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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跟蹤他 “先生,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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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跟蹤他 “先生,是你吧?”

白宛將被撞的有點歪的墨鏡扶正,仰頭認認真真道:“但是,謝謝你,先生你人真好。”

突然被發好人卡的靳航嘴角莫名有些壓不住:“嗯。”

靳航的目光悄然環顧,來了五年也不曾註意過,現在才發現店裏的擺設一直都是一成不變的,應該是方便他和曹師傅在店裏活動,他們看不見,很容易受傷。

不管是突然少了東西,還是……多了障礙物。

靳航揉著有些發熱的胸口,莫名覺得捂著額頭在笑的白宛很可愛。

店裏又來客人了。

白宛笑著迎上去:“歡迎光臨!”

靳航轉身看著他和客人交談,每次見他,他都是這樣笑,好像每天都快樂的沒有煩惱。

白宛請客人往裏走,接著就聽到門開了,熟悉的腳步聲往外走,他忙朝門口道:“先生再見。”

靳航原本是不想打擾他工作,想悄悄離開,他握著門把的手輕頓:“嗯,再見。”

白宛得了回應,心情雀躍。

劉阿姨已經做好按摩,搬了凳子坐著和張阿姨聊天。

白宛趁機和曹建華說了明天下午去福利院的事。

兩個阿姨又聊到剛才身材很好的那位客人。

曹建華道:“他一直在這做的按摩,只是你們沒遇到過而已。”

白宛錯愕擡頭:“那位先生不是新來的客人嗎?”

曹建華應聲:“來了好幾年了,三五年吧。”

是嗎?

那他說他是他自己的老顧客時,那位先生怎麽沒反駁呢?

曹建華又道:“他不愛說話,也不是故意不搭理你的,每次來都沈默寡言的很呢,一點也不像年輕人。”

沈默寡言嗎?

白宛的舌尖抵了抵虎牙,他感覺不是啊,那位先生很健談的啊。

-

翌日早上,和曹建華一起來的還有曹輕輕。

曹輕輕給白宛帶了餃子,笑道:“院長生日我媽記著呢,她親手做了綠豆餅,讓你帶去送給院長。”

白宛受寵若驚:“不用麻煩師娘的,院長也讓我不要買蛋糕,說她會訂的。”

曹建華道:“不麻煩,她還說你來店裏是幫我大忙呢,她雖然不說,心裏可高興著呢,我這老頭子上班也有個伴兒啦。”

白宛心裏有點美滋滋。

曹輕輕道:“袋子就在吧臺,這兒。”她拉著白宛的手過去碰了碰,又問道,“我中午休息時間挺長,要不我送你去吧。”

白宛忙道:“不用輕輕姐,我坐公交很方便的。”

“你這孩子,就是懂事。”曹輕輕又囑咐,“東西別忘記,不值錢,是一份心意。有事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白宛聽話點頭:“知道了。”

曹輕輕看向曹建華:“那爸,我走了。”

“去吧。”曹建華擺擺手。

曹輕輕臨走掃了眼:“這段時間還挺幹凈啊,我媽還讓我註意看看呢。”

曹母宋彩英從大廠退休後又閑不住幹起了保潔阿姨的活,她休息時會過來幫忙打掃衛生,不過白宛覺得店裏很多客人都很熱心腸,有時候人多,他們等待的空隙也會幫忙打掃。

師父的按摩店店面不大,在這裏工作卻很溫馨。

白宛早上做完兩個客人,草草吃了點東西就出門了。

從店裏去福利院需要一個半小時,中間還得轉一趟車。

第一次是曹輕輕帶他走過的,後來他一個人也去過兩回,算是熟門熟路了。

午後的陽光熱烈,曬得整個人都暖暖的,白宛在站臺等了會兒後頸都冒了層薄汗。

耳機裏傳來公交即將進站的提示,依然是那個熟悉的機械女聲,白宛莫名想到昨天那位先生的話。

他突然想,要是有那位先生好聽的嗓音的話,他或許會花這個錢。

“K024路公交進站。”

耳機裏的機械女聲和公交進站的轟轟聲重疊,接著車門“呲”的一聲打開了。

白宛剛伸出盲杖探路,耳邊傳來一道年輕的聲音:“弟弟,這邊上車。”接著,有人拉住了他的盲杖。

白宛頷首:“謝謝您。”

那位女士笑了聲。

白宛脖子上掛著特殊證件,這幾年政府對他這樣的特殊群體有許多優待,市裏乘坐公共交通工具都是免費的。

他剛上車就聽司機問:“小帥哥去哪裏?”

