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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是你嗎 一抹溫軟的東西貼到了他冰涼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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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是你嗎 一抹溫軟的東西貼到了他冰涼額……

寂靜蘆葦蕩裏, 白宛輕弱歌聲夾在冷風中,斷斷續續傳入靳航的耳中。

文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小聲問:“怎麽了?”

靳航的臉色難看:“你沒聽到嗎?”

“什麽?”文卓害怕他繼續大喊大叫, 剛要勸他先回去給手機充電給老曹打個電話,突然他的手上一空。

文卓低頭發現靳航奪下他的手機,疾步轉身沖進了漆黑蘆葦叢。

“靳航!”文卓啦了一把沒拉住人,自己還沒地上的雜草絆了一下, 他咒罵了聲,等他想追過去才發現手機劃出的那道白光早就不見了。

“草!”沒了手機電筒,文卓現在深陷在周圍一片黑暗中, 根本不知道前路有什麽,他摸索著走了兩步都覺得寸步難行,文卓深吸了口氣, “有沒有人?有人嗎!”

片刻後, 遠處才有一道沙啞的聲音回應:“文總?”

文卓也不問是誰:“過來給我照照路!”

-

靳航緊抓著文卓的手機不停往蘆葦地深入, 明明是白宛在唱歌,文卓怎麽能沒聽到呢?

前路漆黑,周圍只有他手裏這道冷白的光,大約是室外太黑,顯得手機的燈光越發渺小, 靳航不敢大口喘息,風裏的歌聲太輕了,甚至是他的呼吸聲一重就會蓋住。

他不斷撥開蘆葦桿,努力辨聽歌聲傳來的方向。

不要停,白宛。

不要停,聽話。

很好,這樣很好。

歌聲斷斷續續, 卻像是風裏一根牽引著靳航往前的絲線,他拼命抓住,前行深入。

記不清走了多遠,周圍只剩下靳航一個人了,好在文卓手機的電量還足夠,靳航深吸了口氣繼續前行。

他走得快,突然,文卓的手機有電話呼入。

來電顯示是他自己的手機。

看來是文卓給他的手機充上電了,靳航十分肯定白宛沒有回老曹的店裏,白宛就在這裏!

手機鈴聲瞬間蓋住了風裏微弱歌聲。

靳航幾乎本能掛斷電話,為防文卓再打來,他直接打開飛行模式。

鈴聲倏然收盡,耳邊的風聲漸大,呼呼吹得靳航鼻尖發涼,等他回過神來發現,歌聲消失了!

靳航倏然屏住呼吸,努力豎起耳朵。

漆黑蘆葦蕩裏只餘下呼嘯風聲,還有遠處輪船的鳴笛聲。

怎麽停下了?

別停下,不能停下!

“白……咳咳……”

該死,他喊不出聲音了!

白宛,不要停,聽話啊。

靳航整個人慌得不行,他握著手機四處照,到處找。

剛才明明已經越來越近了!

他知道白宛就在附近,他只要喊他的名字,白宛一定可以聽見!

可是該死的,他喊不出來了!

靳航猛地回頭,另外找白宛的人都太遠了,而且他此刻正站在順風處,文卓他們那邊叫喊白宛的聲音在這裏幾乎聽不見。

“白……咳……白……咳咳咳……”

不行,他盡力了。

靳航只能握緊手裏的盲杖發狠似的敲打著蘆葦桿。

啪啪啪——

啪啪啪啪——

聽到了嗎?

白宛,聽到了嗎!

回應我啊!

怎麽不唱了?

周圍冷風裏,再也沒有任何白宛的回應。

就像是被人一下按停了播放器,除了冷風呼嘯聲,再聽不到其他。

靳航的脊背犯冷,明明周圍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卻像個失去了方向的瞎子,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裏走了。

可惡!

靳航怒得將盲杖砸了出去。

但很快,他又舉著手機追過去。

他真是氣瘋了,那是白宛的盲杖,是白宛的……他憑什麽扔?

在哪裏?

靳航找了半天才找到被他丟掉的盲杖,他疾步沖過去將傷痕累累的盲杖握在手裏,之前都沒發現盲杖都被他弄壞了,小瞎子會生氣嗎?

正欲起身時,靳航猛地楞了下。

他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蘆葦地裏看到了有人走過的痕跡,地上的雜草明顯被壓倒,看葉子的折痕都是新的!靳航倏然回頭,他看到有光在遠處晃動,今晚很多人在找白宛,但應該還沒有人來過這一片區域。

這裏距離劉宇帶他們停車的地方還有很遠,怪不得他們找到天黑都沒找到人!

靳航垂目盯著這條往蘆葦地深處延伸的痕跡。

是白宛留下的!

靳航狠狠抹了把臉,按捺住幾棟的心,循著這道痕跡往前。

周圍的蘆葦桿明顯有被人推開的跡象,靳航越來越快,最後幹脆跑起來。

忽然,那熟悉的聲音再次幽幽傳來。

比先前的更輕,但靳航聽見了!

聽得出唱歌的人像是沒什麽力氣了,是病了還是受傷了?

