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反抗(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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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修文)

幾乎是沒有任何懸念,陸敘周報警抓粉絲的消息直接沖向熱搜第一。

但這在粉絲眼裏,尤其是一些偏激的粉絲眼中,他是在變相地為黎笙來討回公道。

從前他即使遇到再變態偏激的私生飯和糟糕的事情,事情幾乎都會被壓下來,回應的是工作室,他個人從未正面回應過。

這也就導致大批量粉絲心寒脫粉,更有激進黨則跑去黎笙微博痛罵,在評論區蓋起了“高樓”。

【我以前也是賤人,所以我懂你姐妹。】

【黎笙真是夠舔的,我家哥哥不過是太善良了而已,管好自己。】

【裝什麽啊裝,瓶子砸一下而已,真夠裝的。】

【扒了下這位,聽說家庭條件不太好,早些年傳出勾搭金主被拒絕,這次不知道搭了誰來勾引我家哥哥。】

......

惡評帖子越來越多,但大家似乎發現一個問題——

不論大家發多少個帖子和評論,幾乎沒兩分鐘都被刪得幹幹凈凈。

粉絲不信邪地試了又試,卻發現這背後確確實實有人在平臺後面操縱著,只要是任何和黎笙相關的詞條都會被檢索到並迅速處理。

這下陸敘周粉絲坐不住了,更加確信這女人後臺不小,瘋了似地跑到各大平臺罵。

知道她在紅魚有直播賬號,從來不玩紅魚的粉絲也註冊賬號來黎笙賬號下罵,但黎笙的粉絲也不是吃素的,看到那些惡評大軍保護欲瞬間上頭。

欺負人欺負到家了還怎麽了得?

【在我們地盤還能讓你給欺負了,兄弟們把鍵盤給我敲冒火星子!】

【你們他媽誰呀?我們黎黎可是事業型女強人,用得著舔你們哥哥嗎?我看你們哥哥好像很喜歡我們寶寶。】

【大家不覺得陸敘周的粉絲太過份了嗎?沒理智,只會給他招黑。】

【是啊,這不是等於要毀了陸敘周嗎?怪不得他看上去總是這麽孤獨,感覺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

......

葛未拿著陸敘周的手機,看著他編輯好的微博渾身冷汗直流,若是再慢一點,那臭小子真的會把這些斷送前途的微博發了出去。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眼上鎖的臥室,讓他在裏面冷靜反省正好,隨後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陸敘周拿著手表繼續不厭其煩地給黎笙打電話,那邊依舊沒什麽動靜,忽的他意識到了什麽,掛斷了最後一通電話。

葛未說過他的愛和喜歡會給別人帶來負擔、麻煩和危險,那時他不信,但在一次次的實證中他認了命,他猶如傀儡般被控制著。

他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可是昨天的他是第一次有了反抗的勇氣。

他腦海中回蕩著黎笙因為吃痛而痛苦的臉,他第一次有了反抗的意識,他想殺了那個私生飯。

殺...人,遙遠到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兩個字,但就是那麽出現了,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意識中以及將要進行的動作中。

因為她......因為看到她受傷了。

也就是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軀體猛然間長出了血肉。

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這是第一次他有信心自己還能長長久久地活下去,以他喜歡的方式。

他迅速報了警,一夜未睡收集那些擠壓許久無人知曉的證據,他從警局出來時摘掉了口罩,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第一次在葛未臉上看到那麽覆雜的神情,真是解恨。

......

