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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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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啊,可讓本尊好找。”魔尊落步於城墻之上,視線一直放在劉秦南身上。

魔尊殷瀾,曾經魔界的最強者,即便劉秦南真身在此也會感到棘手的存在。

偏偏是這個時候,劉秦南心中嘆了口氣,與殷瀾對上視線,道:“找我何事,如是報仇,現今真身不在,只有靈身,恐招待不周。”

殷瀾饒有興趣,向劉秦南走近了幾步,問道:“閉關?”

劉秦南不喜對方身上的侵略性氣息,尤其那道不知何意的視線,只道:“不是。”

殷瀾眼神忽變,道:“那就怪了,你太清尊者總不會是怕本尊才不敢出來。”他說話的同時周圍的空氣仿佛森冷了幾分。

劉秦南這才知道殷瀾並不知他的事情,當然也無意告訴對方再多,道:“多問無益。”

殷瀾一聽反而笑了,道:“別這麽說,既然是你的事,那也是本尊的事。”

什麽?劉秦南一怔,自己應該是對方的殺身之敵,無論如何對方也不該對自己說出此等話。

“……你想做什麽。”劉秦南只能得出對方別有所謀的結論。

殷瀾又笑了,他環視了一眼四方周圍,眼神不留意間露出殺氣,百年的生死徘徊並沒有改變他什麽,百年後倒是這位曾經的對手好像變了一些。

這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記得當年初見的時候這位太清尊者就是一尊殺神,大乘之下還沒靠近他一步就化血霧,更別說還能讓他動劍的。

曾崆還真是做了一件好事,若不是眼前這位殺神的血,自己也不會覺醒,再見一次這位殺身之敵。

殷瀾固有報仇之意,但也自知此刻心中多是歡喜,他們都站於兩界的頂峰,所能看到的風景多有一致。

“百年前的事,本尊無意追究,不過……”殷瀾故意停下,觀摩劉秦南的表情。

劉秦南皺眉,問道:“不過什麽。”

“這修真界本尊是拿定了。”殷瀾微笑,又道:“你最好是快點出來阻止本尊哦。”

對方這話是認真的,劉秦南從殷瀾眼中確實看出了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這才明白對方之所以一直沒有對修真界下手是因為顧忌自己的存在。

殷瀾好像對劉秦南的反應很滿意,然他註意到了一件事實,饒有興趣地問道:“不過話說回來,你來這種地方做什麽?”

劉秦南不由一怔,猛然意識到一件危險的事實。

要是讓殷瀾知道他和那孩子的關系,會不會給那孩子招來麻煩。

答案是絕對會的,雖然不知道殷瀾究竟有何目的,但劉秦南還是看得出殷瀾對自己的某種執著。

不能再讓那孩子卷入自己的恩怨之中。

劉秦南罕見地陷入了猶豫之中,但眼前的人並不好瞞,一個不好只會讓對方看出問題,結果必然會給那孩子帶來麻煩。

他以化外神顯形是為了保護那孩子,而不是給那孩子帶來危險。

必須要轉移殷瀾的註意力,劉秦南下定決心,只道:“路過。”

“路過?”殷瀾若有所思地琢磨了這兩個字,視線慢慢地在城中各建築上移動。

然而就這時殷瀾突然感到了切身的冷意,反射性右移了一步,只聽撕拉一聲,利風擦身而過,他剛剛所站的位置碎瓦一片,裂縫中甚至可以看到地面。

發出攻擊的人毋庸置疑。

殷瀾唇角微勾,看向劉秦南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深意,絲毫不介意剛剛的攻擊,還繼續道:“放心,你是最後的,等本尊解決完那些宵小自會去玄清宗找你。”說完,未等懸在空中的十把風刃劈下就解除了靈身。

血光一閃而過,城墻上便只剩下了劉秦南一人,他幾乎考慮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才終於下定決心。

“祁城。”劉秦南向著某個方向淡淡道。

“是。”祁城立刻出現在城墻之上,好似已經在那裏很久了。

劉秦南袖中的雙手不由緊握,對即將要說出口的話猶豫萬分,但最後還是咬牙道:“我要回玄清宗,告訴小周不用來找我,最好是……斷絕關系。”

“尊者?”一直低著頭的祁城不免為對方的話嚇到了,他震驚地擡起頭,剛好跟劉秦南沈痛的視線錯過。

祁城正想說什麽,結果對方的身影一閃而過,眨眼間便不見了。

……

“你怎麽回來了?”水音音一臉震驚地看著突然到來的劉秦南,她本以為劉秦南會一直守在周在易身邊,但是感應到的氣息不會有假,所以她立刻就出來一看,沒想到確實是劉秦南本人。

這裏是太清峰的山腳一處,擡眼一看便能發現那條延綿至峰頂的山階。

雖然是自己待了很多年的地方,但現在的劉秦南完全沒有一絲懷念之意。

“那魔尊開始行動了,我不能再留在那孩子身邊,恐連累於他。”劉秦南沈聲道。

水音音一聽便全部了然了劉秦南的想法,不免冷道:“又是那個該死的混蛋。”

“是嗎。”

兩人的交談中忽然混入一其他人的聲音。

劉秦南先是感到驚奇,很快認出了那聲音的主人,看向聲音的方向道:“師弟?”

