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臟貓 瓦達西瓦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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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小臟貓 瓦達西瓦不是故意的
有一就有二, 有二就有無限。
自從樂溫發現美貓計好使，便厚著小貓臉皮，天天對大貓使用美貓計, 對英俊男人使用嗲貓計。
城堡裏一時間滿是他夾著小貓嗓子的嗲喵聲，絲毫不見之前起跳用小短腿“啪啪”甩打大貓的兇樣, 乖得連管家老爺都多看了他幾眼, 以為是炸毛小貓吃不飽, 又給他加了個小貓碗。
在樂溫的“禹禹哥”長，“禹禹哥”短下, 大貓教他怎麽打開三維投影，又教他怎麽更換播放的內容, 十分傻瓜式的操作模式，他沒多想。
因為三維投影裏，浮出最多的是一個個動物世界小面板，其中貓貓片最多，這讓他只會以為是人類對寵物貓的喜愛。畢竟在他還是人類時, 也喜歡給貓貓們放《貓和老鼠》，還非要湊到小貓耳朵邊，強行給他們安利湯姆和傑瑞。
人類對小貓咪一些非人愛好，總是相通的，那麽三維投影裏的這些影像和大貓會使用, 也就不顯得奇怪了。
樂溫立在三維投影裏，擡起小短腿挨個點小面板, 但點了一大圈, 也沒有找到他想要的輸入查詢欄，他忍不住夾著嗓子貼過去，“禹禹哥, 這個沒有搜索欄嗎？”
他怕大貓的智商無法理解，又細細解釋喵：“就是會出來一個框框，想要看什麽我們可以自己輸入，可以看更多好看的東西哦~”
大貓沈默幾瞬，粗壯的大爪子擡起，在三維投影的角落裏點了一個類似放大鏡的小圖標，三維投影面板瞬間變成了一個大大的輸入框，而輸入框外面還圍繞著一堆文字，文字的大小顏色深淺不一，似是一些搜索高頻詞。
很先進，但也很尷尬，因為樂溫不認識這些字，他有限的語言系統中，只有漢語和英語，沒有星際語這一項。
炸毛小貓呆滯著一雙小貓眼，他想了無數種困難，卻唯獨忘記不認識星際字這件事。他尬著小貓臉，看向大貓，夾著嗓子喵，“禹禹哥，你認識字嘛。”
大貓沈默了，他在思索作為一只貓是否應該識字，但他還沒來得及回覆，炸毛小貓先放棄了，小貓嘆氣喵，“算啦，你肯定不識字啦。”
如果識字，就不可能還是一只貓了，得是貓獸人。
於是樂溫抱著一絲僥幸，在三維影像裏大聲喵喵喵，“請搜索：貓怎麽變成人。”
喵喵喵：“請搜索：貓怎麽變成人。”
系統沒反應，樂溫以為是他太矮，又或者聲音太低，於是擡起兩條小短腿，站起來在三維投影裏小貓蹦迪式跳啊跳，一邊跳，一邊抖著小貓嗓子喵~喵~喵：“請搜索，貓怎麽變成人。”
不一會兒，三維影像中響起一道機械女音，“很抱歉，不支持動物語，請切換星際通用的三百六十五種語言。”
樂溫：“……”
他氣得撓地，他小貓嗓子也說不出別的語言啊，否則還可以試試漢語和英語。
他拉著一張小貓臉從三維影像裏出來，正想要將憤憤發洩在小貓碗裏的肉泥上，卻忽然察覺到一股視線從窗邊投來。
他擡起圓潤小貓頭，就見男人那雙金黃色長眸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含著叫他看不清的暗色，嚇得他連忙倒地一滾，攤開四條小短腿，假裝自己是個天真無邪的小貓咪，小貓眼大大睜著望向男人，兩腿之間的蓬松大尾巴搖啊搖，表示自己很乖巧。
“喵~”
男人收回視線，樂溫擡起小爪子擦了下不存在的冷汗，不知道為什麽，一對上男人那雙跟大貓如出一轍的眼睛，他就倍感壓力，總覺得自己的小貓心思被對方看穿了一樣。
按理說他應該積極跟男人表達他想要變成人的想法，尋求這個一看就很厲害的男人幫助。但莫名地，隨時相處時間變長，他總覺得男人看他的眼神很不對勁，讓他下意識地不敢在男人面前放肆，生怕對方下一秒就要對他做一些很變.態的事情。
三維影像搜尋的事情沒法兒解決，樂溫便只能先將這件事放下。
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帶貓貓們去囤積過冬食物，以讓他們不至於在這個冬天挨餓。
臨行前，他躲在防空洞上面，偷偷給自己解蝴蝶結。
他不敢去找男人和大貓，畢竟一些非貓的變.態遭遇歷歷在目，他生怕自己一去就走不了了，又要被迫伺候他們主仆一人一貓，那種事情實在是太耗費小貓力了，得找個能恢覆的時間才行。
胖嗷蹲在洞口下面，他一早就聞到了炸毛小貓的味道，嗷嗷問，“溫溫，你什麽時候下來啊，我們都準備好了。”
他想到一會兒就能跟溫溫貼貼，快樂得在洞口下面打滾，實心的大胖身子躺下去，張開的四肢都快要觸不到地面了。
“馬上就下來啦，馬上就下來啦。”樂溫喵喵回，小爪子一邊抓蝴蝶結，一邊緊張的往通道另一邊看去，生怕大貓下一秒就會出現，抓他個小貓現場。
蝴蝶結解開時，他已經急得熱出汗，小貓舌頭伸著不住往外散熱，他小貓眼湊到尾巴上看，見上面的傷口已經愈合得看不到一點痕跡了，不禁為這個時代醫學的發達感到震驚。
他扒拉扒拉幾下自己分開的尾巴毛毛，使得大尾巴重新恢覆蓬松，便邁著小貓步子，昂首挺胸地從洞口跳了下去。
卻不想因為胖嗷一團地癱在下面，讓他躲避不及，直接“砰”地砸在了胖嗷的大胖身上，胖嗷嘴巴張開，想要嗷叫，看到是炸毛小貓，又將嗷叫聲憋回去，夾著嗓子發出扭曲顫抖的嗷音，“溫……溫溫，溫溫貼貼。”
樂溫嚇得連忙從他身上跳下去，他沒什麽事，胖嗷卻四條腿腿都抖了起來，但就算這樣，也要努力爬起來，毛茸茸的大胖身子貼過去，將炸毛小貓擠進角落裏，蹭著嗷嗷，“溫溫貼貼。”
“……”樂溫沈默兩秒，小貓頭伸過去喵問：“胖嗷你沒事吧？”
胖嗷大腦袋貼著炸毛小貓蹭，一臉迷醉，“嘿嘿，沒事。”
樂溫：“你如果不舒服的話，就不要跟我們出去找食物了。”
