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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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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乖乖

假期檔新片不少,通常而言,情侶約會首選愛情片,但是喬喻之跟段樂談論起一起要看的影片,最先否定的就是愛情片。

無他,國內許多愛情片都拍得狗血淋頭,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愛恨情仇,他們實在缺乏在這方面的審美。

篩掉愛情片之後,剩下了懸疑片跟喜劇片。

段樂選了懸疑片,準確來說是心理犯罪片,大概劇情是什麽沒看,但評分在9.5分以上。

購票之後,倆人在等候區吃起了板栗,喬喻之剝了好幾顆餵給他,段樂剛開始有些不好意思,後面就心平氣和地接受了投餵。

商場開了暖氣,空氣難以流通,周圍都是板栗的甜香,玩完密室的段樂不見亢奮,反而有些疲倦,連事後覆盤都免了。他抱著喬喻之的手臂,懶洋洋依靠起來,本來冬天就讓人產生幾分親近想法,因為肌膚饑渴癥,段樂恨不得從早到晚都掛在喬喻之身上。

喬喻之再一次餵進去一顆板栗,見他嚼了幾下,然後打了個哈欠,“累了?”

“冬眠。”

“兔子不需要冬眠。”

段樂詫異,坐正指著自己,“我是兔子?”

喬喻之彎了彎眸子,答案顯而易見。

但他絕對不會告訴段樂,此時某只小兔子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圓圓,眼尾泛紅,就連面頰也因為過高的暖氣變得粉撲撲的,可愛至極,這是一只打了腮紅的小白兔。

“嗯,小兔子乖乖。”他摸了摸段樂的腦袋,嗓音輕輕的,隱含笑意。

喬喻之長得好看,以往他的衣服偏暖色系,到了冬天就偏愛灰黑色。最近也不知道跟誰學的性冷淡風穿搭,看起來斯文禁欲的,而反差感一旦流露出來,就格外讓人淪陷。

段樂的臉騰地全燒紅了。

他下意識垂低腦袋,想要遮掩自己的羞窘模樣。

剛剛,喬喻之的那一句話……有點蘇,這是可以說的嗎?

心口好像被輕撓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兔子變成含羞草了。”

“含羞草先生,請問你還想來幾顆板栗嗎?”喬喻之說著,稍微動了幾下被段樂抱住的手臂。

段樂有些想咬他。

不為什麽,純粹是一種突然的想法。

“你要是一只貓,一定是最壞的。”

“只有你說我壞,可能這個壞壞的一面,僅你可見。”

“……”

段樂咬了咬唇內側的軟肉,怎麽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有些暧昧,是因為疊詞了麽。

不過仔細一想,喬喻之現在的形象跟最先認識的確實不太吻合了。

他捏了捏喬喻之的手,“我一開始以為你是陽光開朗人美心善的熱情男大學生。”

喬喻之微挑眉梢,“現在是什麽樣子?”

“壞貓!”段樂咬音很重。

“哪裏壞了。”喬喻之擺出一副委屈無辜的表情,連語氣都是這樣。

段樂不告訴他。

哪裏都壞,但不是那種壞。

很多人一開始接觸,都是只知其一面不知其一面,彼此之間往來走動,加深熟悉的時候,就像是拿著畫筆繪畫,逐漸使得單調的人物染上豐富色彩,變得愈發立體鮮明。

如今,在段樂看來,喬喻之就是一個偶爾捉弄別人,喜歡明知故問的小腹黑,想法天馬行空但為人莫名靠譜,依舊陽光開朗的中二笨蛋,依舊人美心善的幼稚男大學生。

他不說,喬喻之就很好奇,時間長了還有些緊張。

“我是不是做了什麽讓你不可原諒的事情,留下了很糟糕的印象嗎?”喬喻之臉上的委屈已經不是演出來的了,他真的擔心自己會讓段樂很糟糕。

段樂的心情正好與他相反。

他看著喬喻之這副模樣,有些忍俊不禁,“沒有。”

“你的表情不像是說沒有…”

“真沒有。”

“可你在笑。”

段樂翹起唇角,笑意更加濃郁,開始理解為什麽情侶之間會有黏糊糊的熱戀期。他現在看喬喻之,很容易被後者的言行舉止給可愛到,這種感覺使得內心愛意充沛,以至於他更想黏著喬喻之。

真的要變成掛件了。

他現在還是收斂不住笑意。

也許是因為,段樂覺得自己對喬喻之的喜歡,不止那麽一點。

從在一起到現在,喬喻之的種種表現,段樂觀察出他不像是“有但不多”的狀態。

“到底在笑什麽?”

