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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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江紅荷找了個周末，還是回了空谷村一趟。江文武性子執拗，容易鉆牛角尖。昨天父女通電話，江紅荷察覺到江文武說話氣息偏弱，懷疑他生病。
她到家時江文武正要出門，門口看到女兒時江文武楞了楞，“咋突然回來了？也不打個電話。”嘴裏一邊埋怨一邊上前接過她手裏的行李袋。
江紅荷暗暗打量她爸幾眼，瞧他精神頭不錯，心略微松快了些。
女兒回來，江文武也不出門了，開始了一種兵荒馬亂的忙碌：把女兒衣櫃裏的薄被拿出來曬，拖地擦桌子，摘菜做飯。
江紅荷想搭把手，他驅趕：“去去去，桌上有你姑姑前兩天拿過來的麻棗，去吃吧。”
江紅荷小時候，江文花來家裏做客，總會帶個吃食：麻棗。因為江紅荷喜歡吃。
後來江紅荷不喜歡吃了，也沒人知道。家裏所有人都以為她還喜歡。江紅荷便裝著自己也還喜歡。
——
張承宗最近總心不在焉。
自從和她睡覺後，他就像解開了身體的某處封印，食髓知味，滿腦子那點事兒。
像延遲的青春期，又像遲到的叛逆期。
老實說，有時為了多跟她睡一會兒，他班都不太想去上了。
腦子裏也偶爾冒出兩家的嫌隙，但他自動忽略，或快速把一些不快的念頭趕出去。
這兩天他只忙著想，怎麽更多的擠出她的時間和自己的時間，把兩人在床上的時間拉長些。
可宗時是個上市公司，加上上市後的各種兼並，眾多的員工，繁雜的業務，就算不出什麽大亂子，每天需要他定奪的事還是有不少的。因此，任憑孫俊成怎麽縮減，到張承宗手上，也還是一大堆。
下班前，孫俊成照例跟他匯報第二天的大致安排，發現張承宗又走神了，幹咳了咳。
張承宗回過神來，抽走孫俊成捧在手裏的文件夾，“我自己看吧。”
孫俊成出去後，張承宗把手裏的文件夾一扔，又劃亮手機，給某人再發去一條信息：【怎麽不回話？】他盯著上條微信的時間。三個小時17分鐘，沒見她回信。
看到新信息，江紅荷總算想起忘回他。收到他上條信息時，她和江文武一起做蘿蔔幹。當時看到他信息，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摁滅了手機。
人一旦心虛，就想掩飾，怕露餡。
江紅荷：【我回家了。】
張承宗一時沒反應過來：【那我早點下班！】
江紅荷知道他誤會：【我回空谷村了。】
江紅荷看到聊天窗頂部靜默了幾秒，才出現“正在輸入......”
很快，一段語音發過來：“為什麽不告訴我要回去？”
江紅荷被他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弄得莫名，也生硬起來：【我回自己家為什麽要跟你報備？】
張承宗又發來一段語音：“哪兒那麽多為什麽？你是我女人。你一個小女孩，瞎亂竄什麽！”
江紅荷簡直要氣笑了，她早就猜，張承宗骨子裏是個封建老頭子！
果然。
夠土霸！
【回自己家，叫亂竄？我不想跟你說話了，關機！】江紅荷真的關了機，眼不見為凈。
——
第二天早上，江紅荷捧著盒驢打滾到林淑芬家。江紅荷有一次聽薇薇無意中提起過林淑芬喜歡吃驢打滾，所以她每次從北京回來都會帶。
林淑芬不在家，出來的是張明浩。
江紅荷：“明浩哥，你也回來了？”
張明浩看到她也有些意外，隨之而起的便是心頭彌漫上來的帶著絲亢奮的愉悅。他靦腆一笑。
張明浩身上仍帶著書卷氣，他實在不像長期浸淫在體制裏的人。
張明浩以為她是來找妹妹的：“薇薇沒回來。”
江紅荷擺手說：“我就來看看姑婆。”被張明浩這麽一提醒，江紅荷突然發現她跟薇薇還真挺久沒聯系，之前她們約好誰要回村都跟對方報個備。
張明浩從裏屋搬出兩把椅子，示意她坐：“我媽待會兒就回。”
院裏光線充足，天氣明朗舒適。
江紅荷一回老家就容易犯懶，什麽也不想做。反正也沒什麽要緊事，她便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張明浩聊天。
