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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風滾草 哥這是逛漫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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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風滾草 哥這是逛漫展來了?

二人促膝長談, 抵足而眠,相擁至天明。

林嘉鹿只留了喻識澤一晚,第二天, 剛嘗到甜頭的喻識澤還沒在被窩待熱乎,就被踹下床趕走了。

“寶寶,”昨晚之後,喻識澤是裝都不裝了, 仗著林嘉鹿對他有那麽點喜歡,蹬鼻子上臉, “我的寒假也還沒結束呢,馬上就是情人節了, 能不能再多留兩天?”

主要是想和你過情人節。

喻識澤不提,林嘉鹿還真忘了這茬。

情人節?

區區前男友,在做什麽美夢呢。

正好,喻叔叔給林嘉鹿爸爸打來電話, 隔著聽筒大喊神功已成, 讓爸爸趕緊拿上釣竿提上桶, 過來釣魚。

林嘉鹿看爸爸手忙腳亂地開始翻漁具,擠出一個虛假的微笑,將喻識澤和全副武裝的爸爸一起推出門, 說:“爸爸拜拜, 早點回來。喻識澤拜拜。”

沒有“早點回來”。

親完就扔啊!

好無情, 好帥。莫名其妙坐上林嘉鹿爸爸車的喻識澤感嘆。

爸爸被喻叔叔叫走大戰四十斤神秘魚,十分鐘後,媽媽的小姐妹也發來消息,叫著一起去做美容、搓麻將。林嘉鹿送完這邊送那邊,像個忙忙碌碌的迎賓小鐵皮人。

家裏只剩他一個人, 還穿著睡衣的林嘉鹿伸了個懶腰,又上樓睡回籠覺去了。

昨天跟喻識澤糾纏到不知道幾點,要不是被爸爸媽媽叫醒吃早飯,他哪起得來床。

十個小時還沒睡滿呢!

拉上窗簾,獨占整張大床,林嘉鹿直接無視咕咕叫的肚子,一覺睡到下午兩點。

再醒來時,放在枕頭邊的手機屏幕亮著,顯示有十幾條未讀消息。

回覆完喻識澤一些沒用的廢話,林嘉鹿繼續往下劃,頓在其中一個未讀聯系人之上。

束星洲。

他手指一動,點開那個對話框。

束星洲:小鹿,你回S市了?

束星洲:要來聽我彈琴嗎?

束星洲:(琴房.jpg)

跟文和韻、孫承研通過氣了?

林嘉鹿心中泛起一絲奇妙的別扭。

自那天表白後,他就有點不太願意跟束星洲見面。

誰都可以主動出擊,但只有束星洲……只有他,不行。

然而過去這麽多天,初時的抗拒在潛移默化中,已然悄悄變化了。

林嘉鹿想見束星洲,又覺得在此時——才與他人親密後,去見他,有些格外的怪異。

束星洲也許早就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林嘉鹿在手機鍵盤上敲了又敲,打了“好”,刪掉……“你來我家拜年了?”,刪……“你怎麽知道我回S市了”,又刪……“還是下ci”……

“次”字還沒打完,刪的速度比前幾句更快。

林嘉鹿翻身往枕頭上一趴,猛揉自己的頭發,好好的順毛被搓成雞窩頭,他才洩氣地停下手,整張臉埋在枕頭裏,一動不動。

想不出怎麽回覆,先鼠一會兒。

手機屏幕沒關,和他一個姿勢,面朝下蓋在床單上。

似乎是誰察覺到他的為難,電話鈴聲如神降般,“叮鈴鈴”響起。

林嘉鹿側過臉,把鼻子露出來呼吸,又將手機拿起,看到來電人姓名,更是如同接過什麽燙手山芋似的,從抓著手機的手心,連帶整條手臂,都痙攣般顫抖了一下。

屏幕上方赫然三個大字:束星洲。

林嘉鹿設置的是最基礎的電話鈴聲,單調的響鈴響一會兒,停一會兒,又響一會兒,重覆再重覆。十秒、二十秒……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名字,心臟開始加速跳動。

這邊的人不接,那邊的人也不掛斷,好像知道他一定醒著,隔著虛無的電話線,很有耐心地相互僵持。

終於,第五十五秒,林嘉鹿按下了那個綠色的通話標識。

“……餵。”他說。

“餵,小鹿。”束星洲的聲音平靜,如同破曉的陽光,穿透下午兩點,林嘉鹿緊緊拉著窗簾的房間,“別再刪除了,來聽我彈琴吧。”

“你……你看到我的‘正在輸入中’了?”

束星洲說:“看到了,我一直在等你回覆。”

林嘉鹿又將頭埋下去,心底酸酸澀澀的,有些不是滋味,咕噥著:“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嗎?”電話那頭的束星洲笑了,“小鹿,也許我什麽都知道呢?”

他對林嘉鹿說:“小鹿,什麽都別想了,來聽我彈琴吧,就現在。”

“我去你家要兩小時誒,”林嘉鹿的肌肉放松下來,緩緩吐出一口氣,“現在都下午兩點了,爸爸媽媽可能晚上還要回來吃飯呢。”

“那就給他們發個消息吧,”束星洲那兒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似乎是站起來在往哪裏走,“帶好護照和行李,說你要跟我私奔去了。”

“?”

