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似是而非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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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後的路,也許母親沒辦法跟你一起走,遲早你都是要一個人,所以多依靠別人吧,一個人是無法活下去的。”女人擡頭看著天空,烏雲密布,暴雨將來,這個角度看不出女人的表情。

周在易只看到女人略帶悲涼的側顏,不懂也不滿道:“無所謂,我一個人也活得下去。”

才高及女人膝蓋的孩子臉色硬邦邦,一臉稚氣卻擺著一副早熟的樣子。

女人低頭一看只覺得這孩子讓她哭笑不得,無奈道:“你也得有朋友,有志同道合的人,甚至是一生的伴侶……”話未說完就被打斷。

“像你一樣麽。”周在易插嘴道。

“……”女人眼裏閃過一絲刺痛,但轉瞬即逝,又擔心道:“你就這麽孤傲,母親會擔心。”

“……他們,他們到底是什麽東西,動不動就背叛,動不動就發怒,與野獸何異。”周在易沈默了半響才回道。

“你不去理解,是不會懂的。”女人道。

“理解什麽。”周在易反問。

“人心。”女人看著天空道。

“我不承認人心。”周在易低頭。

……

“魔修襲城了。”“魔修襲城了。”街裏巷裏的人跑來跑去奔走相告,有的還跑回家收拾行李,有著原地抱起自己的孩子就直往前奔,這個時代一般普通的城裏都會在地下建避難所,並布下強力的防護陣法,一般城裏要員都會宣傳提醒民眾一旦魔修來襲就要躲到裏面去,因為普通人必然跑不過魔修,當然也有其他人不這麽想。

周在易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郭家,可那家裏面哪裏也找不到他的身影,甚至連郭夫婦的身影都找不到。

“他們到底去哪裏了。”周在易使勁回想起剛才人流的逃跑方向,推測出了庇護所的存在。

“大概是跑出城外了吧。”覃老道。

“為什麽?”如果是逃命的話逃出城外不能說是一個明智之舉。

“剛才不是說了麽,那對夫婦是城主的父母,這也是合理推斷,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吧,這時代的城區避難所,從來都不是為了保護那些群眾。”

“誘餌,擋箭牌麽。”周在易明白了覃老的意思,立刻判斷往最近的城門方向跑。

而還沒等他走出院子,就驚訝地看見劉秦南就在院子前拐角的不遠處扶墻喘氣,一看就是又跑回來了的樣子。

周在易下意識地以為對方是擔心自己才又跑回來了,走過去道:“我在這裏。”

覃老則是有點疑惑為什麽在這麽近的地方都沒發現對方的存在,但是見周在易沒什麽懷疑也沒發聲。

“你在這裏啊,現在城裏危險了,快跟我走。”劉秦南看見周在易似乎也有點驚訝,但馬上就拉著對方的手往城門方向跑。

“郭叔跟郭阿姨呢?”周在易低頭看著對方的手,忽然問道。

“他們先走一步了,我擔心你所以又回來找了。”劉秦南解釋道。

“這樣麽。”周在易瞇眼道,眼底暗色洶湧。

直到跑到城門口,一路上都沒碰到魔修之人,也是幸運這裏離魔修入侵的城門有點遠,魔修還沒來到。

出城門後,直往一個山林上跑,跑進深林,驚走一些鳥獸。

“怎麽了?”劉秦南回頭問道,似乎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這時候停下。

周在易後退幾步,低著頭,眼神深沈,盯著劉秦南看了半響,冷道:“你是誰。”

“嗯?我就是我啊。”劉秦南不解道。

“你覺得他會這樣離開?還是你覺得我發現不了你身上的血腥味。”周在易沈聲道,周圍的空氣瞬間冷下幾度,腳下枝葉跟著結冰冒冷氣。

“……我以為你分別不出來呢。”那人笑道,絲毫不再偽裝自己的身份,眼裏肆無忌憚地暴露自己的情緒感情。

周在易臉色刷黑,怒道:“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頂著他的身體。”

那人無所謂道:“等等我想想你是怎麽知道的吧,血腥味我是沒註意到所以也沒辦法,但也可以辯解那是別人的血,所以後面那個理由無關緊要,至於前面那個,我認為他來找你應該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吧,到底是哪裏錯了?”

雲間幾朵陽光露出,略暗的早晨樹林裏多出幾分光照,而空氣卻愈加冰冷。

“他不會逃。”周在易道。

“哦?”那人笑著走近幾步,瞇眼道:“你很熟悉他,那你還記得我嗎?”

這是幻境,不一定真實,這點周在易再清楚不過,那個囚禁了自己一年之久讓自己受盡痛苦的犯人就在自己面前,卻因為頂著他的臉讓自己恨意消半,竟生不出報覆的念頭。

憑什麽!

周在易半響沈默,臉色陰沈難看,恨不得把那人直接殺了。

“嗯?”那人疑惑道:“沒道理呀,你一定記得我對麽,好歹也是一年時間,你還不至於忘記我吧?”

周在易:“……”

“你長大了,看樣子是過了十年差不多的時間吧,他把你照顧的很好,我得感謝他,但我很傷心,你看起來不那麽恨我了,這樣我的苦心是不是白費了?”那人在一旁喋喋不休,似乎想象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又道:“對,你不應該這樣,你應該恨我的,即便時間過去多少,時間那種東西絕不會淡去我給你留下的回憶,是,你不會,你應該始終懷疑他,他人是黑洞啊,你是永遠不會理解的,你判斷不出來,你看不出,人怎麽可能有證據證明對方是同一物,對,就是你想的那樣,我與他其實是同一個人啊。”

“你到底是誰。”周在易直接被激怒,單手掐住對方脖頸,理智卻壓住他自己不能太用力。

“我是誰?你想問什麽,你以為你有這個判斷他人的能力?你跟我一樣,所以我愛你啊,我們如此相近而相像,我們同出一物,不就該互相喜歡嗎!”那人絲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痛苦,反倒為與對方的肌膚相近而興奮。他清楚周在易會為這說辭發怒,因為他同樣最厭惡解析自己的存在。

“你這是找死。”周在易瞳色愈加深沈,右手卻忍不住顫抖。

“哈哈哈,你下不了手,你居然會猶豫?這個身體現在不能使用靈力還真是不方便,雖然被你這樣對待我也不怎麽……”對方手勁加重,即便是他的身體也承受不住,那人卻因為這境地更加興奮,恨不得對方就這樣把自己殺了。

“這是幻境。”周在易忽然松開手,低著頭。

“咳咳,你,說,咳咳,幻境?”那人猝不及防被松開,站了幾步才站穩。

“你是假的。”周在易沒有看向對方,只低聲道。

“假的,不,我怎麽可能是假的,我那麽愛你,我就在你面前啊。”那人越顯瘋狂,臉色難看。

“你是假的,因為你也不知道你是誰。”周在易直視著那人,似乎是要看透到對方神魂深處的所在。

那人下意識地後退幾步,瞪大眼睛道:“你……”

“算了吧,他不會像你這般狼狽。”周在易直直走近,把那人逼到巨木前。

“你到底……”那人眼裏第一次閃過疑惑。

“消失吧。”

周在易最後可能還想碰到對方,伸出的手還停在半空中,幻境的碎裂卻只用得著一瞬間。

“歡迎你,年輕的修士。”

一個黑瘦的駝背老人站在殿堂前,眼底混濁滄桑,身穿黑色僧服,若有若無的可怕氣場將其存在感擴大到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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