胖嗷立刻挺起胸脯，大聲嗷道：“我很舒服的！跟溫溫貼貼最舒服了！”
樂溫小貓眼懷疑地看了他幾眼，“那好吧，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哦。”
“嗯嗯嗯。”胖嗷嗯嗯直點頭，有溫溫的關心，他哪裏都舒服得不得了啦。
其他貓貓沒有看到大貓，忍不住喵喵問，“老大，禹哥不跟我們去嗎？”
“嗯……禹……禹哥不跟我們去。”樂溫沒跟大貓說這事，主要是不知道怎麽開口，總不能問他要不要跟他們去撿垃圾吧……
人家一個少爺貓，為他們住在防空洞打掩護，幫他們搬家，還去廢棄建築救貓，如果再要求人家跟他們去翻垃圾……感覺有億點子小過分了。
雖然基於他目前妲己貓的地位，大貓肯定願意跟他們去撿垃圾，但莫名地，樂溫就是小貓別扭地不想他去。
如果事事都要大貓幫忙，那以後要是沒了大貓，他的貓貓大隊該怎麽辦啊。
樂溫覺得，就算做妲己貓，也要做一只清醒的妲己貓，不能貪於享受，喪失掉生存能力。
他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脯，跟貓貓們大聲喵道：“我們住在禹哥主人的房子裏，得自食其力，不能事事都依靠禹哥，知道嗎！”
貓貓們聽不懂，他們心底都有點小遺憾，尤其是那些聽過大貓決戰大黑狗故事的年輕貓們。不過老大說的肯定是對的，紛紛小貓頭直點，“知道啦，知道啦，自食其力！自食其力！”
樂溫見他說什麽貓貓們都聽，十分有成就感，果然，還是做老大爽。
什麽妲己貓？那都是什麽？他今天是威武霸氣的大王！
他招呼貓貓們做行前伸展運動，擡起自己的小短腿往前伸，沖貓貓們喵喵：“大家快跟我一起來做一下伸展運動，防止一會兒垃圾堆上腿抽筋，被別的流浪動物搶走好東西！”
“老大明智！”貓貓們紛紛學著炸毛小貓，挨個擡起自己的小腿腿，左伸伸，右伸伸，前伸伸，後伸伸，又小貓肚皮貼著地面，翹著腦袋和屁股地拉伸脊背。
“很好。”樂溫一邊做，一邊指導貓貓們的動作，“胖嗷屁股再翹一點。”
胖嗷實在是胖，他努力撅起屁股，看到的也仍是一團圓柱體，他揪著胡子嗷，“溫溫，溫溫你再看看我，標準了嗎，標準了嗎？”
樂溫的小貓眼往他身上一掃，見他實在是做不出來，只得昧著小貓心誇讚他，“很好！”
胖嗷將自己的大胖身體越發伸得像個毛絨圓柱體了，大胖臉上卻開心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嘿嘿嘿。”
做完伸展運動，樂溫咳嗽兩聲，小短腿撐在胖嗷身上擺出老大威風。
他擡起爪爪，一聲喵下，強壯有力的貓貓們便一道接著一道的奔了出去。貓貓們好久沒去翻垃圾了，一個個都撒了歡地往外跑，快得瞬間沒影。
炸毛小貓站在樹洞洞口，小貓淩亂地望著冷風劃過落下的枯樹葉，林子裏只能聽到貓貓們“沖沖沖”的大聲喵笑，連甩下的貓毛都在冷風下被吹得一幹二凈。
樂溫呆滯著一雙小貓眼，開始懷疑是不是他久居城堡懶散了，導致身體素質大幅度下降，都追不上貓貓們了。
胖嗷扭著大胖身子出來，他見炸毛小貓站在洞口一動不動，又見森林裏的枯葉還是很多，大眼睛軲轆一轉，立刻就要去把炸毛小貓叼到自己背上，挺胸擡頭嗷道：“溫溫，我也可以背你的！”
他嗷嗚一口咬住炸毛小貓後頸，想要像大貓一樣一甩就把溫溫甩到背上，卻因為自己胖壯而不夠高的身體，無論他怎麽甩，都只能將炸毛小貓像液體掃把一樣拖在地上掃樹葉。
樂溫被拖在地面摩擦，枯枝亂葉糊滿他的小貓臉，讓他暈乎乎地一整個小貓身體都不好了，連忙喵，“胖嗷你快放我下來！”
“我自己可以走的。”
胖嗷不信邪，覺得大貓可以，他肯定也可以，然後就將本毛毛幹凈而柔順的炸毛小貓，拖在地上裹成了一個灰撲撲的小臟貓。
樂溫：“……”
“嗷嗚——”胖嗷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傷害，胖壯的大身體轉過去，背對著炸毛小貓掉小珍珠，只留給炸毛小貓一個毛茸茸的大背影。
樂溫本來還氣胖嗷把他毛毛弄得又臟又亂，見他這幅胖哭的樣子，直接給他氣笑了，他擡起小短腿給他一爪爪，哼哼喵，“我都沒哭，你哭什麽！”
胖嗷嗷嗷嗚嗚：“你再也不跟我好了。”
他這話說得歧義極了，像個鬧脾氣的小媳婦，樂溫小貓眼狐疑地看著他，小貓腦子飛速轉動，也沒有浮出他們那種好的記憶，他看著自己一身臟兮兮的炸毛，小貓臉越發郁悶了，他喵哼了一聲，“你再不走我可就走啦！”
胖嗷偷偷瞥了炸毛小貓一眼，見他還蹲在原位，繼續嗷嗚，“溫溫冷漠，無情。”
樂溫擡起小貓爪給了他大屁股一下：“你無理取鬧！”
胖嗷十分誠實地扭著大屁股向他的爪爪貼過去，炸毛小貓收回爪爪，邁開小短腿往前走，一邊走還要一邊故意弄出特別大的聲響，惹得胖嗷連連將視線瞥過去。
見炸毛小貓真的要走，他急了，嗷嗷嗚嗚的追上去，扭著大胖身子在他身邊嗷個不停，“溫溫，你等等我嘛。”
“溫溫，我都好久沒跟你一起出來玩了，你有了那個家夥都不愛我了。”
“溫溫對不起嘛，一會兒我們去河裏面洗澡好不好嘛，我給你搓背，給你洗白白。”
胖嗷越說，樂溫的小貓臉越拉下，冷風吹得他毛毛亂飛，若不是他披著一身毛茸茸的炸毛，恐怕都要抖兩抖，更別說下河洗澡了。
他哼哼唧唧地快步往前跑，但跑得再快，胖嗷也是一大只地貼著他，不時將他擠得東倒西歪，本就追不上貓貓大隊的他，速度越發地慢了。
胖嗷覺得他們又恢覆了天下第一最最好。
等他們你貼我我貼你的蹭到垃圾場，一大一小兩只貓雙雙傻眼了，因為垃圾場被流浪狗們占據，貓貓們全豎著尾巴，站在高處，沖垃圾堆上的流浪狗們哈氣。
那群流浪狗看到炸毛小貓出現，紛紛大聲吠道：“老大要的那只小不點來了！快去通知老大！”
聲音大得隔著兩條街都能聽到。
樂溫：“……”
他小貓爪爪一揮，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撤！”