張明浩說的多，江紅荷主要是傾聽，偶爾會參與討論。
實打實的說，這是江紅荷從小到大聽張明浩說話最多的一次。
她從來不知道張明浩這樣健談，娓娓道來，邏輯清晰，真誠坦然。尤其是他分享自己的夢想時，一點不讓人覺得誇誇其談，對未來，他很虔誠。
江紅荷不想打斷，聽得很認真。
不一會兒，林淑芬挎著個籃子進門。
紅荷背對著院門口坐的，林淑芬跨進家門突然看到個女生背影，心頭剎那間興奮了幾秒，以為是哪家姑娘來找兒子。
幾秒的功夫，林淑芬差點連孫子名字都起好。
直到江紅荷轉過頭，她才停了想入非非。暗暗埋汰自己想孫子想瘋了。
江紅荷站起來：”姑婆。”走過去要幫她提籃子。
林淑芬側身躲開她，瞪一眼椅子上如如不動的兒子：“要幫也輪不到你一個小女孩，那麽大一個壯男杵著呢？”
張明浩摸摸後腦勺走過來，從林淑芬手裏接過裝著各種瓜果沈沈的一籃走進屋。
等他進屋後，林淑芬拉著江紅荷又往外邁了幾步，貓著腰說悄悄話：“你看看他，一個大男生有事沒事周末還回來一趟，他這個年紀誰不忙著談戀愛？！唉.......不知道啥時能開竊。”
江紅荷聽著她一點不壓聲兒的悄悄話，抿了抿嘴，但還是沒崩住笑了：“姑婆，你好八卦啊！”
林淑芬被她感染的也笑出一臉皺紋，想繼續拉著她說“悄悄話”，但突然又像想起什麽似的一拍大腿：“哎呀，想起來了！”話沒說完她又扯著嗓子往裏屋喊：“浩子，趕緊出來。”
江紅荷雲裏霧裏，不作聲。
張明浩很快又邁步出來。
林淑芬見兒子出來，趕緊拉他手：“去，把你爸的摩托車推出來，你帶著紅荷去鎮上旁邊的魏村。”
江紅荷先張明浩問出：“姑婆，怎麽了？”
林淑芬這才解釋：“剛從村頭過，好像聽說你爸在魏村拿賠償的魚苗時，跟人口角呢。”眼尾看到兒子把摩托車推出來，她牽江紅荷站到摩托車旁邊：“讓浩子帶你過去看看，萬一別人欺負你爸單絲不線的，有浩子在，也多個幫手。”
江紅荷點頭，一跨就上了摩托車後座。心思全在江文武身上。
後座的微微下沈，張明浩感覺握著車把手處的脈博都開始加快，兩人衣料偶爾間的接觸都讓他微微緊張了下。
江紅荷坐穩後，也感到有些不自在，近又好太近，遠又不安全。最終，她還是往後微微挪了挪，一手緊抓摩托的後鐵扛。
腰側沒有意料中的貼扶，張明浩嘴角揚起的弧度拉平了些，但也沒多想。老實說，他也怕她一下貼的太近，自己亂了心神。
速度不快不慢的行駛著，駛出一段路程，兩人都放松了些。
江紅荷覺得自己有些好笑，輪輩份，張明浩還是她侄子呢，兩家是親戚又從小一起長大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在經過又一個顛簸路段時，江紅荷往後抓的手一時脫力，險些栽下去，本能反應讓她急急揪住了前面張明浩的衣服。
坐穩後，她也不扭捏了，幹脆兩手緊揪他腰兩側的衣服。
手指偶爾難免擦著肉，不知道是不是江紅荷多想，她總感覺張明浩肌肉繃的厲害。
當視線裏出現張承宗的車時，江紅荷頭就像被針輕刺了一樣，頭皮發緊。
她突然有些不安。她關機的手機還在家裏。
這段時間，江紅荷也是看出來了，張承宗這個人，表面和光同塵，斯文俊雅，待人溫和有禮。
但實質上，他骨子裏有著極重的男權思維。尤其是對她。
就說上次他把她衣服當抹布那一樁，江紅荷後來也想明白了，他壓根兒不是誤拿，而是......聯想到他在地鐵口接她，下車後又把沖鋒衣甩她身上的行徑。
她能斷定。
張承宗。
他其實就是。
嫌衣服緊身。
突出了胸線！
眼見他駛近，江紅荷鴕鳥心態地低頭，有意無意地用長發遮擋住面部，微彎了背。
她徒勞地想，也許他認不出自己。
張明浩也看到了來車，開始降緩車速。
張承宗一開始的確是沒註意到後座的江紅荷，直到他降下車窗玻璃，與張明浩點頭時，無意中掃到了一只熟悉的帆布鞋！
張明浩雙腳撐地把車停穩，“回來了，承宗。”
張承宗極為快速地斂起眼底的一絲僵硬，帶著淡淡地笑意從駕駛位下了車，“明浩，出去啊？”
張明浩意外他會下車，他以為張承宗最多就是在車裏和他客套問候幾句，然後各自駛向相反的方向。
