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st Laugh-3

他為此窒息——吞入一整片粘稠，臟汙之海。當他咳嗽時，天旋地轉，他無法支撐身體，倒臥於地，不斷喘氣：血，水，唾液，酒，更粘稠些的乳白色液體。他註視它滑下他張開的手指——然後，地面塌陷。

地面塌陷，他見到龍蛇龐大的白色身體撐起磚石泥土，沒入地下，而，之後，他就像個沒入群龍之宴的人，獨獨一人：他見到碎石劃過女人的手臂，而她們高笑著，註視鱗片湧出，而手足同樹木瘋長，生出虬曲的肢幹和爪牙。房間的墻面剝裂，開出一個裂縫。朦朧中，他首先見到她——那女孩，他的妻子，躍出室外——你或許是只巨龍，她高叫道，北方男人！

"但我是繼承人！"

她歡呼離去——宅邸的地下，仍然是天上的高空。北方人化龍時將整個地道鑿開，將房間代入空氣中，清晨的明光驟然襲來，他才發覺——天亮了。

他赤身裸體地，跪在那，只有頭發遮蔽身體，見到昨夜驟雨的痕跡，地面一片赤紅。他暫時無法站立，只看見周圍，龍影騰飛，這些女人紛紛化龍，縱使身型較小，仍然自由兇猛，仿佛久被束縛的鳥，被釋放到空中，發出尖銳的嘶鳴。

他見到教師的身體，像一只巨蛇上，點綴滿了憤怒的鷹群。

"那是你的父親。"一個聲音呼喚他；他擡頭，看見宅邸的女主人瞧著他，看著他，好像也是第一次見到他，"胎死腹中的女神之子。"

他懵懂，不真實地擡頭，見到天頂處，一紅一黑的身影，仿佛雲層和風暴彼此碰撞；女主人的腳下，倒臥著那女人。女主人低下身，握住了女人的下巴。

"女神微睡為世界苗床，"她念道，"慈母身隕亦墮成奴仆。母親——我相信你是愛你的孩子的。但你不該剝奪我們的心。"她捧住她的臉，摸索著這張同她一樣面孔的嘴唇，說："現在，你要將這顆心還給我們了。女人的這顆龍心。"

她聞言睜眼。正是夏逝時節，世界在她眼中睜開，仿佛生命澄綠無暇。女主人也不禁微笑，好像她才是歡迎幼子歸世的母親。

"...孩子？"朦朧中，這女人說道；她的心已被握住，然而她柔軟，略無防備地張開胸膛。

"母親。"女主人嘆息道。鱗片湧出，她的手指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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