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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彈琴不如談戀愛 我應該在門外,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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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彈琴不如談戀愛 我應該在門外,不應該……

教授辦公室裏剛好有一本《珀爾湖的青年們》歌劇宣傳冊。

宣傳冊也是用德語寫的, 林嘉鹿接過這本燙金手冊,用手機將劇情簡介拍下來,認真閱讀翻譯後的文本。

《珀爾湖的青年們》主要圍繞三名青年對同一女子的愛恨情仇展開, 故事情節跌宕起伏,體裁類似古希臘悲劇。

教授老朋友的孫子在其中扮演唱段最多、戲份最重的青年奧斯本。

往後翻,是主演介紹與劇照,奧斯本的扮演者真名叫Baldwin, 生活照上,一位金發碧眼、鼻梁高挺的男子, 對著鏡頭露出陽光般溫暖的笑容;劇照上,是戴著棕色假發的奧斯本形象, 手拿卷劄,坐在湖邊垂眸閱讀。

“Baldwin的演技和歌唱技術不錯,小鹿,有興趣的話, 晚上六點和Raphael一起來國立歌劇院吧。”教授說道。

告別教授後, 二人離開辦公室。

“歌劇院允許帶耳機進去嗎?”林嘉鹿糾結地前前後後翻閱著宣傳冊, “我挺想去的,可我之前看音樂劇比較多,歌劇倒沒怎麽看過。”

束星洲攬著林嘉鹿的肩, 防止下樓時這人一腳踩空:“可以的。歌劇以詠嘆調為主, 角色對白不會很多。”

林嘉鹿被叫醒的時候已經九點了, 早餐其實應該算作早午餐。睡了一大覺,時差基本上倒了過來,又在辦公室喝了茶,這會兒精神頭很足。

音樂廳與歌劇院在同一街區,外頭天氣陰陰的, 溫度卻不冷。兩人在街邊買了杯熱咖啡,邊走邊聊,十幾分鐘就到了。

沒有演出的時候,音樂廳正廳並不對外開放。教授給束星洲的是準備室的鑰匙,能從後臺繞到正廳。

剛走進正門,就見三個穿著大衣的青年從走廊沙發上躥起身,大呼小叫道:“學長!你帶男朋友回O國,怎麽還藏著掖著不讓我們看!”

“就是,要不是我昨天問教授問題,都不知道學長提前回校了!”

束星洲挑一挑眉,本來插在口袋裏的手摟上林嘉鹿的腰:“教授跟你們說的?”

“沒有啦,”一名紅發青年笑容洋溢,好奇地對林嘉鹿左看右看,“Ge只知道學長你要來拿音樂廳的鑰匙。是我和Zeki分析的,能讓學長提前回來的大事,總不至於是拿個無所謂的鑰匙。”

旁邊戴著格蘭芬多圍巾的Ge一唱一和:“我聽了覺得有道理啊,肯定是學長告白成功,帶男朋友回來了!”

黑發藍眼睛的Zeki貌似淡定,手卻已經向林嘉鹿伸了過來:“下午好,我是Zeki,很高興見到你。”

紅發的Ian也不管束星洲的回答了,伸出另一只手:“你好你好,我是Ian,你叫什麽名字?學長總是時不時提起你,但不給我們看照片,我們從入門那年就開始問,今天總算圓夢了!”

Ge也跟著伸出手:“我是Ge,久仰久仰!”

他們向林嘉鹿介紹自己時說的是英文,林嘉鹿都聽懂了。三個大高個太過熱情,盯著他的三雙眼睛閃閃發光,讓林嘉鹿一瞬間幻視出三只大狗狗。

他拉下圍巾,露出全臉,和他們握手,用英語說:“你們好,我是林嘉鹿,你們可以叫我‘小鹿’。嗯……我還不是你們學長的男朋友。”

三只大狗狗的視線像被強力磁鐵吸引走一般,定在林嘉鹿的臉上,呆住。

猜錯身份尬住了?

林嘉鹿眨眨眼,開了個玩笑:“不過我是男的,和你們學長一直是很好的朋友,也能叫‘男朋友’吧。”

束星洲一看便知這三人是怎麽回事,他嘴角一抽,空著的手撥開幾人往前走:“別擋路。木頭都鋸完了,還是劈下來的柴不夠燒了?一天就練這麽會兒琴,你們這個年紀睡得著嗎?”

過個年不見,Raphael學長的嘴還是這麽毒。

被罵回神,Ge一抹臉,緊跟在二人身後:“這不是好久沒聆聽到學長的琴聲,想借此機會學習學習嘛。小鹿。是這麽讀嗎?你的名字聽起來真可愛。”

“小鹿,你和學長是高中同學嗎?真羨慕學長能和你一個學校,要是我也能像學長一樣,天天見到這麽美麗的一張臉,我的藝術靈感一定每天都在井噴式爆發。”Ian誇張地張開手臂道。

看起來是三人中相對內斂的那位Zeki說:“想必學長一定不會介意我們和小鹿一起提前欣賞你的獨奏會吧?”

束星洲:呵呵,拳頭硬了。

走到準備室也就幾步路,束星洲一語不發地聽他們搭訕了一程,默默地從口袋掏出鑰匙,打開門,側身回頭,朝三人皮笑肉不笑地彎起嘴角:“既然你們如此想聆聽我的獨奏,肯定也不會在乎在哪裏聽吧?”