貓貓們聞言，一個接一個沿著高處溜走，瞬息的功夫，垃圾場就只剩下了流浪狗們面面相覷，他們你看我我看你，紛紛不知道該怎麽辦，一只小白狗吠道：“追蹤狗跟上去！”
幾只體型伶俐的小狗立刻拔腿追上去，一邊嗅一邊追，在地面追著貓貓大隊跑。
出來一趟總不能空手而歸。
樂溫將貓貓們集結，開始分配工作，“三花小妹帶領兩歲以下的貓貓去翻富人區垃圾箱；小高帶領大長腿男貓隊去翻貧民窟垃圾堆；腿妹帶領大長腿女貓隊去地下城入口附近蹲點，看看有沒有大怨種掉好東西；胖嗷帶領壯實隊游街碰運氣；我帶領短腿隊在房頂吸引流浪狗們的註意力。”
貓貓們喵喵喵地應了，自動走到相應的隊伍裏，樂溫單爪撐在房頂的水泥臺上，大聲喵問，“翻垃圾守則有哪三則？”
貓貓們齊聲喵：“一不搶、二不偷、三不戀戰。”
炸毛小貓：“看見人類拿著食物發出‘咪咪咪咪’的聲音靠過來怎麽辦？”
貓貓們齊齊晃頭，“不能吃！不能吃！跑！跑！跑！”
“很好。”樂溫開完警示大會，小短腿一揮，“三個小時後森林邊匯合，都去吧！”
貓貓們向四面八方跑開，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虛影，地面的幾只追蹤狗小狗頭亂轉，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裏追。
樂溫從房頂探出圓潤的小貓頭，嘿嘿一喵，“來追我呀～”
作為一個成熟的老大，在流浪界這個錯綜覆雜的勢力關系中，吃了幾次虧後，他已經能完美預判並規避可能存在的風險。
第一條就是不能被垃圾爭奪對手找到大本營，當然，流浪狗同理。
“是那只棉花小貓！老大要的那只！”追蹤狗們一看到炸毛小貓，紛紛有了目標，追著一堆小短腿跑。
小短腿們跑不快，也跳得不遠，追蹤狗們追得很容易，容易到讓他們小狗頭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忽然，他們的嗅覺被一陣辛辣的肉香味道充斥，有小狗忍不住流起了口水，舔著嘴巴忍不住往飯館門口湊。
有聰明些的追蹤狗意識到事情不對勁，連忙吠住其他狗：“糟糕，我們中計了！”
他們鼻尖聳動，不停地在空氣中嗅，但無論怎麽嗅，嗅到的都是辛辣刺鼻的味道，炸毛小貓的味道融在其中，根本無法識別出來。
追蹤狗們連忙拔腿四散尋找，然而就在離他們極近的飯館後面，炸毛小貓領著一堆小短腿在圍欄後面貓貓作揖，夾著嗓子，“喵～喵～喵～”
圍欄後是飯館後廚。
一個系著防水圍裙，帶著灰褐色帽子的女孩兒正在洗碗，她聽到喵喵喵的貓叫聲，從圍欄後探出頭，看到一堆小短腿在喵喵朝她作揖，眼睛一亮，笑了起來，“小胖貓，好久沒看到你了，他們是你的朋友嗎？你們等著，我去給你們拿好吃的。”
女孩兒拐進後廚，將肉末藏在要清洗的碗下拿出來，她左看右看，見沒有人，才小心翼翼地打開圍欄，將放著肉末的碗遞了出去，“只有這點了，爸爸在裏面，我不敢拿。”
她見貓貓們不過來吃，蹲在地上沖他們招手，“咪咪咪咪，快過來吃呀。”
樂溫拱拱其他小短腿，“快去吃。”
小短腿們迷茫喵道：“可是老大……你不是說……人類拿著食物發出‘咪咪咪咪’的聲音靠過來時，我們要快跑嗎？”
“規矩是死的，貓是活的，你們沒有老大我的火眼金睛，所以你們得跑。”炸毛小貓昂首挺胸喵，“但我是誰啊，我可是你們老大！我能精準識別出人類的好壞，這個姐姐給的東西可以吃！”
小短腿們眼睛瞬間亮了，他們一擁而上，一團團小丸子湊在大碗裏舔吃肉泥，發出吧唧吧唧的舔吃聲。
樂溫向女孩兒貼過去，表達感謝地伸出小貓頭蹭了蹭她的手掌。
女孩摸著炸毛小貓毛茸茸軟乎乎的小腦袋，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小胖貓，你怎麽不去吃呀～”
“喵喵喵～”炸毛小貓發出幾聲無意識的喵喵聲，表示自己不餓。
女孩是飯館老板的女兒，很喜歡貓貓，但她爸爸不讓她養，只能每天眼巴巴地看從圍欄後路過的流浪貓貓們。
一天樂溫故技重施躲避流浪狗，來到了圍欄外，見女孩兒亮著眼睛看他又不敢上前，便大方地蹭了過去，還換得了一頓後廚的邊角料肉泥，久而久之，他們之間便建立了良好的摸貓換肉交易。
小短腿們剛吃完，後廚的門便被大力推開，中年男人支著大嗓門，“露露，在幹什麽！還不快進來收碗！”
樂溫連忙帶著小短腿們躲到圍欄後，女孩兒緊張地看了他們一眼，開口時聲音都變得結巴起來，“來、來了，爸爸，我這就來。”
小短腿們更疑惑了，睜著一雙雙小貓眼，舔著嘴巴，十萬個為什麽喵喵問：“為什麽又要躲這個人類呢？”
“嗯……怎麽解釋呢。”樂溫撓撓小貓頭，最後總結，“男的不行，防火防盜防男人。”
小短腿們似懂非懂地小腦袋直點。
老大帶他們吃了一頓好的，他們貼炸毛小貓貼得越發緊了，他們都是小短腿，一群小短腿貼在一起，像一張毛茸茸的毯子一樣在地面移動。
三個小時後，貓貓大隊灰頭土臉的在樹林邊碰頭了。
樂溫呆滯著一張小貓臉，看著一群像他一樣的小臟貓，欲喵又止，“你們……你們這是怎麽了？”
貓貓們紛紛喵起來，七嘴八舌的告狀，“是那群流浪狗！”
“他們占據了每一個可以撿垃圾的地方，把我們攆來攆去，根本不能翻垃圾！”
“就是就是！太可惡了！我還在地下城入口看到阿雅姐姐，她才問我們怎麽這麽久不去找她，那群壞狗就沖上來攆我們，氣死了！”
“我們在地下城那邊還看到了大黑狗，有一個紅眼睛男人跟他說話，被他踢了一腳，輪椅都踢翻了，太可怕了！”
“……”
臟兮兮的炸毛小貓看了看黑下去的天，又看了看不遠處冰冷的河水，小貓身體抖了抖，“先回家吧，我們去林子裏的樹葉上滾一滾，把自己的毛毛滾幹凈！”
一時間，森林裏滾滿毛茸茸，他們你貼我我貼你的滾來蹭去，短毛貓不一會兒就滾幹凈了，長毛貓卻越滾越臟，炸毛小貓尤其。
貓貓們看著老大，都不忍直視地撇開了小貓眼，胖嗷毛色深，一點兒也看不出來，他化為老實貓，嗷嗷嗷，“溫溫，你變成小臟貓了。”
樂溫：“……”
他拉著張小貓臉，幽幽看著胖嗷，胖嗷又說，“臟了也想貼貼嘿嘿嘿。”