臥室內,黎笙帶著耳機在背臺詞,情緒辨明不了,但外面的輿論和紛爭似乎沒有對她造成太大的影響。

從她知道和陸敘周搭戲之後她預料到了這些甚至更嚴重的事情,但她卻只想好好拍完這部劇,把陸敘周當作普通同事。

但陸敘周本就不普通,她就顯得有些天真。

她摘掉耳機喝水時,發現角落裏靜音的手機又有人打電話過來,她隨意瞥了一眼,並沒放在心上。

她能做的就是不受幹擾地拍完這部劇,擡頭摸了摸額頭上的腫包,有些無奈,那個私生飯也太可怕和偏激了些。

她只能祈禱,後續和陸敘周的合作之路能事事順利,不要再出什麽幺蛾子了。

與此同時的微博上,有人曝出了一段視頻——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將礦泉水瓶砸向那位私生飯,隨後公然擠開陸敘周,並且溫柔寵溺地去查看黎笙的傷勢。

男人超絕的臉和氣質迅速引起吃瓜網友的註意,接著有人扒出這人就是前幾年那位網絡校草評選獲得斷層第一的男人。

後來得知這是那位計算機系的大學生黑的圖,而照片上的人真實存在與否也未可知,那時這個消息讓大家遺憾好久。

全網黑客去扒這哥都任何消息。

沒想到多年後的今天,他竟然就這麽出現了?

互聯網時代下,不乏一些膽大的網友,他們順著網線開始深層去扒,只想趁著過年拿到第一手的營銷。

但是他們越扒越害怕,直到有人匿名發了個帖子:【大家謹言慎行吧,這位是港城首富祁家那位,這號我註銷了。】

吃到驚天大瓜的大家紛紛瞪大眼睛,什麽??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祁硯川?沈小公主傳聞中的未婚夫?

當時不是鬧得挺大的,黎笙還P了自己和幾個腹肌男的圖片澄清說和他沒有任何關系嗎?

這圈子可真有意思啊?

【那黎笙之前不就是不承認有金主嗎?怪不得突然接了這個大的劇,還搭上了陸敘周。】

【是啊,靠她那張臉上位唄。】

【之前還P圖澄清沒搶人家未婚夫,打臉不打臉。】

【聽說祁家沈家退婚了,原來真的是因為這個黎笙插足啊,好惡心。】

【黎笙一直捂嘴,看起來是仗著金主的勢了。】

......

背完臺詞後已經八點了,黎笙洗完澡出來才發現微博上早已經血雨腥風大戰了無數場。

她頭發沒吹便低著頭看熱搜,越看她呼吸越發急促,那些“靠臉上位、靠金主給資源”的話像是一把斧頭,重重地砍在她的心上。

雖然這些消息很快便被人迅速刪除,但她還是看到了。

她不僅看到了那些群情激奮的網友在痛罵她,還看到了那股躲在背後的勢力以極快的速度來控制和處理她的評論區。

十分鐘後再去看,所有的惡評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了她粉絲在評論區留下的誇獎和愛意表達。

這對於一個演員來說,無疑是致命的傷害。

在這個圈子內,罵聲和誇聲絕對是並存的,如果只占一頭,任何一頭,那麽離死不遠。

黎笙忽而想起祁硯川說的那句話,確實,他做到了,網上沒有一條罵她的消息。

但她卻開心不起來。

此時,門外傳來門鈴的聲音,她偏頭冷漠地看了一眼,他已經敲過許多次門了,從她受傷請假逃回家之後算起。

但這次她沒有視若未聞,她平靜的眸子眨了眨,輕緩地站起身,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到門口。

門被打開,祁硯川站在門口看著她,見她臉色不好便輕聲詢問道:“你...哪裏不舒服?藥你用了嗎?”

黎笙看著他沒說話。

祁硯川一半身子攏在黑暗中,一半囿於燈光下,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滿是擔心和無措,他聲音有些沙啞:“笙笙,你別怕,我……”

“祁硯川。”黎笙終於開口,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木然空洞,此刻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冷淡無比:“我被你保護的夠久了,你別再這樣了,我不值得。”

“笙笙...”祁硯川看著她這副樣子,和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恐懼突然間攀爬心臟,他喉結上下滾動:“你怎麽了?”

“我想清靜清靜,你能不能別再纏著我,算我求你了行嗎?”黎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依舊平靜到可怕。

“......好。”祁硯川往後退了兩步,退到了陰影中,沒有一絲征兆的,黎笙擡起纖細的手臂關上了門。

......