他跟張承宗因為差了幾歲，並不算很熟。除了家族一些聚會上碰到。
張承宗這個人，跟離感比較強。
他都禮多地下了車，張明浩也不好一腳油門馬上走，便停在路上跟他聊了幾句。
江紅荷自始至終，眼皮也沒擡一下。
張承宗掃眼後座，問張明浩：“這是要去哪兒？”
張明浩張了張口又閉上嘴，他沒什麽說謊的經驗，但把話題轉到江紅荷江文武身上也不合適，想到這兒，他意識到確實不方便和張承宗再聊了，後座還坐著個不方便的人呢。
張明浩笑了笑：“去鎮上辦點事。”一邊說一邊作出扭動油門的動作。
張承宗也不繼續自討沒趣，“那先忙，回頭聊。”轉過身拉開車門。
張承宗從後視鏡裏看他們駛遠後，才起動車子，盯向前方的眸子深處有一股怒火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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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紅荷找了個周末，還是回了空谷村一趟。江文武性子執拗，容易鉆牛角尖。昨天父女通電話，江紅荷察覺到江文武說話氣息偏弱，懷疑他生病。
她到家時江文武正要出門，門口看到女兒時江文武楞了楞，“咋突然回來了？也不打個電話。”嘴裏一邊埋怨一邊上前接過她手裏的行李袋。
江紅荷暗暗打量她爸幾眼，瞧他精神頭不錯，心略微松快了些。
女兒回來，江文武也不出門了，開始了一種兵荒馬亂的忙碌：把女兒衣櫃裏的薄被拿出來曬，拖地擦桌子，摘菜做飯。
江紅荷想搭把手，他驅趕：“去去去，桌上有你姑姑前兩天拿過來的麻棗，去吃吧。”
江紅荷小時候，江文花來家裏做客，總會帶個吃食：麻棗。因為江紅荷喜歡吃。
後來江紅荷不喜歡吃了，也沒人知道。家裏所有人都以為她還喜歡。江紅荷便裝著自己也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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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承宗最近總心不在焉。
自從和她睡覺後，他就像解開了身體的某處封印，食髓知味，滿腦子那點事兒。
像延遲的青春期，又像遲到的叛逆期。
老實說，有時為了多跟她睡一會兒，他班都不太想去上了。
腦子裏也偶爾冒出兩家的嫌隙，但他自動忽略，或快速把一些不快的念頭趕出去。
這兩天他只忙著想，怎麽更多的擠出她的時間和自己的時間，把兩人在床上的時間拉長些。
可宗時是個上市公司，加上上市後的各種兼並，眾多的員工，繁雜的業務，就算不出什麽大亂子，每天需要他定奪的事還是有不少的。因此，任憑孫俊成怎麽縮減，到張承宗手上，也還是一大堆。
下班前，孫俊成照例跟他匯報第二天的大致安排，發現張承宗又走神了，幹咳了咳。
張承宗回過神來，抽走孫俊成捧在手裏的文件夾，“我自己看吧。”
孫俊成出去後，張承宗把手裏的文件夾一扔，又劃亮手機，給某人再發去一條信息：【怎麽不回話？】他盯著上條微信的時間。三個小時17分鐘，沒見她回信。
看到新信息，江紅荷總算想起忘回他。收到他上條信息時，她和江文武一起做蘿蔔幹。當時看到他信息，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摁滅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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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紅荷：【我回家了。】
張承宗一時沒反應過來：【那我早點下班！】
江紅荷知道他誤會：【我回空谷村了。】
江紅荷看到聊天窗頂部靜默了幾秒，才出現“正在輸入......”
