程銘：“？”
怎麽周末休息了兩天還不如加了四天班的狀態好？
“怎麽大清早的就喝咖啡啊？”程銘語氣貌似透著關心。
林初晢：“……”
咖啡不早上喝難道要晚上喝？
“想喝。”
“好喝嗎？”
林初晢：“……”
這個自稱INFJ的弟弟不知道怎麽回事，似乎格外喜歡跟人套近乎。
“挺提神的。”
“不明白為什麽愛喝那麽苦的東西。”李樂嘉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插話，“我還是比較喜歡喝茶。”
她拿出一小包茶葉，問程銘：“你要嗎？”
林初晢：“。”
行吧。都是素材。
暫時沒有新任務，領導胡賢雅也還沒來，林初晢開著電腦光明正大地玩手機。昨晚上新發了視頻，她點開小電視查看網友的評論和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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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十點。
對面的說話聲就沒停下來過，時不時就要開車上高速飆一段，稍不留神還會直接飆成火箭。林初晢從來就不是什麽高冷冰山，摸魚的同時偶爾也忍不住上車給點油。
大概是聊得太忘乎所以，聲音大了點，又把胡賢雅召喚過來巡視了。
“雅總今天又仙女下凡了……”
程銘因為位置原因最先看到，帶頭吹起了彩虹屁，李樂嘉捧哏，林初晢看戲。
胡賢雅今天穿一條雲白色絲質長裙搭配一雙亮眼的橙色高跟鞋，裙子泛著珠潤的光澤，與耳朵上的珍珠耳飾相得益彰，很顯氣質。
挺意外的，林初晢打量了一眼，想，原來也有這種風格啊。
終於不是各種粉色緊身超短裝、粉色連褲襪或粉色瑜伽褲了。尤其是那身白色緊身超短襯衣搭玫紅色瑜伽褲的裝扮，超級刺激加夜班時緊繃的神經。
不是說有多醜的意思，而是白骨精套上一層飽和度超高的彩色皮膚，怎麽看都覺得觸目又違和。
笑紋爬滿半張臉，胡賢雅享受著恭維。
“今天感覺怎麽樣？”仙女的問候永不遲到。
眾人微笑臉：“挺好的。”
走前，胡賢雅給林初晢布置了新任務——做表，查找一百本書的相關信息，還特地強調這個書單是老板新簽約的一個大客戶給的。
沒啥技術含量，就是費時間。
做唄。
十一半，林初晢收到消息，是胡賢雅發來的，居然問：【你中午吃啥飯】
林初晢瞪大眼睛，眼裏寫滿茫然。
什麽意思？關心下屬？來一星期了，怎麽今天突然想起關心下屬溫飽問題了？
嘖，想不明白，不想了。
林初晢回：【還不知道呢】
雅總：【咱倆去吃吧】
雅總：【你看你想吃去不】
雅總：【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露齒笑][露齒笑]】
林初晢：“？？？”
盯著屏幕，開始思考。
這是鬧哪出啊？
去……還是不去啊……
單獨跟上司一起吃飯……嘖，沒經驗。想象不出來。
領導主動邀約，拒絕是不是不太好哇……
算了，吃頓飯而已。
林初晢快速敲鍵盤：【可以啊 二樓我就只嘗試過兩家】
雅總：【去別的】
別的是哪裏？
林初晢只跟同事一起去商場區的二樓美食城吃過兩次，因為離家近，再加上午休倆小時，中午回家吃完外賣還能美美睡個午覺，所以對公司這邊的吃食沒怎麽探索過。
林初晢問：【還有哪裏啊】
雅總：【徐記，我定了】
不知道，沒聽過，以為是外面哪家館子，林初晢回：【好嘞我跟你走哈哈哈哈】
雅總：【哈哈哈是滴[露齒笑]】
此時的林初晢還不知道做下這個都不能算作是決定的決定會給她帶來怎樣的極致體驗。她沒多想，純粹當作跟領導吃頓午餐，正好能借機會多了解對方。
十二點，林初晢抱著開放甚至隱隱有些期待的心態去找胡賢雅。
一路跟著她去了商場區七層，林初晢這才知道她定的是個環境雅致的私房菜餐廳。
穿著黑色制服的服務員出來迎接，胡賢雅很親熱地跟人寒暄。明顯是熟客。林初晢跟著走到靠窗的位置落座。
胡賢雅將菜單推給林初晢點菜，林初晢接過來，問忌口，胡賢雅說讓她先點，她就勾了幾個，再給胡賢雅點。
用餐的人不多，大廳內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掩蓋了低低的說話聲。
胡賢雅點菜速度更快，林初晢剛準備扭頭看看窗外，她就叫來服務員確認菜品下單了。
等菜的功夫，不生不熟的兩人就喝茶吃水果，氣氛透著微妙的局促。
至少林初晢是這麽覺著的。
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一個話題結束氣氛就冷了下來，然後重新找話題。
主要是胡賢雅問，林初晢答，然後再順著展開聊。不是林初晢太被動，她也會主動問，可但凡跟個人信息直接相關的，胡賢雅就會只言片語帶過，繼續扯別的。
林初晢當然不會挖人隱私，她懂分寸，問問題也都秉持著“你問我我告訴你，那麽我是不是也能知道你的”這種接觸新朋友時的基本原則。
比如，胡賢雅問她星座，她答白羊。胡賢雅又說還是要看整個星盤，問她上升星座。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她星座時會提到星盤。林初晢覺得新奇，於是告訴她是射手。
“這麽說你應該是喜歡追求自由，不喜歡被約束……”胡賢雅在那分析。
沒錯沒錯！是我是我！
沒想到是真的懂誒。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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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晢本就沒什麽戒心，這下徹底敞開了。反問胡賢雅是什麽星座的，可她卻猶豫了一下，似乎不是很想回答，但最終還是說了一個什麽。
