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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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爭黃芩兩人已經離開了玄清宗一段距離。

他們不過是跟水音音賭氣,其實也沒想好目的地。

“去靈天宗看看嗎。”黃芩提議道。

張大爭沒說話。

“你為什麽老和劉秦南過不去。”

“我那是看不下去。”張大爭糾正道。

他是看著李江水師兄弟四人長大的,如今他們一個個道途走的都比自己遠,而自己卻一直停留在合體初境,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障礙。

尤其是劉秦南,不僅不到百歲就進入大乘之境,幾年之後修為就淩駕於修真界諸強者之上,無人能及。

有那樣的天才在,任誰都會不甘心,沒有滋生心魔甚至都算是心性強的。

但凡是跟劉秦南同時代的修士,除卻他那幾個師兄弟外,幾乎提都不敢提他,就像是壓在心底的芥蒂。

修行總是會有瓶頸的,每過一關都難如通天,在你拼命突破死結的時候,有人輕而易舉地跨了過去,修行的各個瓶頸對於那位太清尊者來說,簡直相當於無物。

最令人費解的還是他無論做什麽都不沾因果,縱使他出入魔界,劍下亡魂千千萬萬,但你完全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的因果線。

簡直就像是因果之外的存在!

張大爭一想起劉秦南就黑起了臉。

“小孩子脾氣!”黃芩怒斥。

“哼!”張大爭無視他媳婦,觀察起來四周環境。

他們這次飛的也挺遠的,直接就到了開神宗附近的領地,如是平常的話,張大爭必然會冷哼幾聲再回去,但眼前的慘狀讓他實在升不起那個想法。

只有夷為平地一詞能形容他現在所看到的畫面。

以前的開神宗就算是再沒底蘊也是群峰環繞的靈源寶地,主峰直沖雲端,乍一看去多少會感到一些氣勢。

然則現在一看,那些開神宗曾經引以為豪的一切都化為了煙雲,曾經耀武揚威般屹立的主峰就像被人連根拔起了一般,那底下還黑沈沈一片,可見敵人的力量究竟有多恐怖。

雖然夷平一宗不算什麽本事,夷平一個開神宗就是真本事了。

開神宗那老頭若還活著,看到這一幕估計也會氣急而亡。

“這到底是……”黃芩面色不由蒼白,這一切好像就是昨天發生的而已。

失去太清尊者的威懾後,魔修群湧修真界已經為時十幾年了,然而就算如此也從未發生過這樣的慘狀。

張大爭眉頭緊擰,沈默了很久才開口道:“是那個魔尊做的吧……”

“……”黃芩一時楞然,不知道該說什麽,看了很久,她突然厲聲道:“告訴水音音,不惜耗費一宗之力也要把枯山那群狗賊的狗屁陣法奪回來!”

張大爭嚇了一跳,看著旁邊的黃芩道:“你怎麽突然這麽激動。”

黃芩氣道:“我能不急嗎你個蠢貨!”

“我……”張大爭頓時啞口無言。

就在這個時候,森林裏傳來了古怪的聲音。

兩人瞬間警戒了起來,立刻放出神識查探四周。

只見一渾身是血的黃衣女人托著半殘的腳從森林裏走了出來,一雙鬼魅一般的眼睛立刻捕捉到了在場的張大爭黃芩兩人。

不過是元嬰期修為,不足為懼,但是兩人都莫名覺得這女人有些的滲人。

應該是開神宗的餘孽,但可以借以問清開神宗覆滅的真相。

張大爭和黃芩相視一眼,黃芩立刻點頭,張大爭便向黃衣女人道:“你——”

他話未說完,黃衣女人就徑直地一臉栽倒在地。

同時立刻傳來了骨頭撞上了土地石頭的聲音。

“……”

……

“你在發什麽呆啊。”

水音音突然大聲說話,劉秦南才終於回過神來,剛剛遠處好像發生了什麽事,令他神魂有些不寧。

“抱歉,走神了。”劉秦南不自覺地擡起了手,看著自己的手背有些失神。

水音音滿眼懷疑,講道理劉秦南剛剛從窩笛那裏回來,理應不會還有哪裏不適。

這個先不管,問題是現在來到大殿的某個人物,掌門的李江水正在跟該任務談話中。

水音音直覺這一定又跟劉秦南有關系,於是立刻來到了太清殿找劉秦南問話。

“你跟那易坤什麽關系。”水音音直視劉秦南道。

劉秦南聽完一頓,這個問題目前有些難回答,但既然水音音問的是易坤,那答案自然是——

“易坤是那孩子的父親……”

水音音當然知道這個,皺眉再問道:“他來找你做什麽。”

劉秦南道:“應是有事相談。”

有哪裏不對勁,水音音盯著劉秦南看了很久,轉身道:“那人絕非善類。”

誠然,穿越之談不過是那人的一面之詞,那曹騰也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自己的真實身份,但是……

“嗯,但他是來找我的。”

劉秦南話語剛落,李江水就剛好傳念給劉秦南道易坤即將來到太清峰。

水音音放棄道:“算了,你好自為之,枯山那裏好像出了什麽狀況,我先去看看。”