“老大，你要不要再蹭蹭啊。”其他貓貓紮心地喵喵，然而留給他們的只有炸毛小貓落寞的背影，“……走吧，先回家。”
他小貓傷心地想，這一身泥土，都腌入毛毛了。
雖然沒有撿到垃圾，但貓貓們都是一群沒煩惱的小家夥，一回到溫暖的防空洞，便又開心地玩起了游戲，只有炸毛小貓邁著小短腿，艱難地往城堡裏走。
他一邊走，一邊旋風似地抖土，但無論他怎麽抖，毛毛都臟兮兮地甚至一揪一揪的結了起來。
樂溫不敢回去，不時從樓梯下探出小貓頭，看城堡裏是否還燈火通明，看管家和女傭們還有沒有在外面活動。
他就像那種出去玩了一身泥，不敢回家的小臟貓，生怕被大家長看到打他小貓屁股。
城堡平日裏要到深夜才會熄燈，今天卻早早地陷入了黑暗。
於是炸毛小貓墊著小貓爪子，做賊心虛地從地下室出來，小跑到走廊上，跳起來去勾客房的門把手，勾……勾不開。
樂溫小貓臉滿是疑惑，他記得這些客房都不上鎖的啊。
他不信邪，蹦起來一間房一間房的去勾門把手，臟著一身小炸毛吊在門把手上，使了小貓吃奶的力氣也拽不下來，最後累得吐著舌頭大口喘氣，氣得憤憤撓了幾下門。
他還想進客房的浴室給自己洗香香呢，這樣一來，只能回男人的房間裏洗了。
樂溫蹦起來去勾男人房間的門，這次門輕而易舉便被他打開了。
他小貓頭探進去，在黑暗裏環繞了一圈，沒看到大貓，才躡爪躡爪地邁進去，然後用小貓屁股將房門頂關上，又抹黑著貓貓祟祟往浴室去。
炸毛小貓一步三回頭，每走兩步，就迅速回頭，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種被盯住的如芒在背感，但房間裏黑漆漆的什麽也沒有，只有床上隆起的人形弧度，一切都再正常不過了。
他推開一點兒浴室門，炸毛小身子擠進去，又輕輕將門關上。
樂溫沒有開燈，夜視視力十分好的他一眼就看到了盥洗臺上的開關，他小短腿跳起來，夠不到洗手臺，又掛在門把手上努力往洗手臺上蹦。
浴室的門被他掛得發出開合聲，嚇得他連忙裝雕塑的一動不動，等安靜下來，再小短腿一蹬，堪堪掛在了洗手臺上，他努力爬進盥洗盆裏，吐著小貓舌頭大口喘氣散熱，擡起小貓爪擦了下小貓頭上不存在的冷汗。
可累死他了。
做貓真難，做小短腿貓更難。
他墊起爪爪，伸著小貓頭去探索開關，柔軟的爪墊一按上去，嘩啦一聲，溫熱的水便從水龍頭湧了出來，澆在他的毛毛上，讓他下意識跳出盥洗盆，蹲在洗手臺上舔自己濕漉漉的毛毛。
舔了兩下，他又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他不是要洗香香嗎？
他正了正小貓身子，探出一只爪爪去試水溫，將水溫調整到合適的溫度後，跳進了盥洗盆，小爪子踩啊踩，將下水口踩合上，暖洋洋的水漸漸淹沒他的毛毛，溫暖了他奔波一天的小貓身體。
唔……還是人類會享受啊。
他都多久沒洗過這樣的熱水澡了，作為流浪貓的他，只能在夏天集結貓貓們去跳河洗澡，河水冰涼刺骨，河裏還有會咬他們貓屁股的大魚，生活那叫一個不容易。
炸毛小貓心滿意足地瞇起小貓眼，蹲在水線漸高的盥洗盆裏等待溫水淹沒，喉嚨發出呼嚕嚕的拖拉機聲音，下半身的毛毛也漸漸在水中浮起來，顯得他越發的毛毛蓬松炸開了，他扭了扭小貓身子，覺得自己都快要浮起來了。
正當他準備在盥洗盆裏游個泳時，浴室門忽然開了。
下一秒，漆黑的浴室燈光大亮，刺眼的光線讓樂溫連忙閉上眼，再睜開小貓眼時，和站在浴室門口的男人尷尬相望。
這是樂溫第一次見男人站起來，對方很高，穿著黑色的襯衫和米色休閑褲，細碎的額發搭在眉骨間，金黃色眼瞳在燈光下灼灼，看得樂溫十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小貓頭。
然後……他小貓眼睜大，連呼吸都屏住了。
因為那漸漸沒過他毛毛的溫水，呈現出了泥黃色，並且以他的毛毛為中心，有層次地向外變淺。
炸毛小貓的小貓頭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埋進水裏。
他是個小臟貓這件事，已經徹底瞞不住了。
腳步聲響起，樂溫的小耳朵動了動，掀著一點小貓眼，偷看走過來的男人，見男人臉上沒出現什麽不好的表情，才擡起小貓臉，嗲嗲地“喵~”了一聲。
“私密嗎嘍麻麻醬——瓦達西瓦不是故意的——”他仗著男人聽不懂，亂七八糟說了一通。
男人沈默兩秒，站在盥洗盆前，將襯衫袖子卷了起來，露出仍然瘦得露骨的小臂，骨節修長的手指探進溫水中，兜著小貓屁股揉了一下，揉出一大片泥黃色的臟水。
樂溫看到這泥水，本要豎起來的毛毛瞬間軟趴了下來，乖乖仰著小貓頭，任由男人搓搓他的小貓屁股，小貓背，小貓下巴和四條小短腿，瞇著眼睛享受人類的服務。
綿密的泡沫打在炸毛小貓身上，男人的手指十分長，輕易便能穿進炸毛小貓一身的毛毛中，將其完全包裹。本露出虛胖身體的炸毛小貓，又變成了泡泡小貓，蹲在滿是綿密泡沫的盥洗盆中，乖乖睜著湛藍色小貓眼，任由男人在他小貓頭上點了一坨泡沫。
他時不時夾著嗓子喵上一兩聲，大爺似地表示自己很舒服，請人類繼續。然後男人掰開了他的小貓嘴，用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小牙刷給他刷牙齒，還是雞肉味的牙膏。
樂溫心想，男人也沒這麽可怕嘛。
雖然他們主仆一人一貓偶爾會對他做出一些變.態的小行為，但看在對他、對貓貓們這麽好的份上，也不是不行，他也不是那種小氣貓，還是大方地願意給他們一點小貓福利的。
男人換了一次又一次的水，才將炸毛小貓徹底洗幹凈。
他用毛茸茸的浴巾裹住炸毛小貓，抱到落地窗前，又用類似於吹風機的小東西給他烘毛毛，暖洋洋的溫度讓炸毛小貓困得直打哈欠，小貓頭一點一點地往男人腿上倒。
迷迷糊糊間，樂溫聽到男人問，“去哪裏玩了？弄這麽臟？”