白宛每次乘公交司機都會問,他知道他們是好心,怕他乘錯車。

他笑著回:“到永利廣場下。”

“好嘞,那坐好。”司機道。

馬上有人提醒他:“這邊有座位。”

“謝謝您。”白宛禮貌循聲過去坐好,他將背包往前拉,放在膝蓋上,剛起步的公交車身搖搖晃晃,車內喇叭開始提示坐穩,接著報下一站。

後座兩個小姐姐在聊劇,有人在哼歌,有人在打電話發語音,白宛靜靜聽著,覺得世界紛紛擾擾,熱鬧又熱情。

市區站點之間距離短,但紅綠燈多,到永利廣場站用了大半小時。

終於到站,白宛隨著人流下車。

他問了小美,小美就是白宛給他手機上盲人特殊APP那個機械女聲起的名字。

“K282路距離本站還有10站,預計到站12分鐘。”

白宛坐了下來。

-

靳航剛出電梯就順手給文卓打了電話。

聽到聊的很順利,文卓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我明天飛榕城,到時候監督你創作錄歌。”

靳航挑眉:“用不著著急,柳導說打算等剪一部分出來先讓我看看,他希望主題曲無論是歌詞調子還是氛圍上都要和電影貼切。”

文卓道:“哎呀,大導演就是不一樣啊。”

靳航嗤笑:“吹毛求疵。對我需要有要求嗎?”

文卓:“……還好你們這頓飯吃完了。”

靳航應聲:“正要回去了。”

他走出餐廳。

嚴冬學小聲道:“航哥,司機說這邊不好停車,讓我們去路邊等著,他開過來馬上得走。”

靳航跟上他的步子,還在自誇:“放眼娛樂圈,一個人一條龍出歌的能有幾個?像我這樣的天才歌手,跟我約歌那還不是分分鐘閉眼……咦?”

文卓頓時驚悚:“草!不會柳導跟在你後面吧??”

“不是。”靳航的目光穿過馬路,看向對面公交站臺上那個穿著奶白色外套的少年,瞇了瞇眼睛,“他怎麽會在這?”

文卓:“……誰?”

“沒誰,掛了。”靳航收線,擡起食指將臉上誇張至極的墨鏡扒拉下一寸,用他2.0的視力細細看了眼,是白宛沒錯。

他不是說下午有客人嗎?

等等……老曹那破店還有上/門/服/務?

“媽的!”靳航咒罵了聲,哪個客人這麽無恥,讓一個小瞎子上/門/服/務!

嚴冬學被嚇一跳:“怎麽了,航哥?”

靳航沈著臉不說話,奈何這個路口沒有地上斑馬線,過馬路需要走地下通道,他還在找地下通道在哪,就見白宛放出盲杖站起身。

靳航扭頭就見K282正在進站。

“那輛車去哪的?”靳航指著對面。

嚴冬學“啊”了聲,那不是一輛公交車嗎?他又不坐公交,他怎麽知道去哪的?

公交車搖搖晃晃起步,站臺上的少年果然不見了。

什麽公交都不可能直達客戶家門口吧?

他一個小瞎子一會下車要怎麽辦?

“草。”靳航又罵了句。

保姆車已經徐徐停靠過來,嚴冬學快步上前拉開車門:“航哥,走啦。”

靳航沈著臉上車。

嚴冬學問:“送你去哪兒?還要去你奶奶家嗎?”

靳航查到了K282路公交路線,抿唇道:“許陽,用你最快的速度去覆興路延安路口公交站。”

司機許陽楞了下,隨即忙應聲,一面開車一面查公交站點具體在哪。

嚴冬學的眼珠子差點掉了:“哥,你去公交站幹嘛?”

