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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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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張承宗把人放躺在車後座,抽出被壓著的手掌。立起身盯著她看了幾眼,才關了車門。

進到駕駛座,他依著習慣發動車子,腳剛踩上油門又緩緩松開。熄了火。

靜默幾秒。他回頭看一眼後座。

張承宗突然覺得有些窩火。對自己也是對她。

他原本打定主意跟她劃清界限。

上次在醫院,她看到自己像看到鬼一樣,毫不留戀地拉著她那個“小男朋友”一走了之。

她沒有對自己露出一絲一毫的關心!

一絲一毫都沒有!

他回頭又看一眼後座,正好看到她蜷成一團翻了個身,嘴巴微微張開,唇色紅得像滴血。

張承宗視線回轉。沒再猶豫,發動車子駛離了酒店。

到家後,張承宗把江紅荷扔在了臥室,自己去了書房。

一直到天黑,他處理完公事,又洗了個澡,依然沒見臥室裏有動靜。

張承宗手裏拿著條毛巾擦濕發,瞥了眼墻上的掛鐘。

喝了多少?醉得這麽死?!

張承宗想了想,進了臥室。

站在床沿,看著她依然酡紅的臉,他下意識地把手心往她額頭一放。

一片滾燙傳到手心!

男人眉頭皺起,手背又貼她側臉。

發燒了!

他搖她:“醒醒。”

床上女孩睡得死沈,只嘴唇微微嚅動了下。

張承宗神色變得凝重。他迅速從衣櫃裏拿了件衣服套上,合上衣櫃前又抽出件外套。

用外套裹著床上的人兒,把她攔腰一抱準備去醫院。

把人剛按到懷裏,恰在此時,江紅荷迷迷瞪瞪得睜了眼。

江紅荷醉酒加發燒,整個人昏昏沈沈的,以為在夢裏。

她夢到十三歲那年。

那年的夏天。令她印象深刻的事件總發生在夏天。

那一天,是個周末,她獨個到鎮上電影院去看了電影,看完回家的路上,她久久地沈浸在電影的喜劇氛圍中。

吹著傍晚涼爽的夏風,她騎著車緩緩前行,心情猶同天氣一樣,充滿了明媚的輕松和愉悅。

她感覺自行車上的自己身體變得無比輕盈。覺得自己可以騰空飛起!

她想飛!

心隨意動,她十指離了車把手,緩緩展開雙臂。

自行車在她雙腳的掌控下,一開始是平穩的,但隨著她的得意忘形,自行車突然失去控制。

等她反應過來時,連車帶人,一起掉落到了鄉道旁的溝渠裏。

掉下去時崴了腳,她痛的眼淚汪汪。心裏憋屈,覺得倒黴到家了。

她踮腳擺頭往鄉道左右看,即不想看到人,又怕看不到人。

被人看到掉在溝裏,尷尬死了。但她腳又痛的上不去。

揉了揉腳踝,她試著單腿跳了幾步。這時忽地從身後傳來動靜,轉身往南邊瞅了一眼,駛來一輛摩托車。

摩托車駛近後,他看到騎車的是張建民,村裏最有錢的那個叔叔。他後面好像還載著個人。

她註意到摩托車上的張建民視線往自己方向看了一眼,又跟後座的人說了句話,後座的人探出頭,往溝渠裏的她看過來。

江紅荷下意識地低了頭。

摩托車在她上方的鄉道停下,張建民父子倆下了車。

張建民停好車走到路緣。張承宗把書包放地上後也走過來。

江紅荷抿了抿唇,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這個年紀的女孩,滿是別扭。

張建民微微彎腰,往下瞅了眼溝裏的女孩,又瞅了眼她身旁的自行車,往下伸手:“丫頭,拉你上來。”

江紅荷擡眼看著伸過來的大手,有些猶疑,這時張承宗突然開口:“爸,我來吧,我下去,她好像崴了腳,估計使不上力。”說完就順著坡往下滑到了溝裏。

張建民點頭,對江紅荷露出抹溫和笑容道:“丫頭,你牽著哥哥。”看著跟女兒一般大的女孩,他不自覺得用起和女兒說話的口吻。

張承宗下來後,一手牽著她,一手扶著她的自行車在溝裏走了一段路,一直走到鄉道和溝渠高度快要拉平時,才把她推上去。

那天,江紅荷是被張建民父子送回家的。

那是她第一次坐摩托車!

也是她第一次離一個男生那麽近!

坐在張承宗的後面,江紅荷心中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怪異感。

江紅荷擡手觸男人額間發:“哥哥。”那年,張承宗從鄉道滑下來時,也是這樣的幾縷碎發耷拉在額前。

張承宗被她突然的舉動弄得一楞,盯著她看了幾秒。

當她睜著一雙煙雨蒙蒙的眸子又叫“哥哥”時,他覺得身體有片刻的發麻,但麻不過兩秒,他臉色突然變得難看之極:“你叫誰?”

江紅荷隨著他的問話還真歪頭想了下,認真答道:“張承宗。”

“......”

始料未極的答案讓張承宗心臟仿佛被猛撞了一下。他忘記移動腳步,盯著懷裏的人再確認了一遍:“你叫我哥哥?”

江紅荷似想到什麽,撇了撇嘴:“我知道你是那個讓人討厭的,張繼紅的哥哥。”說完還嬌憨地努了努微微向上翹的小鼻子。

“......”

張承宗瞧她鼻尖都帶了些淡粉,才想起本來是要帶她去醫院。他收了收心猿意馬,一邊抱著她邁出臥室一邊說:“你發燒了,去醫院。”

剛走到房門口,一陣阻力便拉停了他腳步,他回頭,只見女孩一手死死地扣住門框,一副誓死不從的模樣。

張承宗清晰地命令:“放手!”

江紅荷搖頭:“不放,不放。我不去醫院。”

她一副孩子氣,張承宗無奈皺眉:“別鬧,你生病了。”他自己或許也沒有察覺,語氣裏不自覺地帶了哄。

江紅荷顯然不把這種話當回事,還是搖頭:“發燒吃退燒藥就好了。不用去醫院。”

張承宗又低頭盯了她幾眼,說她清醒,顯然不是。

但好像也不糊塗。

再次瞥了眼她死死扣住門框的手,他嘆了口氣,走回床邊,又把她放躺下去。從兜裏掏出手機,叫了外賣送藥。

藥很快送到,張承宗按著說明書倒了合適的劑量讓她服下。又關了床頭燈,看著她再一次沈沈入睡。

坐在床沿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從櫃裏拿了個毯子到沙發上睡。

躺下沒五分鐘,張承宗又坐起來,往主臥方向的門盯著看了幾秒,突然,喉嚨裏發出個氣音般的笑。

有什麽好避諱的!

他們的關系本來也不清不白。

她燒成那樣,萬一夜裏病勢加重他在客廳不知道呢?

沒再遲疑,張承宗離開沙發,推開主臥門,繞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躺上去。

把她作投降狀的一手從臉頰旁撤下來,握在手心一起放進了被窩後,才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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