很快，一段語音發過來：“為什麽不告訴我要回去？”
江紅荷被他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弄得莫名，也生硬起來：【我回自己家為什麽要跟你報備？】
張承宗又發來一段語音：“哪兒那麽多為什麽？你是我女人。你一個小女孩，瞎亂竄什麽！”
江紅荷簡直要氣笑了，她早就猜，張承宗骨子裏是個封建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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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土霸！
【回自己家，叫亂竄？我不想跟你說話了，關機！】江紅荷真的關了機，眼不見為凈。
——
第二天早上，江紅荷捧著盒驢打滾到林淑芬家。江紅荷有一次聽薇薇無意中提起過林淑芬喜歡吃驢打滾，所以她每次從北京回來都會帶。
林淑芬不在家，出來的是張明浩。
江紅荷：“明浩哥，你也回來了？”
張明浩看到她也有些意外，隨之而起的便是心頭彌漫上來的帶著絲亢奮的愉悅。他靦腆一笑。
張明浩身上仍帶著書卷氣，他實在不像長期浸淫在體制裏的人。
張明浩以為她是來找妹妹的：“薇薇沒回來。”
江紅荷擺手說：“我就來看看姑婆。”被張明浩這麽一提醒，江紅荷突然發現她跟薇薇還真挺久沒聯系，之前她們約好誰要回村都跟對方報個備。
張明浩從裏屋搬出兩把椅子，示意她坐：“我媽待會兒就回。”
院裏光線充足，天氣明朗舒適。
江紅荷一回老家就容易犯懶，什麽也不想做。反正也沒什麽要緊事，她便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張明浩聊天。
張明浩說的多，江紅荷主要是傾聽，偶爾會參與討論。
實打實的說，這是江紅荷從小到大聽張明浩說話最多的一次。
她從來不知道張明浩這樣健談，娓娓道來，邏輯清晰，真誠坦然。尤其是他分享自己的夢想時，一點不讓人覺得誇誇其談，對未來，他很虔誠。
江紅荷不想打斷，聽得很認真。
不一會兒，林淑芬挎著個籃子進門。
紅荷背對著院門口坐的，林淑芬跨進家門突然看到個女生背影，心頭剎那間興奮了幾秒，以為是哪家姑娘來找兒子。
幾秒的功夫，林淑芬差點連孫子名字都起好。
直到江紅荷轉過頭，她才停了想入非非。暗暗埋汰自己想孫子想瘋了。
江紅荷站起來：”姑婆。”走過去要幫她提籃子。
林淑芬側身躲開她，瞪一眼椅子上如如不動的兒子：“要幫也輪不到你一個小女孩，那麽大一個壯男杵著呢？”
張明浩摸摸後腦勺走過來，從林淑芬手裏接過裝著各種瓜果沈沈的一籃走進屋。
等他進屋後，林淑芬拉著江紅荷又往外邁了幾步，貓著腰說悄悄話：“你看看他，一個大男生有事沒事周末還回來一趟，他這個年紀誰不忙著談戀愛？！唉.......不知道啥時能開竊。”
江紅荷聽著她一點不壓聲兒的悄悄話，抿了抿嘴，但還是沒崩住笑了：“姑婆，你好八卦啊！”
林淑芬被她感染的也笑出一臉皺紋，想繼續拉著她說“悄悄話”，但突然又像想起什麽似的一拍大腿：“哎呀，想起來了！”話沒說完她又扯著嗓子往裏屋喊：“浩子，趕緊出來。”
江紅荷雲裏霧裏，不作聲。
張明浩很快又邁步出來。
林淑芬見兒子出來，趕緊拉他手：“去，把你爸的摩托車推出來，你帶著紅荷去鎮上旁邊的魏村。”
