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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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麽一個拯救蒼生的機會,你說不要就不要?”

張大爭走出林木之間,面目冷然,顯然剛剛的話他都聽到了。

“是你。”周在易臉色難看,他剛剛太過著急,居然沒有註意到被人跟蹤。

張大爭見狀冷笑,在萬象境的時候,他一看到周在易面色忽變,就知道一定是劉秦南那邊出了什麽事。

所以當即下決心跟在周在易身後,果不其然,的確有事,而且還是這麽一件大事!

張大爭冷道:“哼,我看你是想棄天下人於不顧!”

“……”

周在易無言,眼底閃過一絲殺意,他已經在開始思考如何滅殺這個突然的來人。

張大爭心中不由一驚,他楞是沒想到周在易居然如此極端。

但是他之所以敢站出來說話,除了他毫無根據的自信外,還有一個底氣。

他在站出來前做了一件事,這件事現在也在給他帶來更大的底氣。

適才,他讓黃芩把事情告訴了現在萬象境的所有人。

諸宗諸家,那些知道了解決之法的人會怎麽想?

這麽好的方法放在你面前,你會眼睜睜地放過?

湮滅的速度,不出五日就可吞噬盡兩界。

張大爭眼低厲色漸深,轉頭對一直沈默的劉秦南道:“你既是尊者,這個責任你就必須得背負。”這就是天道使然,你擁有此等稟賦,就該為蒼生負責。

“正如其所說。”

僵持之際,又有一道沙啞的男聲突現。

來人是彭言,他算是第一個到。

接著,萬象境聚會的家系宗派代表也紛紛出現在了太清峰。

或在空中,或在地上,原先寥然的殿前頓時添了好幾分人氣,不同的人心中有著各種不同的心思。

江石琉是最後一個到的。

這麽多人不請自來,一般來說有失禮節,但如今這個時候,幾乎沒人再註意這些了。

張大爭一見人多,底氣也就更足,尤其還有人讚同了自己的話,他更加理直氣壯地追問道:“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還望尊者三思。”

他的稱謂變了,連語氣也添了幾層敬意,這無疑是做給在場的人看的。

見狀,李江水的臉色極為難看,適才黃芩突然走出前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了某種不詳的預感,沒想到事情居然一下麻煩到了如此地步。

時間錯亂現象在陣法中經常發生,未來或是過去的來人雖然稀奇,但也不是沒有,更何況周在易本人就是頂級的陣法高手。

僵持之中。

“可笑”周在易轉過身,面對咄咄逼人的一眾來人,目光直直地放在了張大爭身上,道:“你怎麽知道那人說的就是真的。”

若非劉秦南就在自己身後,周在易早就把魔界的勢力全數搬來。

這一群各宗各派,除了江石琉,沒一個值得忌憚,更何況到時候廝殺起來,這群烏合之眾自己都能打起來。

張大爭被周在易的目光嚇出一身冷汗,他楞是沒有想到劉秦南會收到這樣一個弟子。

兇性駭人,估計殺起人絕不手軟,一旦盯上什麽人,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那人挫骨揚灰。

一時間,張大爭竟被周在易嚇得沒敢回話,心中升起了一絲後悔的念頭。

一直不說話的秦宣突然冷笑一聲,道:“你自己都說了吧,那人是不同時空的你,但我看,他就是未來的人,必定知道解決湮滅的方法。”

“沒錯。”彭言點頭,對周在易道:“我明白你護師心切,但那人既然是你自己,不過是讓太清尊者前往一趟,你又有什麽要擔心的呢?”

對比起兩界的湮滅,這個代價實在是小,甚至於根本不算是代價。

然而周在易聽完,臉色黑沈至極。

龍贏正欲插嘴。

忽然有了點底氣的張大爭就立刻接話道:“對啊,那人說到底就是你自己,你若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想法,又何須——。”

“都住口。”

未等容清夏等人開口。

一直沈默的劉秦南終於發話,一步,兩步,在周在易愕然的目光中走出前。

他面無表情,冷眼掃過適才說話的人。

那幾人無不背脊發涼,因對方眼底的殺意貨真價實,好似頃刻之間,他們就會立刻人頭落地。

對方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

因為殺神之名絕非虛傳,尤其對方的殺人方式簡單而殘暴,他們實力相差太遠,只怕眨眼間就會化為血霧。

毋寧說,此刻連微風的一絲動靜都能讓彭言寒毛四起,好似一把利刃就擱在你脖頸之側,只要對方心念一動,在場的所有人又有幾個能逃。

他們之前或許沒有自覺,但適才的一切言行無疑已經引起了這個殺神的憤怒。

空氣中頓時殺氣肅然。

劉秦南沈聲道:“你們一個個,是以為能當著我的面欺負我的人不成。”

