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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勇氣 他希望他能教會他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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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勇氣 他希望他能教會他愛

空氣漸漸變得暧昧起來。

樂溫假裝自己什麽也沒有察覺, 垂著眼,好似很認真地去看男人耳後的肌膚,冷白色的後頸在他的眼皮下越來越紅, 青筋微微鼓出,身體也僵硬了不少。

在樂溫以為他們就要有點什麽小發展時, 唐禹雙臂扣住他的腰, 將他抱到了一旁的沙發上, 安坐好,聲音平靜的開口, “飛船上的氣溫有些高了。”

樂溫:“?”

他擡著雪白的臉,湛藍色眸子大大睜著, 想要看清唐禹臉上的表情,但偏偏對方站著將他安坐,只給他露出優越的下頜線,似有意躲避般,匆匆撂下一句話, 就離開了。

他說:“那群獸人,你想怎麽安排都行,飛船上的人都聽你的,你可以隨便調遣。”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樂溫站起來, 幾步追上去,拽住男人的衣擺, 鼓起勇氣問, “你最近怎麽總是避著我呀。”

“我才變成人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他像是在控訴什麽大渣男一樣說,“那時候你還幫我洗澡,幫我穿衣服呢, 現在你連我摸一下你都不給摸了。”

他越說,越覺得委屈。

怎麽這待遇,還越來越差了呢。

他毛茸茸的大尾巴圈上男人小臂,拽著不讓他走,悶悶不樂的問他,“難道是因為我的人形沒有貓形好看,你不喜歡了嗎?”

說實話,他的貓貓形態確實漂亮得讓他自己都喜歡,短胖炸毛的棉花團子,抱起來肯定軟乎乎的好摸極了。

他垂眸看著自己光滑白凈的小臂,腦回路一瞬間變回了貓,委屈地問:“難道你也覺得我毛毛少,沒有以前可愛了嗎?”

“可是我還有大尾巴啊,我的大尾巴也很毛毛綿密蓬松的啊,貓貓們都很喜歡的……”他難道真的從始至終只把他當做一個寵物貓了嗎。

樂溫想要哭了,他們都一起打過貓嘴兒,舔過毛,純蓋被子睡過一張床了,難道星際時代,大家的關系都這樣開放式的嗎?

站在走廊上的護衛們擡頭望天花板,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看到,但耳朵卻微微動著,無數狗血八卦在他們大腦中奔騰,心裏更是把大人罵了百八十遍,把人家漂亮單純的土著小獸人騙上飛船,又玩這種男人的冷暴力游戲,真是渣男啊。

用不了一秒,這勁爆的八卦就能傳遍整座飛船,畢竟航程路上無聊,也就只有大人和獸人美少年之間那點桃色新聞能讓他們提起點興趣了。

唐禹掃了這群八卦的護衛一眼,他將臥室門打開,擡手將可憐巴巴拽著他的貓耳少年推了進去,“進來說。”

房門一關上,護衛們的眼睛便立刻離開天花板,他們彼此對視,眼睛亮得出奇,不少人已經偷偷摸摸的打開了星網賬號,開始在他們的小群裏八卦。

八卦,是一種不限年齡、性別、職業,種族,男女老少皆宜的娛樂活動。

門內。

樂溫亦步亦趨跟著男人,他毛茸茸的大尾巴還繞在人家的小臂上,等他在床邊坐下,才意識到自己一時沖動做了什麽,雪白小臉瞬間就紅了。

毛茸茸的大尾巴嗖地從對方小臂上抽回,他一下站起來,眼睛看著地板,支支吾吾地就想要逃,“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嗯……嗯……嗯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他羞得恨不得鉆進漆黑太空。

他都在說些什麽啊,這跟告白逼對方跟他好有什麽區別啊。

他剛才真是貓貓上頭了,把自己代入了那種獨一無二的寵愛裏,卻忘記了那個寵愛本身就是建立在他是一只貓,又或者說是寵物貓的情況下。

如今他變成了人,還要人家繼續那樣,確實有些不合適。

最近一個人睡一間房,他有些不習慣,睡不著,睡不著就容易胡思亂想,一胡思亂想就開始覆盤唐禹最近的行為,那種若即若離,不再親密的態度,讓他有些患得患失。

生怕某一天,對方就因為他不是可愛小貓,不要他了。

如今他離開廢星,對廢星之外的世界毫不了解,他在網上看到大家討論,經常在回覆時鬧出大笑話,別人都說他土,說他村星人第一次上網,說他土包子沒有見過世面。

雖然他也罵了回去,但也總是罵得顛三倒四,連在網上罵人做鍵盤俠都做不好。

星際大航海時代,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盡管他勇敢的踏上了飛船,離開了廢星,前往新世界。

但他還是很怕,他像是黑暗中漂浮在無邊海面上的一葉扁舟,只有依靠燈塔的指引,才能上岸。

而現在,唐禹便是指引他上岸的燈塔,如果有一天燈塔消失了,他還上得了岸嗎?

他還回得去廢鐵城嗎?

他動物改造人的身份太敏感,他又手無縛雞之力,在這個人種都比他要高大的世界裏,該怎樣走下去?