祁硯川從前只以為抽煙是弱者躲避情緒的行為,他自詡不是弱者,所以從不抽煙,但是今天他破天荒地抽起了煙。

在這段感情中,不管是過去那六年還是現在,他從始至終都是弱者,都是黎笙的手下敗將。

他在商場上運籌帷幄,從無忌憚,也無憂愁,任事情千頭萬緒但憑借努力就可以解決掉,但是感情似乎不是這樣的。

這麽久以來,他總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盤旋著,他不知道怎麽樣去挽回,不知道朝著哪方面去努力。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青白色的煙霧徐徐上升,他周身清冷,半闔著下的眉眼有些模糊。

那根猩紅燃盡,這部電影也徹底結束,十幾秒的留白過後忽而響起黎笙的聲音:

“如果一件事沒成功,不用怕,那一定是沒做到極致,所以盡管去努力、去嘗試、去做到極致吧,一定會有驚喜等著你。”

祁硯川喃喃地重覆這句話,忽然間他黯淡的眸子閃起一絲光亮。

次日,韓止才將昨晚熱搜的事情告知祁硯川,並詢問解決的對策。

祁硯川這才知道為什麽黎笙會如此地反常和冷漠,她並不喜歡借他的資源和背景來得到什麽。

哪怕雙手捧著送給她,她若是不喜歡或許都不會去看一眼。

而他這邊的“捂嘴”看似是保護她,實則不然,怪不得她會那麽生氣,怪不得她會那樣......

祁硯川打開微博,很快便編輯好一個帖子,審核一下後便發了出去,他道:“把我發的這條置頂熱搜。”

韓止聞聲立即打開手機去看,看完之後當即楞怔在原地說不出話,半晌也回不過神來。

祁硯川:【追了她七年,拖你們的福,現在更追不上了。】

看到韓止如同冰封住的模樣,祁硯川道:“去做事。”

“哦,好。”韓止這才晃過神來,下意識轉身就走,幾秒後又問了一句:“祁總,您這樣不會被祁董罵嗎?”

祁硯川擡起眸子看他一眼,他連連擺手離去。

韓止那邊手腳很快,按照祁硯川的吩咐還把他的微博官方認證了下,但他還麽來得及出手這條微博很快就被頂上了熱搜。

吃瓜網友聞著瓜味迅速趕來,本以為是營銷號瞎扯,卻沒想到是正主親自下場。

看完微博後的廣大網友紛紛楞住了,這是什麽意思?

他堂堂一個聲名赫奕的港城首富,不說呼風喚雨那也得是只手遮天,不說後宮無數,那也得是左擁右抱,怎麽就好端端的搞起了純愛呢?

而且不是一個月兩個月,是七年,整整七年啊。

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啊?瞄了一眼認證,嗯,是他。

【所以說不是黎笙插足,而是人家黎笙根本看不上他,死丫頭命真好,不要給我啊。】

【本來以為是黎笙捂嘴,誰知道是這位純愛哥的手筆,天,他不要太愛啊。】

【那祁總,你和沈小公主什麽關系呢?】

實時吃瓜中,祁硯川竟然回覆了這條:【沒關系。】

【臥槽,我有點磕了。】

......

那天的對話結束後,祁硯川真的再也沒有來到片場,也沒再糾纏過黎笙。

那位私生飯的家人卻是常常打擾,痛哭流涕甚至道德綁架地向她求情,讓她放過自己的女兒。

黎笙猜到這裏面有祁硯川的手筆,因為他偷偷為她做了很多,多到她有些無福消受。

這件事她還沒來得及過問,那些人似乎就被人默默處理了。

以後的片場安靜不少,保安隊伍通通被換了一批。

在這其中發生的一系列變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黎笙和陸敘周平時除了拍戲沒有什麽交集。

吻戲也都改成了借位,這是陸敘周要求的。

黎笙的專業和信念不允許這樣,至少這些戲在她眼中是敷衍的,是沒有做到極致,並且對不起自己的。

但她知道他是為了避嫌,也是怕她受到傷害。

所以她理解,她也說服了自己去接受。

在這個圈子內有許許多多不得已,夢想和現實對抗也總能讓人看清並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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