“怎麽,記不得我了嗎。”窩笛從山林中走了出現,容貌依然不變,只是面目愈加冷清,不禁令人望而生畏。

水音音一看窩笛就砸舌,滿臉想幹架的沖動。

劉秦南見兩人針鋒相對,只好道:“不是,只是沒想到你也會出現。”

窩笛移開視線,好像很無奈地道:“你都被人封印了,我哪好有不出動的道理。”

原來水音音已經跟宗門的人說了劉秦南的情況,現在剛好是要開宗門會議的時候。

由於劉秦南回來了,也當然地加入了宗門會議,只是這回諸位長老看他的視線與以往頗為不同。

劉秦南自不需管周圍人的視線,徑直地走向李江水,李江水顧忌場合沒有跟劉秦南說什麽,只是示意劉秦南來到她身旁。

原本空蕩蕩的大殿集合了諸峰峰主、各門長老,場面一時緊繃了起來,幾乎所有人都把視線投向劉秦南,有猜測有懷疑,他們雖不至於各懷鬼胎,但多少還是對水音音昨日所說的事情有所懷疑。

太清尊者閉關十幾年不出與被各派陷害導致封印入陣完全不是一個概念,此事不僅有關宗門的顏面,還有關一界安危,縱使他們再想袖手旁觀,也無法置身事外。

李江水環視一周,見該來的都來了,走前三步,沈聲道:“諸位都清楚事情了吧。”

大殿之內無人吭聲,也無任何眼神接觸,基本是默認了。

而李江水沈默了一陣,好似在等待什麽人開口。

“掌門準備怎麽做。”張大爭問道。

李江水聞言,一雙鳳眼定在了張大爭身上,冷聲道:“當然是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張大爭被李江水鮮少發出的殺氣嚇了一跳。

除了張大爭之外,幾乎殿內所有人都被李江水突然轉變驚到了。

只有水音音跟窩笛神態自若,好像早有預料。

李江水一個個看過去還面帶猶豫的峰主門主,冷面道:“無端挑起禍端導致兩界動亂,陷害我宗之人,你們可以忍,我是斷絕不會放任他們再如肆意妄行。”

眾人不禁無話可說,只是有些人把目光投向了窩笛。

窩笛心中冷笑一聲,道:“掌門說的是。”

水音音不禁驚奇地看了窩笛一眼。

窩笛這話一出,全場也就都沒人再說什麽了。

會議之後還在談論具體事項,結束之後劉秦南也回到了久居的太清殿,靈身多有不便,尤其不能修煉,他這一時間居然也就閑了下來,不免憂心起那孩子的安危。

“你這靈身也真是太不方便了。”

“的確。”劉秦南不用轉身便知道身後的人是窩笛。

窩笛慢慢地從殿內的陰影出走了出來,冷清的月光照在他略帶蒼白的臉上多少柔和了一下他偏硬的輪廓線條。

從堅決保守到積極幹預修真界的事,幾乎沒人知道窩笛到底在想什麽。

“拿著。”窩笛說完就給劉秦南扔來一個類似玉簡的東西。

劉秦南接在手中一看,發現那居然是一件高階靈器,正欲問是什麽。

“萬象境那個老不死給我的。”窩笛率先回答了問題。

劉秦南楞了楞,再仔細一看手中的玉簡,發現那玉簡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好像同化進了自己的靈身裏面。

“說是這樣能夠模擬出無比接近肉身的靈身。”窩笛又解釋道。

“……”劉秦南不禁想起了當年跟江石琉的對話,嘆氣道:“他究竟都預想到了哪一步……”

“誰知道呢,反正東西我是給你了。”窩笛話一說完人就走了。

……

同一時間。

“別找了,尊者已經不在這裏了。”祁城靠門邊道。

“為什麽。”

聲音來自一片漆黑的房間中,即便是窗戶緊閉,那也過於黑暗了。

祁城聽得出對方語氣中的沈重,只能解釋道:“剛剛魔尊來了,尊者為了引開魔尊的註意力暫時回玄清宗了。”

乍聽之下非常合情合理。

但真的是這樣嗎,周在易眸色漸深,周身一股森冷的殺氣,袖下的雙拳已經握出血痕。

祁城註意到周圍生物的魂力都在不停地被周在易收去,暗道不妙,立刻抓住周在易雙肩準備提醒他。

沒想到周在易一手推開了他,冷道:“我沒事。”

祁城一怔,剛剛那股恐怖的力量已經不覆存在,好像周在易能夠自如控制奪魂境的實力了一樣。

這到底是什麽天賦?連對修為沒什麽在意的祁城都得眼紅那麽一下了。

“尊者的靈身是為了你才離開的,與其迫不及待地去追,不如先提升好實力,現在的你還無法跟那位魔尊分庭抗禮。”就是當年那位魂尊也不行,祁城眼神一暗。

“我知道。”周在易轉身背對祁城,顯然是逐客的意思。

祁城見狀嘆了口氣,既然周在易沒事他也沒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然而就在祁城走出去後不久,周在易就像支撐不住站姿一樣突然跌倒,半跪在地,右手緊按左臂,那左臂上有條古奧的黑紋不停擴散,好似巨獸般張牙舞爪,如果劉秦南在的話或許能夠認出來那原是一把名為七欲的黑劍。

真的只是因為魔尊走的嗎。

難道不是因為他僭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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