這一句質問就猶如插在幾乎所有人心頭的利刃,一時之間,居然沒人敢於出聲。

全場一片死一般的寧靜。

他們必須得認識到這一事實,無論如何,他們都無法對這一存在指手畫腳,因為他們沒有逼迫對方的實力。

除卻道義,他們別無手段。

最先醒悟過來的是李江水,她心裏嘆了一口氣,落地走到劉秦南面前,勸道:“師弟莫要太生氣,諸位也是關心之亂,師姐為這一次的不請自來道歉。”

容清夏聽到李江水這話,不由對李江水有所改觀,因為李江水其實早就阻止過他們,誰知彭言率先消失。

“你們的事,我明白。”劉秦南態度微軟,又道:“但即便你們讓我去找剛剛那人,我也並不知那人如今身在何處。”

這話簡直是給在場很多人的當頭一棒,他們只管著讓人去,卻沒想過去哪裏,如何去。

儼然貽笑大方。

尤其秦宣已經眉目猙獰,雙拳緊握。

有人好死不死,這時候突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江石琉笑到捂住肚子,眉飛眼跳。

他瞬間引起了全場人的註意。

江石琉堪堪忍住笑意,對所有人道:“太清尊者都這麽說了,你們還在這裏做什麽,趕緊各回各家吧,最好是能幫尊者找到剛剛那人。”

“……”

話已至此,也不好再糾纏不休。

浩蕩而來的各宗各家,也只好各自退走。

李江水也讓黃芩把張大爭帶走,面壁百年。

很快,殿前又重回了只有兩人的安靜。

“你真的要去找他嗎。”

劉秦南聽到身後周在易的問話,轉回身道:“他有解決湮滅的方法。”

其實湮滅所造成的慘狀還會時不時地在他眼前浮現,無論如何他也無法袖手旁觀。

“你去那裏,不會沒事。”周在易徑直地盯著劉秦南的眼睛,言語間似乎有不可置疑的斷定。

暮光之下,劉秦南可以清楚地看見對方清俊的面容,尤其那雙深黑的眼瞳上柔光浮動,十分好看。

他的確覺得那人身上的氣息很危險,但同時,他也知道那人對自己並無惡意,如果只是去一趟就能解決湮滅的話,確實不算什麽。

周在易不可能權衡不了這其中的厲害關系,劉秦南沈思了片刻,不免問道:“你為何如此忌憚他?”

“……”周在易頓時無言以對,原先徑直對視的視線也低了下來。

他們總是無法說服對方。

良久。

劉秦南心中嘆了口氣,走回了太清殿中。

當今之計,只有盡量恢覆神魂,再調用神識查探出那人的所在。

畢竟就算是周在易再如何天賦異稟,也不可能在區區五日內越過大乘境直達飛升。

不能勉強對方,劉秦南有這個決心。

然而他走過殿堂中時,心中突現了一絲違和感。

他立刻環顧四周,發現靈力的流動有些不對勁,毋寧說,他應該非常熟悉這個靈力的流動才對。

怎麽可能,劉秦南先是在心中一問,當即轉過身,看到了背對暮光的周在易。

周在易沒有看劉秦南,只是盯著地上。

“小周——”

“我絕不會讓你去見他。”周在易直接打斷了劉秦南的問話。

話語剛落,殿門立刻緊閉,窗戶競相閉合。

殿中瞬間變暗,除了兩盞本來就點著的燈火外,再無其他照明之物,然而地面上的紋路忽然泛著銀光,點狀的光芒不停上升,明明滅滅,如夢似幻。

事到如今,劉秦南也意識到了周在易想要做什麽,但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在這件事上退步。

現在的周在易根本不是那個男人的對手。

然而未等劉秦南制止陣法的啟動。

周在易就忽然擡起了視線,眼裏的狂執暴露無遺,道:“萬象境把這個陣叫做止流,其實那只是後來的一個稱呼,它原來的名字是鎖仙陣。”

顧名思義。

周在易擡起左手,靈力突變的狂風之中,衣袖撩起,現出了他黑紋密布的手臂。

一個月前只是蔓延得廣,卻還沒那麽密集。

黑紋無疑只是變小了,數量絲毫不減,甚至還在瘋狂滋長。

劉秦南見之楞然,心痛無比,不覺停下破陣動作。

周在易嘴角泛起笑意,道:“對,這個陣是‘我’專為關住你做的。”

“為什麽……”劉秦南無法立刻理解周在易話語的意味,神念不由混亂,直到全身都被陣法所制時才意識到為時已晚。

這個陣法比當年秦宣所布的更為強力。

再一看,周在易已經走到了他身前,兩人之間只有咫尺之遙。

劉秦南甚至可以看到對方眼裏時而閃過的腥紅。

周在易伸手撫過對方的脖頸側,一個月前他所制造出的傷痕早已消失不見。

“劉秦南,你還是什麽都不懂。”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這句話。

原先只是明滅的腥紅,此時已經占據了眼瞳的全部。

劉秦南不覺後退,卻動彈不得,甚至於連聲音都發不出,只能眼看著一切的發生。

“之前說過了吧。”周在易靠在劉秦南耳邊,聲線低沈道:“讓你小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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