江紅荷先張明浩問出：“姑婆，怎麽了？”
林淑芬這才解釋：“剛從村頭過，好像聽說你爸在魏村拿賠償的魚苗時，跟人口角呢。”眼尾看到兒子把摩托車推出來，她牽江紅荷站到摩托車旁邊：“讓浩子帶你過去看看，萬一別人欺負你爸單絲不線的，有浩子在，也多個幫手。”
江紅荷點頭，一跨就上了摩托車後座。心思全在江文武身上。
後座的微微下沈，張明浩感覺握著車把手處的脈博都開始加快，兩人衣料偶爾間的接觸都讓他微微緊張了下。
江紅荷坐穩後，也感到有些不自在，近又好太近，遠又不安全。最終，她還是往後微微挪了挪，一手緊抓摩托的後鐵扛。
腰側沒有意料中的貼扶，張明浩嘴角揚起的弧度拉平了些，但也沒多想。老實說，他也怕她一下貼的太近，自己亂了心神。
速度不快不慢的行駛著，駛出一段路程，兩人都放松了些。
江紅荷覺得自己有些好笑，輪輩份，張明浩還是她侄子呢，兩家是親戚又從小一起長大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在經過又一個顛簸路段時，江紅荷往後抓的手一時脫力，險些栽下去，本能反應讓她急急揪住了前面張明浩的衣服。
坐穩後，她也不扭捏了，幹脆兩手緊揪他腰兩側的衣服。
手指偶爾難免擦著肉，不知道是不是江紅荷多想，她總感覺張明浩肌肉繃的厲害。
當視線裏出現張承宗的車時，江紅荷頭就像被針輕刺了一樣，頭皮發緊。
她突然有些不安。她關機的手機還在家裏。
這段時間，江紅荷也是看出來了，張承宗這個人，表面和光同塵，斯文俊雅，待人溫和有禮。
但實質上，他骨子裏有著極重的男權思維。尤其是對她。
就說上次他把她衣服當抹布那一樁，江紅荷後來也想明白了，他壓根兒不是誤拿，而是......聯想到他在地鐵口接她，下車後又把沖鋒衣甩她身上的行徑。
她能斷定。
張承宗。
他其實就是。
嫌衣服緊身。
突出了胸線！
眼見他駛近，江紅荷鴕鳥心態地低頭，有意無意地用長發遮擋住面部，微彎了背。
她徒勞地想，也許他認不出自己。
張明浩也看到了來車，開始降緩車速。
張承宗一開始的確是沒註意到後座的江紅荷，直到他降下車窗玻璃，與張明浩點頭時，無意中掃到了一只熟悉的帆布鞋！
張明浩雙腳撐地把車停穩，“回來了，承宗。”
張承宗極為快速地斂起眼底的一絲僵硬，帶著淡淡地笑意從駕駛位下了車，“明浩，出去啊？”
張明浩意外他會下車，他以為張承宗最多就是在車裏和他客套問候幾句，然後各自駛向相反的方向。
他跟張承宗因為差了幾歲，並不算很熟。除了家族一些聚會上碰到。
張承宗這個人，跟離感比較強。
他都禮多地下了車，張明浩也不好一腳油門馬上走，便停在路上跟他聊了幾句。
江紅荷自始至終，眼皮也沒擡一下。
張承宗掃眼後座，問張明浩：“這是要去哪兒？”
張明浩張了張口又閉上嘴，他沒什麽說謊的經驗，但把話題轉到江紅荷江文武身上也不合適，想到這兒，他意識到確實不方便和張承宗再聊了，後座還坐著個不方便的人呢。
張明浩笑了笑：“去鎮上辦點事。”一邊說一邊作出扭動油門的動作。
張承宗也不繼續自討沒趣，“那先忙，回頭聊。”轉過身拉開車門。
張承宗從後視鏡裏看他們駛遠後，才起動車子，盯向前方的眸子深處有一股怒火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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