說罷,將林嘉鹿往門裏一帶,門板冷酷地發出“砰”一聲巨響,關在了離三人鼻尖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

“距離產生美,相信在門外,你們一定能對音樂有更深的理解。”

無視門外三人的鬼哭狼嚎,束星洲自如地變更對話對象:“小鹿,有兩首曲子比較長,在演出時會請小提琴合奏,光聽鋼琴一個聲部興許有些枯燥。正好學弟他們在外面‘學習’,等會兒我就選一些比較耳熟能詳的曲子先彈,你聽累了就和我說。”

……學弟們真的能算在“學習”嗎?

聽束星洲損人有種聽地獄笑話的有趣,林嘉鹿憋住笑,說:“你彈的曲子我都愛聽,昨天下午在F國,你不是還說還有很多想彈給我聽的嗎?我們有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彈多少都沒關系,我都會聽的。”

他自覺尋到臺下的一排一座坐下,望著臺上的束星洲笑:“別太小看我了,我可是要聽完你每場全球巡演的人。區區一個下午,才哪兒到哪兒呢。”

林嘉鹿的語氣十分自信,沒有一點猶豫,或者說大話的心虛。束星洲知道,林嘉鹿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因為他向來是如此坦蕩熱烈的男人。

永遠都是。

束星洲眉眼怔怔,望著一眼就能看到的、一排中心的林嘉鹿,此刻在他眼裏,那個坐在座位上的人是那麽耀眼,臺上的聚光燈像集中在一人身上,連帶著普普通通的座位都好似皇帝的寶座在發光。

仿佛在自言自語般,束星洲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我……許願……”

小得跟蚊子叫似的聲音飄進正調整坐姿的林嘉鹿耳朵裏,模模糊糊的,聽不清全句。林嘉鹿頭也沒擡,扒拉了兩下自己的褲子:“這還需要許願?這是男人的承諾!說到,我就一定會做到。”

不錯,這麽坐一下午褲子褶皺應該不會壓出印子。

整理完的林嘉鹿擡起頭,目光直直,與望向這邊的束星洲對視:“我準備好了,Raphael老師,請。”

束星洲瞳孔一震,倉惶垂下眸子。

深呼吸,集中註意力。

他閉上眼,控制住呼吸的頻率,連著呼了好幾口氣,才壓下手指的顫抖。

第一首,拉赫瑪尼諾夫《小醜》。

跳躍連貫的音符如小醜出場,連續重音,變速加快,嘈嘈切切攫住林嘉鹿心神,他的註意力完全被束星洲飛舞的手指和樂曲帶來的聽感吸引。溫柔舒緩的旋律搖身一變,仿佛在講述小醜臺下的故事,隨即音符再起,緊張又現。

第二首,查爾斯·艾夫斯《第二奏鳴曲“康科德”》。束星洲只演奏了較為簡短的第三樂章《The Alcotts》,具有極為超現實主義的風格,同時又兼具夜曲的抒情,以大量炫技,展現出他紮實的演奏功底。

束星洲一首接著一首,從拉威爾到普羅柯夫耶夫,從勃拉姆斯到梅特納,紛飛的手指像他的靈感永不停歇。終於,束星洲演奏完了他挑選出的、獨奏會上所要展示的幾首時長較短的曲子。

他輕出一口氣,從琴鍵上挪開手,向林嘉鹿看去:“獨奏會的曲子大多情感都比較激烈,小鹿,接下來給耳朵放放松。”

臺下的林嘉鹿星星眼:“太厲害了……我的眼睛完全移不開你!”

束星洲起身,走到舞臺邊蹲下,向林嘉鹿伸出手,笑道:“上來吧,坐到我的身邊來。之後的曲子很簡單,我再教你彈彈別的。”

門內的二人你儂我儂,氣氛正好。門外,三個形跡可疑的人你頭疊在我頭上,我肩搭在你肩上,苦哈哈地將耳朵貼緊正廳大門門縫,力圖用耳朵捕捉縫隙裏傳出的一絲絲音樂。

“OMG,這是真的炫,學長的琴技我無論聽多少回都會被折服。”

“學長連小提琴都拉得比我好,我都懷疑我當初是怎麽被教授看上的。”

“噓,怎麽沒聲音了?”Zeki皺了皺眉,“是不是你們太吵被發現了?”

“怎麽會!音樂廳隔音做得不要太好!”Ge嚷道,“我都快鉆進門縫裏去聽了,才只能聽到一點點。”

“等下等下,都別說話,有聲音了!”Ian趕忙豎起食指,示意兩人安靜。

“這什麽……舒曼的《夢幻曲》?學長的曲目名單裏有這首嗎?”

“這麽簡單的曲子,指定是沒有啊。”

“這又是啥,巴赫的《C大調一號前奏曲》?”

“為什麽彈這個,放松手指?”Ian看向會一點點鋼琴的Zeki,“你小提琴拉累了也會彈嗎?”

“……我4歲就不彈這首了。”Zeki說,“這是給初學者練習指法的。”

“初學者……”

Ge話音未落,門內的琴聲急轉直下,一下子變得更加生疏,一個鍵一個鍵,不成曲調,但依稀還能聽出,是剛才那首《C大調一號前奏曲》的前幾個音。

Ge:……

Zeki:……

Ian:……

懂了,彈什麽鋼琴,是學長在裏頭談戀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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