靳航冷笑:“體驗生活。”

-

公交車繞了路,自然沒有保姆車快。

靳航下車就打發走了他的人,今天出來見導演,文卓逼得他穿得低調,倒是不至於站在公交站被人圍觀。

靳航將口罩墨鏡扶好,便見那輛公交徐徐進站了。

這輛車人不少,靳航人高馬大,上車就見到了白宛。

他收了盲杖,正拉著吊環站在一排愛心座椅邊上。

靳航頓時擰眉,都瞎了嗎?沒人給讓個座??

靳航氣得擠過去,發現一排的老爺爺老奶奶,還有一個抱著嬰兒的寶媽。

靳航:“……”這也不是早高峰啊!

終於,他在最後面的愛心座位上看到了一個刷視頻的小年輕。

靳航以為他是沒看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年輕擡頭看了眼:“幹什麽?”

靳航指了指白宛,示意他讓個座。

小年輕翻了個白眼繼續刷視頻。

公交突然一個急剎,靳航拽住吊環的瞬間,一把將被慣性甩出去的白宛撈了回來。

千鈞一發之際,白宛失控的身體像是瞬間被拖進無風無浪的港灣,他劇烈跳動的心臟還沒緩過來,忽地覺得脖子一緊。

靳航幹脆將那張殘疾證拉過去懟到了小年輕臉上。

小年輕突然一臉嘲諷:“幹嘛?他是殘疾人就了不起啊!他有手有腳,他是站不住嗎!一個免費乘車的還好意思跟我花了錢的搶座位!”

靳航氣得肺都快炸了,他張了嘴想罵人,目光瞥見白宛微微繃住的後頸,他突然意識到驟然遭遇圍觀的白宛或許此刻有些難堪。

一個人難堪的時候應該不希望被認識的人看見。

周圍乘客聽不下去:

“你怎麽說話的?”

“積點口德吧!”

“不讓就不讓,用不著這麽惡毒!”前面的老爺爺站起身,“孩子,來,到爺爺這裏來坐。”

後座也有人起身:“弟弟,過來,之前沒看到你。”

小年輕見靳航還在看著他,仰著頭冷笑:“這麽多好人啊,那別道德綁架我一個啊。”

媽的,你這是愛心專座!

靳航握緊拳頭,真想揍他。

緊繃的拳頭悄然被一抹溫暖覆上,靳航垂目見是白宛的手。

他小聲說了句“謝謝”,又道:“謝謝大家,我不用坐的。”

前面的老爺爺道:“爺爺還有兩站就下了。”

白宛道:“那等您下了我再坐。”

白宛堅持,老爺爺只好坐下了。

車輛已經平穩行駛,靳航這才發現他環住白宛身體的手沒收回。

兩人靠的近,白宛的呼氣一下一下噴在靳航胸口,他微微仰頭,指尖收了收,手還是沒收回來。

終於,那位爺爺下車了。

後來一路,靳航都在白宛座位旁站著,每次他低頭,白宛像是事先知道似的,會擡頭望著他笑笑。

他的神色又恢覆了平靜,仿佛之前的難堪沒有發生過。

公交車一路晃晃悠悠,停停走走,乘客換了一波又一波,終於,白宛站了起來。

靳航這才發現後座那個囂張的小年輕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下車了。

公交車緩緩停下,白宛手裏的盲杖敲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他下了車。

靳航跟著下去,這裏屬於城北,站臺寫著——寓北裏。

周圍別說小區了,放眼看去就看到好幾個工地,這個公交站看起來也是新建造的。

這小瞎子不會給人騙了吧?

誰會叫他來這裏服務?

別是被賣了還給人數錢。

靳航張了張口,又不知道怎麽問,畢竟都裝不認識一路了。

他煩躁得不行,翻著手機,想打曹師傅店裏的座機問問,身後傳來盲杖敲擊地面的聲音。

靳航回頭。

白宛站在他身後,鼻梁上的墨鏡被他勾在手上,他仰著臉露著笑:“先生,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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