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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破屋一夜 “真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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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破屋一夜   “真是……甜……

寺廟的柴房中, 墻壁上堆著幾捆茅草,溫庭姝和秋月便躲在其中,兩人屏氣凝神, 一動也不敢動地藏在裏頭。

溫庭姝原是個嬌生慣養的深閨千金, 哪裏受過這般驚嚇?她此刻不禁心驚膽戰, 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之前經歷過一些事情,她變得沈著穩定些許。

眼前茅草爬過蜘蛛之類的小蟲子, 溫庭姝只是捂住口鼻, 不敢發出一絲聲響,生怕引得盜匪進來。

秋月也十分的惶恐, 一雙手緊緊地抓著溫庭姝的手臂, 就在兩人心懸著時, 忽然想起一陣窸窸窣窣聲, 隨後吱吱響了幾聲,兩人本是驚弓之鳥,聽到這聲音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兒上,等到細聽, 才發現是老鼠。

原是虛驚一場。兩人心子正待落回肚子裏, 門砰的一聲被人驀地踹開。

通過茅草的縫隙,溫庭姝和秋月看到兩名身材瘦削, 手提著刀, 看著兇神惡煞的男子走進屋子,溫庭姝不由得屏住呼吸, 努力壓制想要顫抖的沖動。

那兩名盜匪在柴房中搜尋起來,腳步聲越來越近,溫庭姝心撲通撲通跳起來, 一人經過她們藏身的茅草旁時,忽然頓了下腳步,溫庭姝的目光落在那人腳下,只覺渾身血液似乎在加速流動,腦子裏鬧嗡嗡的,已經什麽也無法思考。

就在她以為要被發現時,那人擡起腳走了,然後響起哐哐當當翻找東西的聲音,還有兩人嘰裏咕嚕對話的聲音,兩人在屋中逛了一圈,似乎什麽也沒找到,便往門口而去。

就在溫庭姝和秋月皆要松一口氣時,那兩人突然發出尖銳刺耳的笑容,隨後猛地往溫庭姝她們這邊沖。

幾堆茅草被他們掀翻,一臉上有刀疤的男人猛地拽起溫庭姝的手腕粗暴地將她拖了出來,甩在茅草堆上。

驚慌失措的溫庭姝驚叫一聲,無處可逃,渾身冰涼地往後縮。

另一男人也拽起了秋月,但一看到溫庭姝,眼睛瞬間一亮,隨後撇下秋月。

兩男人對視一眼,已經明白對方想法,不由嘻嘻笑了起來,然後又嘰裏咕嚕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像是談成什麽協議似的,滿眼歡喜的那人朝溫庭姝靠近。

秋月撲倒在地上,又急忙忙爬到溫庭姝身旁,擋到溫庭姝面前,盡管害怕,她還是厲聲道:“你們不能碰小姐!”

那兩人自然聽不懂秋月的話,只覺得她甚是礙眼,其中一人使用蠻力拖走秋月,又緊緊抓住她,不給她掙脫。

刀疤男人逐步向溫庭姝靠近,溫庭姝臉色煞白,不停地往後縮,一手緊緊握著茶盞碎片,就在那刀疤男人要扯開她的衣服時,溫庭姝對著他的頸項一揮手,卻沒有揮準,碎片在他的臉上劃拉出一道血痕。

刀疤男一摸臉,摸了一手鮮血,氣得他目露狠戾,一邊嘰裏咕嚕的罵著,一邊奪過她的瓷片扔掉,隨後拽著溫庭姝的頭發用力向下一扯,溫庭姝的頭發散落而下,溫庭姝既憤怒又害怕,不禁渾身顫抖起來。

刀疤男握著溫庭姝肩膀,將她按在草鋪上,臉頰被一只粗糙的手撫摸著,溫庭姝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好可怕。溫庭姝咬著牙,胡亂的掙紮中,溫庭姝撿到自己掉落在茅草上的簪子,她使勁地朝著壓在身上的人紮去,這次卻未得手,刀疤男怒火中燒,雙手掐住溫庭姝的脖子。