林嘉鹿“蹭”一下將自己撐起來,氣笑了:“我前天才回來!”

束星洲說:“那又怎樣?小鹿,你只要說你想不想。”

“我的衣服昨天才掛出來曬,都沒曬幹。”

“你喜歡什麽設計?我給你買新的。”

“才回來兩天就走,爸爸媽媽會給我吃‘毛栗子’的!”

“哦,這樣啊,”束星洲語氣中的笑意愈加明顯,“那我們更得抓緊點兒跑了。”

林嘉鹿沈默了幾秒,聲音小下來:“……你不是二月底才回O國嗎?”

束星洲說:“小王子都被我拐跑了,可不得跟著一起?”

束星洲明白林嘉鹿顧左右而言他之下,就是不肯說的真心話,於是再一次開口,替林嘉鹿作出回答:“小鹿,來聽我彈琴吧。要兩小時、三小時都沒關系,你什麽時候來,我就等你到什麽時候走。”

林嘉鹿握著手機的手緊了又緊,接通的通話間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

良久,他突兀地問:“哪班機票?”

……

還好媽媽給他買的衣服多。

林嘉鹿打開衣櫃,邊往行李箱裏塞衣服,邊唾棄自己實在是根墻頭草,哪邊風吹往哪倒。

怎麽就答應了呢!媽媽的“毛栗子”敲起來真的很痛的!

可隨著行李一件件被填滿,林嘉鹿的心情也一點點變得更松快。

O國的溫度和S市現在差不多。

那O國的天氣又是怎樣的呢?

束星洲的公寓是不是能灑進一片陽光?

會不會像從前跟他們群聊視頻時拍出來的那樣,暖洋洋的,仿佛能把山野與海洋都照亮?

去O國的記憶比去A國還要久遠,這是一片治愈的凈土,他幾乎已經記不得,當初和束星洲一起漫步在O國教堂外是什麽感覺。

不多不少,正好六年。

束星洲啊,真是個神奇的人。

林嘉鹿不由得想到過去。

其實,束星洲當年出國追尋夢想,也不是無跡可尋。

高一入學那天,是個普普通通的盛夏。

S市的夏日酷熱而漫長,林嘉鹿像所有第一天上高中的同學那樣,在校門口與爸爸媽媽告別,找到高一教學樓、自己的教室、自己的座位,懷著一些緊張的心情就座。

束星洲第一天來,就給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任誰在看到重點高中重點班裏走進來一個頭發半邊黑半邊白,海盜眼罩繃帶臉,破洞鉚釘哥特風,書包上還掛著十幾二十個吧唧的潮男時,都會發出這樣的疑問。

哥,這是逛漫展來了?

跟林嘉鹿一個初中的宅男哥撓破頭,也沒看出來這位大神cos的是誰。

班主任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老師,饒是年紀相差不大,早就被領導打過預防針,一進門,也被這身穿搭閃瞎了眼。

好在班主任心理素質強,想著開學第一天,不能在學生面前露怯,及時穩住了自己,無視最後一排翹著椅子的束星洲,一板一眼開始走流程。

林嘉鹿的視線根本離不開這位“不一般”的同桌。

同學們一個個走上講臺介紹自己,輪到束星洲時,他曾淡淡地提過一嘴,自己有學過一些樂器。可惜那會兒他的穿搭和挑染太引人註目,沒人關註到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大家都以為他是看了《輕*少女》之後自學的吉他或者貝斯,想組個校園樂隊出道拯救高校。

直到高二,林嘉鹿就束星洲出國的事去問班主任,班主任從抽屜裏拿出一疊報紙,數著日期,翻閱到以前的報道遞過來,林嘉鹿才知道,他這位“不一般”的好兄弟,是真的很“不一般”。

某一年的《S市日報》2月特刊,專門劃出過一個音樂之聲板塊。報道中提到,一位十四歲天才少年驚艷肖賽現場,以無可爭議的、壓倒性的成績,一舉摘得金獎,成為百年來唯一一位未成年C國冠軍。

冠軍只接受了S市一家媒體的采訪,在采訪時還要求隱去姓名,因此整篇報道,主筆人都以“S姓少年”代稱。

然而這則訊息在音樂界太過驚人,競賽當日留下的影像資料保留完好,盡管當時信息技術還不算太成熟,仍以紙質新聞為主流,國內外多家媒體仍有鋪天蓋地的新聞報道。就說《S市日報》的那篇報道,最上面就是十四歲的束星洲單手捧著獎杯,挑眉直直向鏡頭看來的照片。

鋼琴技術一騎絕塵,即便年紀尚小,臉龐還帶有青澀的氣息,也能看出容貌無可挑剔。那一陣子,因為他的出現,還掀起了好一陣追捧學習樂器的狂潮,各家父母都摩拳擦掌,想要培養出第二個“S姓少年”。

有心人一搜便能搜出,那位傳說中的“S姓少年”天才,究竟是誰。

這是束星洲初中時的故事。

不過林嘉鹿沒有學過樂器,再加上那會兒才與喻識澤分別,無心關註身邊這位奇怪的同學到底有什麽驚人過去,以至於兩人分開之後,才開始真正了解,三次元的束星洲,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林嘉鹿捧著油墨仍亮的報紙,呆呆地與照片上的人對視,心想:

束星洲……你騙我……

你根本不是天生少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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