他已經困得幾乎失去意識，含糊不清地喵道：“唔……去撿垃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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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就有二, 有二就有無限。
自從樂溫發現美貓計好使，便厚著小貓臉皮，天天對大貓使用美貓計, 對英俊男人使用嗲貓計。
城堡裏一時間滿是他夾著小貓嗓子的嗲喵聲，絲毫不見之前起跳用小短腿“啪啪”甩打大貓的兇樣, 乖得連管家老爺都多看了他幾眼, 以為是炸毛小貓吃不飽, 又給他加了個小貓碗。
在樂溫的“禹禹哥”長，“禹禹哥”短下, 大貓教他怎麽打開三維投影，又教他怎麽更換播放的內容, 十分傻瓜式的操作模式，他沒多想。
因為三維投影裏，浮出最多的是一個個動物世界小面板，其中貓貓片最多，這讓他只會以為是人類對寵物貓的喜愛。畢竟在他還是人類時, 也喜歡給貓貓們放《貓和老鼠》，還非要湊到小貓耳朵邊，強行給他們安利湯姆和傑瑞。
人類對小貓咪一些非人愛好，總是相通的，那麽三維投影裏的這些影像和大貓會使用, 也就不顯得奇怪了。
樂溫立在三維投影裏，擡起小短腿挨個點小面板, 但點了一大圈, 也沒有找到他想要的輸入查詢欄，他忍不住夾著嗓子貼過去，“禹禹哥, 這個沒有搜索欄嗎？”
他怕大貓的智商無法理解，又細細解釋喵：“就是會出來一個框框，想要看什麽我們可以自己輸入，可以看更多好看的東西哦~”
大貓沈默幾瞬，粗壯的大爪子擡起，在三維投影的角落裏點了一個類似放大鏡的小圖標，三維投影面板瞬間變成了一個大大的輸入框，而輸入框外面還圍繞著一堆文字，文字的大小顏色深淺不一，似是一些搜索高頻詞。
很先進，但也很尷尬，因為樂溫不認識這些字，他有限的語言系統中，只有漢語和英語，沒有星際語這一項。
炸毛小貓呆滯著一雙小貓眼，他想了無數種困難，卻唯獨忘記不認識星際字這件事。他尬著小貓臉，看向大貓，夾著嗓子喵，“禹禹哥，你認識字嘛。”
大貓沈默了，他在思索作為一只貓是否應該識字，但他還沒來得及回覆，炸毛小貓先放棄了，小貓嘆氣喵，“算啦，你肯定不識字啦。”
如果識字，就不可能還是一只貓了，得是貓獸人。
於是樂溫抱著一絲僥幸，在三維影像裏大聲喵喵喵，“請搜索：貓怎麽變成人。”
喵喵喵：“請搜索：貓怎麽變成人。”
系統沒反應，樂溫以為是他太矮，又或者聲音太低，於是擡起兩條小短腿，站起來在三維投影裏小貓蹦迪式跳啊跳，一邊跳，一邊抖著小貓嗓子喵~喵~喵：“請搜索，貓怎麽變成人。”
不一會兒，三維影像中響起一道機械女音，“很抱歉，不支持動物語，請切換星際通用的三百六十五種語言。”
樂溫：“……”
他氣得撓地，他小貓嗓子也說不出別的語言啊，否則還可以試試漢語和英語。
他拉著一張小貓臉從三維影像裏出來，正想要將憤憤發洩在小貓碗裏的肉泥上，卻忽然察覺到一股視線從窗邊投來。
他擡起圓潤小貓頭，就見男人那雙金黃色長眸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含著叫他看不清的暗色，嚇得他連忙倒地一滾，攤開四條小短腿，假裝自己是個天真無邪的小貓咪，小貓眼大大睜著望向男人，兩腿之間的蓬松大尾巴搖啊搖，表示自己很乖巧。
“喵~”
男人收回視線，樂溫擡起小爪子擦了下不存在的冷汗，不知道為什麽，一對上男人那雙跟大貓如出一轍的眼睛，他就倍感壓力，總覺得自己的小貓心思被對方看穿了一樣。
按理說他應該積極跟男人表達他想要變成人的想法，尋求這個一看就很厲害的男人幫助。但莫名地，隨時相處時間變長，他總覺得男人看他的眼神很不對勁，讓他下意識地不敢在男人面前放肆，生怕對方下一秒就要對他做一些很變.態的事情。
三維影像搜尋的事情沒法兒解決，樂溫便只能先將這件事放下。
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帶貓貓們去囤積過冬食物，以讓他們不至於在這個冬天挨餓。
臨行前，他躲在防空洞上面，偷偷給自己解蝴蝶結。
他不敢去找男人和大貓，畢竟一些非貓的變.態遭遇歷歷在目，他生怕自己一去就走不了了，又要被迫伺候他們主仆一人一貓，那種事情實在是太耗費小貓力了，得找個能恢覆的時間才行。
胖嗷蹲在洞口下面，他一早就聞到了炸毛小貓的味道，嗷嗷問，“溫溫，你什麽時候下來啊，我們都準備好了。”
他想到一會兒就能跟溫溫貼貼，快樂得在洞口下面打滾，實心的大胖身子躺下去，張開的四肢都快要觸不到地面了。
“馬上就下來啦，馬上就下來啦。”樂溫喵喵回，小爪子一邊抓蝴蝶結，一邊緊張的往通道另一邊看去，生怕大貓下一秒就會出現，抓他個小貓現場。
蝴蝶結解開時，他已經急得熱出汗，小貓舌頭伸著不住往外散熱，他小貓眼湊到尾巴上看，見上面的傷口已經愈合得看不到一點痕跡了，不禁為這個時代醫學的發達感到震驚。
他扒拉扒拉幾下自己分開的尾巴毛毛，使得大尾巴重新恢覆蓬松，便邁著小貓步子，昂首挺胸地從洞口跳了下去。
卻不想因為胖嗷一團地癱在下面，讓他躲避不及，直接“砰”地砸在了胖嗷的大胖身上，胖嗷嘴巴張開，想要嗷叫，看到是炸毛小貓，又將嗷叫聲憋回去，夾著嗓子發出扭曲顫抖的嗷音，“溫……溫溫，溫溫貼貼。”
樂溫嚇得連忙從他身上跳下去，他沒什麽事，胖嗷卻四條腿腿都抖了起來，但就算這樣，也要努力爬起來，毛茸茸的大胖身子貼過去，將炸毛小貓擠進角落裏，蹭著嗷嗷，“溫溫貼貼。”
“……”樂溫沈默兩秒，小貓頭伸過去喵問：“胖嗷你沒事吧？”
胖嗷大腦袋貼著炸毛小貓蹭，一臉迷醉，“嘿嘿，沒事。”
樂溫：“你如果不舒服的話，就不要跟我們出去找食物了。”
胖嗷立刻挺起胸脯，大聲嗷道：“我很舒服的！跟溫溫貼貼最舒服了！”
樂溫小貓眼懷疑地看了他幾眼，“那好吧，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哦。”