秋月在一旁掙紮,哭叫,卻毫無作用。

溫庭姝感覺快要窒息,下意識地掙紮著,就在她痛苦得快要失去意識時,門砰的一聲被人踢開。

刀疤男看向門外來人,不由皺了皺眉頭,隨後松開了溫庭姝,撿起刀,溫庭姝得到釋放,不由大口喘著氣,渾身顫抖地癱軟在茅草上,連淩亂的衣服也顧不得整理,另一浪人也松開了秋月。

秋月顧不得許多,撲倒溫庭姝面前,一邊幫她整理衣裳,擋住裸-露的肌膚,一邊著急的問:“小姐,你怎麽樣?”

溫庭姝緩了片刻,才恢覆正常呼吸,她怔怔了搖了搖頭,然後看向與那兩名盜匪打鬥的男人,那是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看不到長相,但看起來很年輕。

溫庭姝看他的同時,那人也恰好投來一眼。

兩人四目相交,溫庭姝有一股熟悉感,正思考間,連一名盜匪從他身後襲擊,溫庭姝不禁緊張的叫喚:“俠士,小心!”

江宴似乎早已料到有人自後襲擊,他疾如閃電般反身以劍一擋,很輕易地擋住了那人的攻擊,溫庭姝也看不清他使了什麽招數,就見盜匪哀嚎一聲,胸口挨了他一劍,他斜斜地向溫庭姝睨來一眼,唇角隱約在上揚。

溫庭姝見狀不由感到有些赧顏,只覺得他在嘲笑自己。他看起來很厲害,似乎並不需要她提醒,溫庭姝覺得自己方才那句話似乎有股討好的感覺,這令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默默低下了頭。

眼看著打不過來人,那刀疤男靈機一動,沖向溫庭姝,準備拿她當人質,溫庭姝驚愕地擡起頭,只是他的手還沒碰到溫庭姝,那俠士的劍已經穿透他的腹部,溫庭姝頓時瞪大雙眸驚叫一聲,嚇得忘了呼吸。

劍驀然從他體內抽出,刀疤男重重倒在她的面前。

她面前站著那名男子,她的目光對上他面具下的深邃眼眸,裏面浮動著令人顫栗的陰戾之色,他的劍仍舊滴著鮮血。

溫庭姝臉色蒼白,渾身止不住地瑟瑟發抖,連唇也禁不住微微顫動。

秋月也是,但比溫庭姝好些,畢竟她不是第一次見到死人場面。溫庭姝則是第一次看到殺人的場面,而被殺的色還死不瞑目地倒在自己眼前,瞪著一雙帶著血絲的眼球直勾勾的看著她,像是含著無限的仇恨。

等她緩過神來,另一盜匪已經倒在血泊之中。

江宴收起劍,走到溫庭姝面前,朝她伸出手,“走。”

溫庭姝惶恐不定,沒聽出江宴的聲音,看了眼那雙幹凈修長的手,到底還是顧及男女有別,沒有伸手過去,只是感激地說道:“多謝俠士,我自己能走。”言罷卻借著秋月的力站起身,努力穩住身形。

江宴見狀沒說什麽,而是直接轉身往門口走去,他們這邊鬧了如此大的動靜,就怕很快就會有其他人到來,要趕緊離開此處才行。

然而他們還是遲了一步,他們剛出屋子,就撞見可趕來的一幫浪人,他們正是被兵器交擊的聲音吸引了過來。

江宴此刻也顧不得溫庭姝在乎的男女之防,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扯到自己身後,秋月不用他說,飛快地跟著躲到後方。

“跟緊我。”江宴沒回頭,只是低聲地叮囑溫庭姝道。

溫庭姝原本正陷入恐慌之中,聽聞那聲音,目光像是被什麽震動似的,看向身前人的腦袋,楞了好片刻,才道:“您……您定要小心。”