靳航揪住心,繼續沿著痕跡深入,好在歌聲雖然輕弱卻越來越清晰。

終於,手機的光一晃照到了一抹蜷曲身影。

靳航猛地撥開周圍蘆葦桿,將光束移回剛才那個地方。在他面前是一個半米深的土坑,白宛抱著自己的身體,低著頭,嘴裏喃喃唱著那首《窺光》。

他唱幾句都停兩秒,努力穩住顫抖的聲音繼續唱。

小瞎子身上的衣服劃破了好幾處,渾身上下都沾了泥土,他縮著身,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

燈光直直照過去,靳航就見他手背上橫七豎八全是劃痕,他的心狠狠一揪,此刻什麽也不想,縱身跳下去,脫下外套想裹住白宛。

手剛碰到白宛的身體,小瞎子像是瞬間被嚇到,大喊大叫推開他。

“別追我,不要追我!”白宛拼命往後退,奈何身後的個斜坡,他一時半會兒沒退上去,只好胡亂抓了把散土往面前砸。

“白宛……咳……”靳航吃了口土,他低頭吐著口水,見白宛慌亂的臉色,他什麽也顧不上,上前抖開外套裹住他的身體,努力發聲,“是我,別怕,是桐哥……咳……”

“不要不要!”白宛掙紮著,哽咽又害怕得直哭,“不要把我關起來,不要!我沒有錢,我真的沒有錢!不要抓我!”

“白、宛?”靳航一字一句叫著他的名字。

懷裏的小瞎子依舊在掙紮在哭。

喉嚨疼得厲害,嘴裏的泥也沒吐幹凈,靳航一顆心卻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他的呼吸猛然驚窒,不可置信盯著懷裏的人。

就算他聲音啞得厲害,白宛也不至於聽不出他在叫他的名字。

“放開我!不要抓我,嗚——”

白宛還在掙紮。

“白宛……”

靳航頸項的青筋突跳,他好像聽不見他的聲音。

懷裏的人拼命捶打在靳航胸口,他依舊抱著沒松手。

“桐哥……”

靳航的心口一跳,剛要開口回應,卻聽白宛繼續哭道,“救救我……哥,我在這裏,哥你為什麽不找我?哥!”

他哭得厲害,叫完靳航,又開始叫師父,叫輕輕姐、夏院長……

“是我,白宛……”他身上冷的厲害,靳航用力抱著。

白宛依舊在不停掙紮,試圖尋找一線生機從他懷裏逃離。

靳航的胸口堵得不行,突然,他想起腳邊的盲杖,忙抓起來塞到白宛手中。

懷裏的人明顯一楞,他很快緊緊握住了盲杖。

指腹輕輕摩挲著被遞過來的東西,白宛細細感受著,雖然盲杖好像壞了,但的確是他的盲杖沒錯,他在盲杖頂端掛了條流蘇,是他成年出來工作時夏院長親手打的。

他的盲杖不是在那輛面包車上嗎?

他當時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那兩個人可不會這麽好心把盲杖送來給他。

是誰呢?

是……是桐哥嗎?

懷裏的人停止了掙紮,那雙灰蒙蒙的眼睛輕擡,長睫沾著濕意,他遲疑了下,突然擡起手朝靳航伸過來。

靳航忙將臉湊上去。

冰涼指尖很快觸到了那個冰涼的鼻尖,鼻梁好高啊,眼窩也很深,眉毛很長,臉部輪廓光滑又陌生。

靳航感覺到了白宛指尖的遲疑,他想起來白宛從來沒有摸過他的臉。

白宛還在想這是桐哥的臉嗎?明明五官都很好看的樣子啊。

那人的手突然輕輕圈住他的手腕。

白宛一驚,他的手被拉過去,那人圈著他的手腕,穿過衣襟,環過身體,拉著他的手貼到了後腰上。

掌下的腰身精瘦健碩,肌肉緊實熟悉,還有漂亮的腰窩……

真的是桐哥!

“桐哥?”白宛小心翼翼開口,“是你嗎?”

“是、我。”靳航說的慢。

白宛沒聽到回應,但那只圈住他手腕的手徐徐用了力,他整個人被拉進那人懷裏。

慌張過後,他終於嗅到了桐哥身上好聞的須後水的味道。

是檸檬葡萄柚味道的。

果然是桐哥!

白宛高興的一頭紮進靳航懷裏用力抱住他:“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我就知道……我把盲杖弄丟了,我走不出去,只好唱歌給自己打氣……”

緊繃的情緒一松懈,白宛覺得整個人突然變得輕飄飄,分明很努力地抱住了桐哥,但怎麽好像有些使不上勁兒了呢?

他喃喃:“我想著你會像歌裏唱的那樣從天而降找到我呢,我唱著唱著,你就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嘴一張一合,卻記不得這話到底有沒有告訴桐哥,桐哥真的好厲害,真的找到了他。

桐哥到底是怎麽找到他的呢?

不過比起桐哥來了這件事那些好像沒那麽重要了。

桐哥懷裏好暖和,他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桐哥怎麽也在抖呢?

是這裏太冷給凍著了嗎?

桐哥剛才還把衣服裹他身上了,萬一桐哥又病了怎麽辦?

白宛想把衣服還給他,但他的身體好像動不了了。

桐哥靠得他好近啊。

呼出的熱氣都噴到了他的額頭。

後來,白宛恍恍惚惚覺得一抹溫軟的東西貼到了他冰涼額上。

是桐哥的手嗎?

但他不記得桐哥的手有這麽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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