喬喻之看到他笑得臉越來越紅了,心中既納悶,又疑惑不解。

不過看到段樂那麽開心,這些情緒已經散了大半,只剩下無奈的縱容。

檢票入場,電影院裏面漆黑一片,只有銀幕的亮光充當照明物。

段樂牽著喬喻之的手,在後者“註意腳下安全”的提醒中,慢騰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期間,有些人看到他們是同性情侶,多看了幾眼,段樂忽視掉了,只有碰到從頭到腳打量一陣,最後又定回臉上的眼神,會讓他感到不太舒服。

好在電影院光線昏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凝視並沒有那麽明目張膽。

喬喻之察覺他的不自在,侵身向前擋一下,看了投來凝視的那人一眼。後者顯然不想惹是生非,立刻收走目光,低頭敲著手機不知道輸出什麽。

段樂自然沒有錯過那個手機光,估計是找人吐槽了。

雖說同性婚姻法已經通過,但某些觀念仍然根深蒂固,在他們看來,同性戀就是上不得臺面的愛情觀念,有悖常綱常理,也不利於傳宗接代,延續人類的文明。可以說,目前大多數家庭都不希望自己的兒女是同性戀,談論起這個都會一臉苦大仇深。

段樂坐下來後,察覺自己的手背被溫熱的指腹摸了摸,側過臉時,正好對上喬喻之的眼神,“別因為他們壞了心情。”

“沒有。”段樂微微笑了下,靠在他肩頭,以行動證明自己並未受到影響。

太在意外界的眼光,實則是不夠看重自己的想法。這些道理,段樂很早就知道了,他可以不在乎別人怎麽揣測,但喬喻之不是別人,只要喬喻之沒問題,他就沒問題。

幾分鐘過後,電影開始放映,全場默契噤聲,靜默觀影。

段樂全神貫註,心緒跟隨劇情內容的節奏起伏,只見銀幕裏,主角在惡劣天氣中出去尋找線索,郁郁蔥蔥的森林雨霧氤氳,連方向都看不清楚,白噪音在此刻更是增添幾分驚懼色彩,突然——“砰”的一聲!榔頭破開空氣敲了下來,砸中腦袋發出巨大的沈悶聲,段樂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抓緊喬喻之的虎口。

以主角為視角,被敲暈之後鏡頭自然黑掉了。段樂以為結束了,剛要松一口氣,結果鏡頭突然來了一記貼臉殺,他猛一收緊手指,聽到喬喻之微微抽氣的聲音,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做了什麽。

“別怕,別怕……”喬喻之反手握住他的手,貼到他耳邊輕聲哄到。

段樂又羞又窘,想反駁自己沒有害怕,但自己剛剛反應那麽明顯,說什麽都很蒼白。

他閉了閉眼,心想等會兒不管出現什麽畫面,他都要鎮定下來。

然而——

想象終歸是美好的,現實完全是事與願違。

段樂不明白這部犯罪片怎麽這麽多一驚一乍的鏡頭,而且還有很多血腥畫面,看得他替痛癥都犯了。

每當他想要回避那個畫面,就能聽到喬喻之可惡的輕笑聲,不止如此,餘光中還看到某人掏出手機,手指點點點的,似乎在發朋友圈。

全程高能的1小時35分鐘過去後,段樂有一種坐了雲霄飛車的疲憊感。

喬喻之用手背貼了貼他的臉,“臉這麽燙?”

能不燙嗎?真情實感看完,緊張刺激得都紅溫了。

段樂靠在他肩頭,吸了一口氣,“再也不看了。”

喬喻之笑了一聲,問他:“那晚上會不會做噩夢呀?需不需要我陪呀?”

“喬喻之。”段樂拿腦袋拱他。

“嗯?”

“不許嘲笑我。”

“冤枉,我這是關心你——真的不需要我陪嗎?”

“……要。”

離開影院,段樂去了一趟廁所,喬喻之則在外面等他。

記得喬喻之偷偷摸摸發了一條朋友圈,段樂就打開手機打算看看,刷新了一會兒,果不其然就看了半小時前,喬喻之發的內容。

【喬喻之不聽下回】:一怕一個不吱聲(擁抱×3)。

-【梁培郊不是配角】:你這個擁抱……好悶騷啊。

-【紀淮永遠冷靜】:?

-【SH】:是不是忘記屏蔽我們了^^。

-【臉滾鍵盤取ID】:大冒險輸了嗎?突然發這個?

-【魚】:喬念之,不管你要幹嘛,請你登出你哥的賬號。

-【鄭正正正】:99?

……

看完這消消樂能消掉的擁抱emoji,再到共友的評論,段樂抿起嘴角,想象喬喻之當時的表情,揉著眉心笑了下。

這條朋友圈跟喬喻之往前內容截然相反,甚至因為這種指向性明顯的暧昧,還給人強烈的反差感,總之讓人大跌眼鏡,不可置信,面色覆雜。

段樂看不到,喬喻之的評論區還有別的人留言,而別的人也不是什麽人,是他的父母。

好巧不巧,喬喻之這條帶了定位,而他的母親正好在附近。

彼時,段樂跟喬喻之正在餐廳吃飯,聊著假期的計劃。

“沒什麽不一樣的,在家待著,找桑回一起玩,或者出門走親戚。”段樂說道。

聽起來完全是淡人的日常。喬喻之托著腮,想了想自己豐富到幾乎是“全年無休”的假期,忽然有一個主意,“要不要我帶你玩?”

段樂眼睫一顫,“你,帶我玩?”

“嗯!”