“嗯嗯嗯。”胖嗷嗯嗯直點頭，有溫溫的關心，他哪裏都舒服得不得了啦。
其他貓貓沒有看到大貓，忍不住喵喵問，“老大，禹哥不跟我們去嗎？”
“嗯……禹……禹哥不跟我們去。”樂溫沒跟大貓說這事，主要是不知道怎麽開口，總不能問他要不要跟他們去撿垃圾吧……
人家一個少爺貓，為他們住在防空洞打掩護，幫他們搬家，還去廢棄建築救貓，如果再要求人家跟他們去翻垃圾……感覺有億點子小過分了。
雖然基於他目前妲己貓的地位，大貓肯定願意跟他們去撿垃圾，但莫名地，樂溫就是小貓別扭地不想他去。
如果事事都要大貓幫忙，那以後要是沒了大貓，他的貓貓大隊該怎麽辦啊。
樂溫覺得，就算做妲己貓，也要做一只清醒的妲己貓，不能貪於享受，喪失掉生存能力。
他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脯，跟貓貓們大聲喵道：“我們住在禹哥主人的房子裏，得自食其力，不能事事都依靠禹哥，知道嗎！”
貓貓們聽不懂，他們心底都有點小遺憾，尤其是那些聽過大貓決戰大黑狗故事的年輕貓們。不過老大說的肯定是對的，紛紛小貓頭直點，“知道啦，知道啦，自食其力！自食其力！”
樂溫見他說什麽貓貓們都聽，十分有成就感，果然，還是做老大爽。
什麽妲己貓？那都是什麽？他今天是威武霸氣的大王！
他招呼貓貓們做行前伸展運動，擡起自己的小短腿往前伸，沖貓貓們喵喵：“大家快跟我一起來做一下伸展運動，防止一會兒垃圾堆上腿抽筋，被別的流浪動物搶走好東西！”
“老大明智！”貓貓們紛紛學著炸毛小貓，挨個擡起自己的小腿腿，左伸伸，右伸伸，前伸伸，後伸伸，又小貓肚皮貼著地面，翹著腦袋和屁股地拉伸脊背。
“很好。”樂溫一邊做，一邊指導貓貓們的動作，“胖嗷屁股再翹一點。”
胖嗷實在是胖，他努力撅起屁股，看到的也仍是一團圓柱體，他揪著胡子嗷，“溫溫，溫溫你再看看我，標準了嗎，標準了嗎？”
樂溫的小貓眼往他身上一掃，見他實在是做不出來，只得昧著小貓心誇讚他，“很好！”
胖嗷將自己的大胖身體越發伸得像個毛絨圓柱體了，大胖臉上卻開心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嘿嘿嘿。”
做完伸展運動，樂溫咳嗽兩聲，小短腿撐在胖嗷身上擺出老大威風。
他擡起爪爪，一聲喵下，強壯有力的貓貓們便一道接著一道的奔了出去。貓貓們好久沒去翻垃圾了，一個個都撒了歡地往外跑，快得瞬間沒影。
炸毛小貓站在樹洞洞口，小貓淩亂地望著冷風劃過落下的枯樹葉，林子裏只能聽到貓貓們“沖沖沖”的大聲喵笑，連甩下的貓毛都在冷風下被吹得一幹二凈。
樂溫呆滯著一雙小貓眼，開始懷疑是不是他久居城堡懶散了，導致身體素質大幅度下降，都追不上貓貓們了。
胖嗷扭著大胖身子出來，他見炸毛小貓站在洞口一動不動，又見森林裏的枯葉還是很多，大眼睛軲轆一轉，立刻就要去把炸毛小貓叼到自己背上，挺胸擡頭嗷道：“溫溫，我也可以背你的！”
他嗷嗚一口咬住炸毛小貓後頸，想要像大貓一樣一甩就把溫溫甩到背上，卻因為自己胖壯而不夠高的身體，無論他怎麽甩，都只能將炸毛小貓像液體掃把一樣拖在地上掃樹葉。
樂溫被拖在地面摩擦，枯枝亂葉糊滿他的小貓臉，讓他暈乎乎地一整個小貓身體都不好了，連忙喵，“胖嗷你快放我下來！”
“我自己可以走的。”
胖嗷不信邪，覺得大貓可以，他肯定也可以，然後就將本毛毛幹凈而柔順的炸毛小貓，拖在地上裹成了一個灰撲撲的小臟貓。
樂溫：“……”
“嗷嗚——”胖嗷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傷害，胖壯的大身體轉過去，背對著炸毛小貓掉小珍珠，只留給炸毛小貓一個毛茸茸的大背影。
樂溫本來還氣胖嗷把他毛毛弄得又臟又亂，見他這幅胖哭的樣子，直接給他氣笑了，他擡起小短腿給他一爪爪，哼哼喵，“我都沒哭，你哭什麽！”
胖嗷嗷嗷嗚嗚：“你再也不跟我好了。”
他這話說得歧義極了，像個鬧脾氣的小媳婦，樂溫小貓眼狐疑地看著他，小貓腦子飛速轉動，也沒有浮出他們那種好的記憶，他看著自己一身臟兮兮的炸毛，小貓臉越發郁悶了，他喵哼了一聲，“你再不走我可就走啦！”
胖嗷偷偷瞥了炸毛小貓一眼，見他還蹲在原位，繼續嗷嗚，“溫溫冷漠，無情。”
樂溫擡起小貓爪給了他大屁股一下：“你無理取鬧！”
胖嗷十分誠實地扭著大屁股向他的爪爪貼過去，炸毛小貓收回爪爪，邁開小短腿往前走，一邊走還要一邊故意弄出特別大的聲響，惹得胖嗷連連將視線瞥過去。
見炸毛小貓真的要走，他急了，嗷嗷嗚嗚的追上去，扭著大胖身子在他身邊嗷個不停，“溫溫，你等等我嘛。”
“溫溫，我都好久沒跟你一起出來玩了，你有了那個家夥都不愛我了。”
“溫溫對不起嘛，一會兒我們去河裏面洗澡好不好嘛，我給你搓背，給你洗白白。”
胖嗷越說，樂溫的小貓臉越拉下，冷風吹得他毛毛亂飛，若不是他披著一身毛茸茸的炸毛，恐怕都要抖兩抖，更別說下河洗澡了。
他哼哼唧唧地快步往前跑，但跑得再快，胖嗷也是一大只地貼著他，不時將他擠得東倒西歪，本就追不上貓貓大隊的他，速度越發地慢了。
胖嗷覺得他們又恢覆了天下第一最最好。
等他們你貼我我貼你的蹭到垃圾場，一大一小兩只貓雙雙傻眼了，因為垃圾場被流浪狗們占據，貓貓們全豎著尾巴，站在高處，沖垃圾堆上的流浪狗們哈氣。
那群流浪狗看到炸毛小貓出現，紛紛大聲吠道：“老大要的那只小不點來了！快去通知老大！”
聲音大得隔著兩條街都能聽到。
樂溫：“……”
他小貓爪爪一揮，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撤！”
貓貓們聞言，一個接一個沿著高處溜走，瞬息的功夫，垃圾場就只剩下了流浪狗們面面相覷，他們你看我我看你，紛紛不知道該怎麽辦，一只小白狗吠道：“追蹤狗跟上去！”
幾只體型伶俐的小狗立刻拔腿追上去，一邊嗅一邊追，在地面追著貓貓大隊跑。