林初晢沒聽清，然後就聽她又說一次要看整個星盤之類的，接著把話題轉移到周末和平時喜歡做些什麽上。
一般聊這些話題都比較寬泛，林初晢平時涉獵的東西也很廣泛，一時半會兒說不完，當下也沒太想起來，就大致說了些，看書、聽播客、散步……
本以為就是隨便聊聊，沒料到胡賢雅問得很細，比如看書看什麽類型的書，聽播客常聽的有哪些，散步去哪裏，多少公裏……
雖然有點奇怪，但此時的林初晢也沒多想，以為只是想深入了解看看有沒有共同喜好之類的，所以就想著最近的隨便說了說。
關於書，林初晢就說上午發給她的那份書單裏就有很多是她看過的，還有一些也在她的書單上。
並非刻意往自己臉上貼金，純屬大實話。
胡賢雅似乎還挺意外，但沒接著往下聊，只說挺好的，然後就切入到下一個話題。
不知怎麽的，林初晢隱隱覺得不宜暴露太多，所以當胡賢雅問她提到的那幾個播客都是關於什麽內容時，她挑著把常聽的和不常聽的混著說了說。
胡賢雅也順著她的話聊了一些。
但林初晢的感覺是，她了解一些，但不多，應該是蠻久以前聽過。
至於其他方面，大概是不涉及太多隱私，胡賢雅倒是放開聊自己了。比如，聊散步會主動提city walk，以前在帝都city walk能暴走十幾公裏，還讓林初晢推薦楠城適合city walk的地方，周末喜歡去喝茶，還把那家茶舍極力推薦給林初晢。
到這時候，林初晢基本已經放開百分之八十九了。
聊著聊著，胡賢雅又註意到林初晢的配飾。
林初晢今天沒戴金色，而是一對很春夏的淺藍色耳環，胡賢雅又問是不是跟手鏈一套的。
林初晢：“。”
好感度-5。
沒辦法，只好再說一次。
“雍和宮求的。”
“是不是那個什麽香灰。”胡賢雅反應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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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什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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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財，不需要太多，足夠過上滋潤的小日子就行。也希望自己不用在乎別人的眼光，不用活在世俗的期待裏。
胡賢雅始終面帶微笑：“所以說你本質上還是在追求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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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度+10。
知道林初晢容易受他人影響，胡賢雅又開始大談人生哲學處世智慧，並以佛法作為論據，內容涉及多維宇宙、輪回、身心靈之類東西。
“……就比如說，你現在坐在這兒，那只是你的肉身在這裏。這個身體只是一個容器，人的思維、見識不應該被這個容器所限制。你發現沒有，人大部分的煩惱都是由身而起的，你覺得很嚴重的事、很難過的坎兒其實都是你自己以為的，因為你，把它看得太重了。所以說要破身見……”
“人的生命其實是一個無限螺旋式前進的。雖然肉身的終點只有一個，但佛教裏講六道輪回，天道、阿修羅道、人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胡賢雅逐個解釋完每一道的概念，繼續發散魅力，“人道只是其中一個輪回，所以說肉身到達終點後你也說不準下次輪回會落入哪一道……人只是整個宏觀宇宙中很微小很微小的一粒，往往我們以為的麻煩實際上是被我們的所見障目……”
林初晢本來就對這些形而上的東西感興趣，她在某些方面的想法和認知也跟胡賢雅表達的類似。而且她有朋友對佛學文化很感興趣，經常給她發些經書和相關文章，所以多少了解一點點。再者，胡賢雅說的一些東西讓她想起前不久看的一本書——《有限與無限的游戲》。於是，她頻頻點頭表示認可，連帶著表達欲也變強了。
“對，就是應該把人生當作游戲來玩。當你有了這個心態，你會發現工作上遇到的困難也好，生活中的不如意也罷，其實都挺有好玩兒的。你就把它當作一個游戲來玩。”胡賢雅侃侃而談，“你的想法順了，你的人生自然而然就順了……”
且不說胡賢雅有沒有讀過這本書，至少得承認她說的是有道理的，也是有些智慧在的。
認可。
兩人聊得很投機，林初晢對胡賢雅的好感度也蹭蹭上漲。
林初晢的人生觀就是，人生就是拿來體驗的，而不是非得達成點什麽。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胡賢雅的話讓林初晢得到了一些指點，某些方面也通透了一點。
難道，她就是那個貴人？！
林初晢欣喜不已，像個剛聽完一場酣暢淋漓的講座而獲益匪淺的好學生，虛心向胡賢雅請教：“怎樣才能達到像您這樣超然物外的程度？”
胡賢雅也聊高興了，繼續輸出，密度堪比開閘洩洪。
氣氛持續高漲。
好感度up up……
直到胡賢雅突然來了一句：“所以我今天交給你的工作，你就好好去做……交給你的每一項工作……做好……很重要……”
神轉折。不是一般的突兀。連表情都變了。
毫無防備，一桶冰水兜頭而下。漲到頭頂的熱情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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