喬喻之有時候整個寒假都會老老實實待在家裏,有時候就除夕到大年初三在家,剩下的日子都制定旅游計劃,跟朋友或者獨自一個人去不同城市游玩。為此他的媽媽,唐女士不止一次數落他,連過年這種日子都不好好待在家裏,還要扯什麽“人生就是曠野”的言論。

段樂能夠從喬喻之身上看到自由,但沒想到他這麽自由。

總之,他完全不敢在過年這個講究團圓的日子,還總往外跑的。這幾日,段明遠要是見不到他,就會瘋狂念叨,連他去朋友家都要控制時間,一定要早去早回,不然段明遠就會親自找上門,帶他回去。

想起之前他邀請過喬喻之來雲枱小鎮,不知道這一次,能不能成功?

段樂這麽一想,也就問了,只是底氣不足,仍然不抱太大期待。

“你可以來我家嗎?”

“我……”

“喻之?”喬喻之還沒給出答案,就被前方傳過來的聲音打斷了。

段樂聽到的是溫柔的女聲,從稱呼聽來關系挺好的,據他所知學院很多同學都是連名帶姓的喊人,很少會去掉姓氏。

段樂不知道是誰,心裏有那麽一丁點微妙的感覺,轉過頭來,發現是面容姣美的女人,卷發散落在胸前肩後,穿著簡約優雅,跟喬念之手挽著手,仔細一看,倆人長相還有些相似。

他有一個猜想,而這個猜想跟隨喬喻之的話音落下,完全沒差,“媽?你們怎麽在這?”

“……”段樂僵硬著身軀,有那麽一秒鐘很想把自己當成雕像。

密室時說去他家,就在剛剛還說來自己家,以上暫時沒著落,但進度推動了一大半,已經見到家長了。

要不是知道段明遠從不離開雲枱小鎮,不然他還擔心會不會碰到自己的家長。

唐女士的目光只是短暫停留在喬喻之的臉上,隨即落到段樂臉上,仔細打量,越看越滿意,眼睛都彎了起來,“好孩子,你就是喻之想擁抱的對象吧?叫什麽名字呀?”

“…………”

段樂險些做不到表情管理。

他第一反應:喬喻之你發這個朋友圈居然不屏蔽家裏人!

再之後,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就連耳朵都沒有幸免。

“阿姨,我叫段樂…”

喬喻之離開座位,握著段樂的手,自然接過了話題,“媽,我們剛在一起沒多久,你別嚇到他了,他有些社恐。”

段樂的緊張不安因為肢體接觸稍有緩解,不過心裏的羞窘因為喬喻之的話又放大一分,怎麽能在家長面前說他社恐……

喬念之朝段樂擠眉弄眼了一下,然後拍了拍唐女士的肩頭,“我們別打擾小情侶了,讓他們待一會兒,哥才追到人呢。”

後面這一句話雖然壓低了聲音,但段樂還是聽到了。

他們之間好像並沒有誰追追,只是彼此坦白了心意,然後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唐女士見段樂十分害羞的樣子,也不好勉強,但離開之前,還笑著說了一句:“玩得開心,有機會可以讓喻之帶你來我們家,到時候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段樂點點頭,然後又補了一句,“謝謝阿姨。”

兩人尋了個位置坐下,跟他們的桌位不近不遠,還能眼神交匯。

喬喻之給他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我不知道我媽在附近,你還好嗎?”

段樂順手接過,慢慢喝了一口,心有餘悸,“阿姨跟你妹妹又不是洪水猛獸,我只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想到自己剛剛人機一樣的反應……

好傻。

好蠢。

段樂意識過來,開始擔憂,雙手交握,眉頭也皺得緊緊的,“我會不會給她們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愛也是不好的印象嗎?”

“喬喻之,我說認真的。”

段樂有些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這麽嚴肅的時候,對方怎麽還能臉不紅心跳不變地說他可愛。

喬喻之拿手指戳了戳他鼓鼓的臉頰,“就是很可愛,呆呆的笨兔子。”

段樂沒好氣拍掉他的手,捧起茶杯喝了起來,“不靠譜的幼稚男大。”

從壞貓到哪裏都壞,再到不靠譜的幼稚男大,標簽一下子多了三條,喬喻之挑起眉梢,開始好奇起來,“你之前還笑我,我到底是做了什麽,才讓你有這個感覺?”

“食不言,寢不語。”

段樂也給他倒了一杯茶,遞到他面前,依然跟之前一樣不打算告訴。

喬喻之郁悶,“他們說情侶之間應該坦誠。”

段樂面不改色,“我是第一次談戀愛,不知道。”

“你也是我的初戀。”

初戀二字落下,段樂更覺得喬喻之狡猾。

明明都是同一個意思,但顯然“初戀”會顯得更加浪漫,觸動心扉。

段樂低頭喝茶,心跳亂亂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回想喬喻之說出這句話時,那認真的眉眼,總是帶著幾分笑意,看起來那麽的神采飛揚,鮮艷耀眼。

喬喻之的追問仍然沒有結果,雖然會在意,但從段樂的反應來看,這些印象似乎並非負面。

只要不是讓段樂難以忍受的,自己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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