出來一趟總不能空手而歸。
樂溫將貓貓們集結，開始分配工作，“三花小妹帶領兩歲以下的貓貓去翻富人區垃圾箱；小高帶領大長腿男貓隊去翻貧民窟垃圾堆；腿妹帶領大長腿女貓隊去地下城入口附近蹲點，看看有沒有大怨種掉好東西；胖嗷帶領壯實隊游街碰運氣；我帶領短腿隊在房頂吸引流浪狗們的註意力。”
貓貓們喵喵喵地應了，自動走到相應的隊伍裏，樂溫單爪撐在房頂的水泥臺上，大聲喵問，“翻垃圾守則有哪三則？”
貓貓們齊聲喵：“一不搶、二不偷、三不戀戰。”
炸毛小貓：“看見人類拿著食物發出‘咪咪咪咪’的聲音靠過來怎麽辦？”
貓貓們齊齊晃頭，“不能吃！不能吃！跑！跑！跑！”
“很好。”樂溫開完警示大會，小短腿一揮，“三個小時後森林邊匯合，都去吧！”
貓貓們向四面八方跑開，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虛影，地面的幾只追蹤狗小狗頭亂轉，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裏追。
樂溫從房頂探出圓潤的小貓頭，嘿嘿一喵，“來追我呀～”
作為一個成熟的老大，在流浪界這個錯綜覆雜的勢力關系中，吃了幾次虧後，他已經能完美預判並規避可能存在的風險。
第一條就是不能被垃圾爭奪對手找到大本營，當然，流浪狗同理。
“是那只棉花小貓！老大要的那只！”追蹤狗們一看到炸毛小貓，紛紛有了目標，追著一堆小短腿跑。
小短腿們跑不快，也跳得不遠，追蹤狗們追得很容易，容易到讓他們小狗頭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忽然，他們的嗅覺被一陣辛辣的肉香味道充斥，有小狗忍不住流起了口水，舔著嘴巴忍不住往飯館門口湊。
有聰明些的追蹤狗意識到事情不對勁，連忙吠住其他狗：“糟糕，我們中計了！”
他們鼻尖聳動，不停地在空氣中嗅，但無論怎麽嗅，嗅到的都是辛辣刺鼻的味道，炸毛小貓的味道融在其中，根本無法識別出來。
追蹤狗們連忙拔腿四散尋找，然而就在離他們極近的飯館後面，炸毛小貓領著一堆小短腿在圍欄後面貓貓作揖，夾著嗓子，“喵～喵～喵～”
圍欄後是飯館後廚。
一個系著防水圍裙，帶著灰褐色帽子的女孩兒正在洗碗，她聽到喵喵喵的貓叫聲，從圍欄後探出頭，看到一堆小短腿在喵喵朝她作揖，眼睛一亮，笑了起來，“小胖貓，好久沒看到你了，他們是你的朋友嗎？你們等著，我去給你們拿好吃的。”
女孩兒拐進後廚，將肉末藏在要清洗的碗下拿出來，她左看右看，見沒有人，才小心翼翼地打開圍欄，將放著肉末的碗遞了出去，“只有這點了，爸爸在裏面，我不敢拿。”
她見貓貓們不過來吃，蹲在地上沖他們招手，“咪咪咪咪，快過來吃呀。”
樂溫拱拱其他小短腿，“快去吃。”
小短腿們迷茫喵道：“可是老大……你不是說……人類拿著食物發出‘咪咪咪咪’的聲音靠過來時，我們要快跑嗎？”
“規矩是死的，貓是活的，你們沒有老大我的火眼金睛，所以你們得跑。”炸毛小貓昂首挺胸喵，“但我是誰啊，我可是你們老大！我能精準識別出人類的好壞，這個姐姐給的東西可以吃！”
小短腿們眼睛瞬間亮了，他們一擁而上，一團團小丸子湊在大碗裏舔吃肉泥，發出吧唧吧唧的舔吃聲。
樂溫向女孩兒貼過去，表達感謝地伸出小貓頭蹭了蹭她的手掌。
女孩摸著炸毛小貓毛茸茸軟乎乎的小腦袋，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小胖貓，你怎麽不去吃呀～”
“喵喵喵～”炸毛小貓發出幾聲無意識的喵喵聲，表示自己不餓。
女孩是飯館老板的女兒，很喜歡貓貓，但她爸爸不讓她養，只能每天眼巴巴地看從圍欄後路過的流浪貓貓們。
一天樂溫故技重施躲避流浪狗，來到了圍欄外，見女孩兒亮著眼睛看他又不敢上前，便大方地蹭了過去，還換得了一頓後廚的邊角料肉泥，久而久之，他們之間便建立了良好的摸貓換肉交易。
小短腿們剛吃完，後廚的門便被大力推開，中年男人支著大嗓門，“露露，在幹什麽！還不快進來收碗！”
樂溫連忙帶著小短腿們躲到圍欄後，女孩兒緊張地看了他們一眼，開口時聲音都變得結巴起來，“來、來了，爸爸，我這就來。”
小短腿們更疑惑了，睜著一雙雙小貓眼，舔著嘴巴，十萬個為什麽喵喵問：“為什麽又要躲這個人類呢？”
“嗯……怎麽解釋呢。”樂溫撓撓小貓頭，最後總結，“男的不行，防火防盜防男人。”
小短腿們似懂非懂地小腦袋直點。
老大帶他們吃了一頓好的，他們貼炸毛小貓貼得越發緊了，他們都是小短腿，一群小短腿貼在一起，像一張毛茸茸的毯子一樣在地面移動。
三個小時後，貓貓大隊灰頭土臉的在樹林邊碰頭了。
樂溫呆滯著一張小貓臉，看著一群像他一樣的小臟貓，欲喵又止，“你們……你們這是怎麽了？”
貓貓們紛紛喵起來，七嘴八舌的告狀，“是那群流浪狗！”
“他們占據了每一個可以撿垃圾的地方，把我們攆來攆去，根本不能翻垃圾！”
“就是就是！太可惡了！我還在地下城入口看到阿雅姐姐，她才問我們怎麽這麽久不去找她，那群壞狗就沖上來攆我們，氣死了！”
“我們在地下城那邊還看到了大黑狗，有一個紅眼睛男人跟他說話，被他踢了一腳，輪椅都踢翻了，太可怕了！”
“……”
臟兮兮的炸毛小貓看了看黑下去的天，又看了看不遠處冰冷的河水，小貓身體抖了抖，“先回家吧，我們去林子裏的樹葉上滾一滾，把自己的毛毛滾幹凈！”
一時間，森林裏滾滿毛茸茸，他們你貼我我貼你的滾來蹭去，短毛貓不一會兒就滾幹凈了，長毛貓卻越滾越臟，炸毛小貓尤其。
貓貓們看著老大，都不忍直視地撇開了小貓眼，胖嗷毛色深，一點兒也看不出來，他化為老實貓，嗷嗷嗷，“溫溫，你變成小臟貓了。”
樂溫：“……”
他拉著張小貓臉，幽幽看著胖嗷，胖嗷又說，“臟了也想貼貼嘿嘿嘿。”
“老大，你要不要再蹭蹭啊。”其他貓貓紮心地喵喵，然而留給他們的只有炸毛小貓落寞的背影，“……走吧，先回家。”
他小貓傷心地想，這一身泥土，都腌入毛毛了。