“等等。”劉秦南忽然叫住水音音。

“幹什麽。”水音音扭頭問。

劉秦南在水音音懷疑的目光中猶豫了片刻,決心問道:“那孩子三番拒絕,我是不是——”

“想那麽多做什麽”水音音皺眉打斷劉秦南的話,直視對方的眼睛道:“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反正你現在這具靈身也派不上什麽用場。”

後面那句話相當於水音音式的調侃,但她說的是事實。

劉秦南先是楞一下,後點了點頭。

水音音沒再說什麽,很快就飛身離開了太清殿,走之前還心血來潮看了一眼太清峰的全貌。

這時她忽然想到,自己這個師兄雖然有過很多弟子,但這太清峰最終還是會只剩他一個人。

這在修真界中毋寧說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一想到劉秦南,不知為何水音音就是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自己這個師兄好似天地間格格不入的異數,無論如何都會剩下他自己。

“真是奇了怪了。”水音音只喃喃幾聲,很快就離開了。

水音音前腳離開,易坤就到了。

劉秦南看著易坤走來自己面前,樣貌神態與兩天前並無二致,應該還是那個自稱曹騰的人。

“尊者。”曹騰恭敬地鞠了一躬。

“上次的話沒有講完,你說你知道所有發生在那孩子身上的事情,是嗎?”劉秦南繼續了上次未談完的話題。

“不是所有,但也差不多,尤其現在,幾乎什麽也看不到了,關於七欲的事,我也看不出多少。”說到這裏,曹騰就有些欲言又止,臉上露出難色。

果然是這樣嗎,劉秦南心中嘆了口氣。

眼前這個人跟易坤相差甚遠,劉秦南所知道的易坤絕不會露出此番神色。

劉秦南已經在鑒心陣中失敗了一次,周在易還是不肯告訴他有關七欲的事情。

當時他以為那孩子應是執著是對林枷那人的仇恨,如今一想,又覺得不是那回事。

劉秦南想了一想,對曹騰道:“但說無妨。”

聽到這句話,曹騰忽然神色一變,問道:“尊者可知,這個世界都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大事或是小事,修真界的或是魔界的,劉秦南不知道曹騰說的究竟是什麽意味,只能問道:“你指的是什麽。”

“這個世界已經開始了崩潰。”曹騰臉色十分凝重。

“如此之快?”劉秦南皺眉,不由想到周在易此時應該才是化神期的修為,那崩壞應該是那孩子突破大乘期為契機發生的才對。

曹騰搖頭道:“原因不知,但這樣下去一定兩界都會面臨滅頂之災。”

易家臨近深林,必然知道的比其他人快,劉秦南沈思片刻,那話本提到過,能夠阻止這個崩壞的人只有周在易,而且還必須是他用飛升後所獲得的天地之力才能重新修補世界。

如此下去,除了能夠破開空間存在的大乘尊者外,再無人可存活。

一切的關鍵都在那孩子身上。

想到這裏,劉秦南不由握緊了雙拳,他到底不想讓那孩子承受那麽沈重的重任。

曹騰將劉秦南的思慮看著眼裏,眼底閃過一絲暗芒,接著又道:“現如今,只有尊者您能勸得了他。”

“勸?”劉秦南不解,他一直都被那孩子拒絕,事到如今,那孩子如何會聽他的話,其次,曹騰所說的勸,又是指勸什麽呢。

曹騰解釋道:“尊者看了那話本就知道吧,周在易是修正道才能最後飛升,他並非魔道之人。”

劉秦南聽到這裏身形一僵,自他知道周在易修魔以來,就一直刻意忘記這件事。

現在的周在易用心不在修正道上,不然也不會止於化神期修為。

魔道比正道難走,實力也較之強,但魔道不同於正道,終究屬於彎路,道途再遠也有其盡頭。

“的確。”劉秦南低眸道。

曹騰勾嘴一笑,氣勢略微地發生了變化,他走前一步,向劉秦南問道:“尊者當真不明白嗎?”

“什麽?”對方突轉的話峰讓劉秦南不由一怔。

曹騰接著問道:“若不是尊者,他會墮入魔道嗎?”

“……”

“那本是天命之人,是尊者擅自要保護他,改變了他的命途,不然他也不至於墮入此境,導致這個世界也陷入如此絕境。”

“……”

“這都是尊者的錯。”曹騰好似蓋棺定論一般,振振有詞地道出了他所操作出來的事實。

劉秦南一時無言以對,視線不自覺地放低下來,沒有看到對方此時倏然變化的表情。

曹騰見時機已成熟,勾起嘴角,對劉秦南道:“尊者該為自身的錯誤負責。”

這句話幾乎是致命的,劉秦南既無法反駁也無力承認,周在易三番五次的拒絕,關信人的多次諷刺,多個記憶頓時雜亂了起來,他忽然意識到但凡是他主動去的事情,幾乎都給別人造成了深重的災難。

“哦,是嗎,我怎麽不知道有這回事。”

突然走進來的第三人打破了這一緊張的局面。

窩笛目光不善,一路盯著曹騰走來。

曹騰被窩笛看得好似渾身僵硬,過了片刻才回道:“長老有所不知。”

窩笛停步在劉秦南身邊,又對曹騰道:“是麽,可我認為有話就應該好好說,可不能胡說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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