樂溫自小過的便是顛沛流離的生活,所以他總是習慣於未雨綢繆,也喜歡杞人憂天,凡事總會做好最壞的打算。

在廢星時,他以食物鏈上層的人類視角,去做一只貓,所以能借著自己比貓咪要強大認知,過得如魚得水。

可如今,身份轉換,他正在以食物鏈下層的視角,去仰望這個未知的世界,防患未知的危險,他做不到,他連他可能會遭遇到什麽樣的危險,都無法去預測,若遭遇到了危險,更是不知道該如何進行自救。

他知道他想得太多了,把事情覆雜化了。

可他就是怕,害怕一切未知,害怕唐禹也會在某天離他而去,而他,甚至不知道該以什什麽樣的身份留下他。

他的人生,好像什麽都沒有留住,沒有留住媽媽,沒有留住爸爸。

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爸爸牽著他的手,帶他去大商場買衣服,大商場對他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未知世界,小小的他仰著頭去看這個大人的世界,但他並不懼怕,因為有爸爸,可後來爸爸走了,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個對於小時候的他來說,未知的世界。

未知是一種恐懼。

現在的他,仿佛又變成了那個無知孩童,不知道該怎麽長大,不知道未來,不知道如何在這個巨大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溫溫,怎麽哭了?”唐禹的聲音忽然響起,將沈浸進自己世界的樂溫喚醒,他呆呆擡起眼,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哭了。

無聲的淚水順著他白裏透紅的臉頰往下滑,連哭都不敢哭出來的樣子讓唐禹心疼,他不過是轉身給少年倒了杯水,回頭便見少年站在床邊吧嗒吧嗒掉眼淚。

他將人攬坐在床沿,用柔軟的帕紙給他細細擦拭眼淚,好似又回到了以前給炸毛小貓擦臉梳毛的日子,只是如今那毛毛綿密的圓潤小貓臉,變成了剔透漂亮的雪白臉蛋,湛藍色眸子被眼淚洗得清澈發亮,呆呆看著他的樣子毫無防備。

“不哭了好嗎?都怪我,最近太忙,冷落了你。”唐禹眼底滿是心疼,他忽然想到,少年是一只貓,他才第一次做人,怎麽可能知道要如何做人。

他不該拿人類的標準,去要求他,要求自己。對於少年來說,自己始終是他最最最喜歡的主人,他只是一只小貓咪,只知道主人冷落他就是不喜歡他了,哪裏能理解得了別的什麽。

“好啦,你晚上搬回來跟我睡,你當然還是我最喜歡的溫溫了。”他像是哄小朋友一樣哄他,輕拍他的背,垂下腦袋,極近地去看他,輕聲哄道:“別害怕,主人不會不要你的,好嗎?”

他看著少年紅著眼,抽泣望他的可憐樣子,是那樣的相信他,滿眼都是他,仿佛無論他做什麽,都不會反抗,只要主人抱抱他,不要不理他就好。

是他心思齷齪,生了不該有的心思,仗著身份和年長認知,哄騙心智不成熟的少年陪在他身邊。

“我唔,我嗚我唔唔……”樂溫抽咽著一連說了三個我,都沒有說出個所以然。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哭了,聽到唐禹像哄幼稚園小孩子一樣哄他,覺得怪羞恥的,他也沒想哭,可眼淚就是控制不住的掉了下來。唐禹越是溫柔的哄他,他的淚珠便越發如斷線的珍珠般大顆大顆掉下來。

他覺得自己太丟臉了,想要離開,但唐禹緊緊扣著他的肩,不讓他走,偏偏還要低下頭,用極近的距離看他。

男人那雙金黃色眼瞳中映著他哭紅了的臉,向來冰冷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他的心跳開始加速,臉也越發紅了。

他將腦袋垂了下去,看著自己的足尖,止不住哭腔地小聲說,“我……我沒有想哭的。”

“我只是,只是有點難過。”

少年白皙的後頸彎出漂亮弧度,雪白柔軟的發絲垂下,毛茸茸地大尾巴繞到懷裏雙臂間抱著,無助,可憐,不知所措,讓人心生憐惜。

“嗯,是我不好,讓溫溫難過了。”唐禹擡手揉揉少年軟發,笑著說,“所以你能原諒我嗎?”

樂溫掀開一點兒眼瞧他,別別扭扭的揪著自己的毛絨大尾巴說,“我,我也沒有生你的氣呀。”

“嗯,所以我們又和好了對嗎?”唐禹摸著少年的軟發,繼續說,“還是像從前一樣,什麽都沒有變好嗎?”

“嗯!”樂溫抱著大尾巴,重重點了下頭。

他看著自己繃緊的足尖,心想,什麽都沒有變,總比什麽都沒了要好。心底鼓起的那一點兒勇氣,還沒發芽,便又嗖地縮回了土裏。

唐禹看著少年漸漸平覆下去,心下卻愁了起來。

十八九歲的少年,渾身上下都染著青澀的誘.欲,偏偏對他毫不設防,夜裏擠進他懷裏,用少年人獨有的柔軟身體貼他,讓他難以入眠。

他唇角浮起苦笑,只希望心智和認知上提升的研究能夠有所進展。

他不希望以一個成年男性的認知,去哄騙滿眼都是他的少年。他希望他能教會他愛,而不是動物對主人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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