雖然沒有撿到垃圾，但貓貓們都是一群沒煩惱的小家夥，一回到溫暖的防空洞，便又開心地玩起了游戲，只有炸毛小貓邁著小短腿，艱難地往城堡裏走。
他一邊走，一邊旋風似地抖土，但無論他怎麽抖，毛毛都臟兮兮地甚至一揪一揪的結了起來。
樂溫不敢回去，不時從樓梯下探出小貓頭，看城堡裏是否還燈火通明，看管家和女傭們還有沒有在外面活動。
他就像那種出去玩了一身泥，不敢回家的小臟貓，生怕被大家長看到打他小貓屁股。
城堡平日裏要到深夜才會熄燈，今天卻早早地陷入了黑暗。
於是炸毛小貓墊著小貓爪子，做賊心虛地從地下室出來，小跑到走廊上，跳起來去勾客房的門把手，勾……勾不開。
樂溫小貓臉滿是疑惑，他記得這些客房都不上鎖的啊。
他不信邪，蹦起來一間房一間房的去勾門把手，臟著一身小炸毛吊在門把手上，使了小貓吃奶的力氣也拽不下來，最後累得吐著舌頭大口喘氣，氣得憤憤撓了幾下門。
他還想進客房的浴室給自己洗香香呢，這樣一來，只能回男人的房間裏洗了。
樂溫蹦起來去勾男人房間的門，這次門輕而易舉便被他打開了。
他小貓頭探進去，在黑暗裏環繞了一圈，沒看到大貓，才躡爪躡爪地邁進去，然後用小貓屁股將房門頂關上，又抹黑著貓貓祟祟往浴室去。
炸毛小貓一步三回頭，每走兩步，就迅速回頭，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種被盯住的如芒在背感，但房間裏黑漆漆的什麽也沒有，只有床上隆起的人形弧度，一切都再正常不過了。
他推開一點兒浴室門，炸毛小身子擠進去，又輕輕將門關上。
樂溫沒有開燈，夜視視力十分好的他一眼就看到了盥洗臺上的開關，他小短腿跳起來，夠不到洗手臺，又掛在門把手上努力往洗手臺上蹦。
浴室的門被他掛得發出開合聲，嚇得他連忙裝雕塑的一動不動，等安靜下來，再小短腿一蹬，堪堪掛在了洗手臺上，他努力爬進盥洗盆裏，吐著小貓舌頭大口喘氣散熱，擡起小貓爪擦了下小貓頭上不存在的冷汗。
可累死他了。
做貓真難，做小短腿貓更難。
他墊起爪爪，伸著小貓頭去探索開關，柔軟的爪墊一按上去，嘩啦一聲，溫熱的水便從水龍頭湧了出來，澆在他的毛毛上，讓他下意識跳出盥洗盆，蹲在洗手臺上舔自己濕漉漉的毛毛。
舔了兩下，他又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他不是要洗香香嗎？
他正了正小貓身子，探出一只爪爪去試水溫，將水溫調整到合適的溫度後，跳進了盥洗盆，小爪子踩啊踩，將下水口踩合上，暖洋洋的水漸漸淹沒他的毛毛，溫暖了他奔波一天的小貓身體。
唔……還是人類會享受啊。
他都多久沒洗過這樣的熱水澡了，作為流浪貓的他，只能在夏天集結貓貓們去跳河洗澡，河水冰涼刺骨，河裏還有會咬他們貓屁股的大魚，生活那叫一個不容易。
炸毛小貓心滿意足地瞇起小貓眼，蹲在水線漸高的盥洗盆裏等待溫水淹沒，喉嚨發出呼嚕嚕的拖拉機聲音，下半身的毛毛也漸漸在水中浮起來，顯得他越發的毛毛蓬松炸開了，他扭了扭小貓身子，覺得自己都快要浮起來了。
正當他準備在盥洗盆裏游個泳時，浴室門忽然開了。
下一秒，漆黑的浴室燈光大亮，刺眼的光線讓樂溫連忙閉上眼，再睜開小貓眼時，和站在浴室門口的男人尷尬相望。
這是樂溫第一次見男人站起來，對方很高，穿著黑色的襯衫和米色休閑褲，細碎的額發搭在眉骨間，金黃色眼瞳在燈光下灼灼，看得樂溫十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小貓頭。
然後……他小貓眼睜大，連呼吸都屏住了。
因為那漸漸沒過他毛毛的溫水，呈現出了泥黃色，並且以他的毛毛為中心，有層次地向外變淺。
炸毛小貓的小貓頭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埋進水裏。
他是個小臟貓這件事，已經徹底瞞不住了。
腳步聲響起，樂溫的小耳朵動了動，掀著一點小貓眼，偷看走過來的男人，見男人臉上沒出現什麽不好的表情，才擡起小貓臉，嗲嗲地“喵~”了一聲。
“私密嗎嘍麻麻醬——瓦達西瓦不是故意的——”他仗著男人聽不懂，亂七八糟說了一通。
男人沈默兩秒，站在盥洗盆前，將襯衫袖子卷了起來，露出仍然瘦得露骨的小臂，骨節修長的手指探進溫水中，兜著小貓屁股揉了一下，揉出一大片泥黃色的臟水。
樂溫看到這泥水，本要豎起來的毛毛瞬間軟趴了下來，乖乖仰著小貓頭，任由男人搓搓他的小貓屁股，小貓背，小貓下巴和四條小短腿，瞇著眼睛享受人類的服務。
綿密的泡沫打在炸毛小貓身上，男人的手指十分長，輕易便能穿進炸毛小貓一身的毛毛中，將其完全包裹。本露出虛胖身體的炸毛小貓，又變成了泡泡小貓，蹲在滿是綿密泡沫的盥洗盆中，乖乖睜著湛藍色小貓眼，任由男人在他小貓頭上點了一坨泡沫。
他時不時夾著嗓子喵上一兩聲，大爺似地表示自己很舒服，請人類繼續。然後男人掰開了他的小貓嘴，用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小牙刷給他刷牙齒，還是雞肉味的牙膏。
樂溫心想，男人也沒這麽可怕嘛。
雖然他們主仆一人一貓偶爾會對他做出一些變.態的小行為，但看在對他、對貓貓們這麽好的份上，也不是不行，他也不是那種小氣貓，還是大方地願意給他們一點小貓福利的。
男人換了一次又一次的水，才將炸毛小貓徹底洗幹凈。
他用毛茸茸的浴巾裹住炸毛小貓，抱到落地窗前，又用類似於吹風機的小東西給他烘毛毛，暖洋洋的溫度讓炸毛小貓困得直打哈欠，小貓頭一點一點地往男人腿上倒。
迷迷糊糊間，樂溫聽到男人問，“去哪裏玩了？弄這麽臟？”
他已經困得幾乎失去意識，含糊不清地喵道：“唔……去撿垃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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