江宴揮舞長劍,同敵人對抗,聽到溫庭姝關切的聲音,江宴嗤笑一聲,她還有心思擔心他,她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若到了生死關頭,沒準他會拋下她也不一定,畢竟他還沒有偉大為她而死的地步,況且她若死了,她也活不了,倒不如活他一個,他之後還能替她報仇。

但如今未到放棄時刻。

江宴這段時間一直在追蹤這幫浪人,對他們甚是了解,他們乃是一幫亡命之徒,兇猛強悍,不怕死的,江宴一對大幾十號人,還有護兩個人,也不知道能否堅持到李擎等人趕到。若是懂得對方的言語,江宴還能想方設法拖延時間,但他不懂,說了也是雞同鴨講,便只能硬碰硬。

江宴開始還能抵擋一陣,後來便開始有些精疲力竭。

溫庭姝看到他手臂上挨了一刀,鮮血噴濺而出,他痛苦地悶哼一聲,溫庭姝看著他吃力的揮舞著劍,心中的惶恐突然間消失無蹤,只剩下不想連累他的念頭,她咬咬牙對著他道:“您……要不別管我們了,自己走吧。”

“閉嘴。”江宴累得說話都要大喘氣,沒有耐心和她好聲好氣的說話,便惡狠狠地罵了句,只期待她真的閉嘴。

雖然對方倒了不少,但剩餘的人越戰越勇,江宴且戰且退,好歹堅持到了李擎帶著組織的人到來。

“尊主!”

一聲尊主令江宴精神一震,正要脫離戰局,一枚暗器卻朝著溫庭姝的方向射過來,江宴反應雖快,奈何體力不足,遲了一步只護住了溫庭姝,那暗器正中他的前臂上,江宴皺了下眉,低頭一看,立刻判斷出暗器上有毒。

江宴放開驚魂未定的溫庭姝,立刻扯下一塊布料,纏住肘關節,防止毒素蔓延,隨後對著趕到他身旁的李擎道:“剩下的交給你們了。”

李擎看到他的傷勢,嚴肅地點頭,“尊主,後門有一輛馬車。”

江宴脫離了戰局,目光落在身旁正擔心地看著他,又顯得有些無措的溫庭姝,江宴想自己總算沒白救她,他未中毒的手臂一把摟過她的肩膀。

溫庭姝頓時嚇了一跳,方才他是為護她將她摟在懷中,她很感激,但現在……溫庭姝正要遠離他,他卻將身上的重量全都壓在她身上,唇正貼著她的耳畔,有些虛弱的呢喃道:“扶著我點,暗器上有毒,我站不住了。”

灼熱的氣息噴灑她的耳朵裏,她臉上禁不住浮起紅暈,等到意識到他說了什麽話之後,她頓時驚了一跳。

有……有毒?她顧不得害羞,任由他將重量壓在她身上,心無旁騖地伸手扶著他的腰際,“……俠士,你撐著點。”

江宴唇角若有似無的揚起,隨後又被他壓了下去,然見到她吃力的模樣,江宴到底收起了戲弄的心態,沒將全部重量壓在她身上。

秋月看到覺得不大妥當,但人家方才拼死拼活地護住了小姐和她,如今還中了毒,她也不能夠說什麽。

他們在後門果然找到了一輛馬車,江宴中毒如今無法使力,溫庭姝一大家閨秀又怎會駕車?只能由秋月來充當車夫,秋月沒駕過馬車,但她自小長在鄉下,倒是見人趕過牛和騾子,沒奈何,唯有趕鴨子上架。

此刻已是傍晚時刻,天上烏雲密布,天色暗如墨,雷聲轟隆,似乎要下大雨了,因為江宴的傷勢,馬車不能太過顛簸,因此秋月趕得很慢,江宴熬不到回城了,幾人趁著暴雨未來臨之前,找到一間沒人住的破屋停了腳。

秋月出去尋找一些可以清毒的草藥,江宴方才告訴過她草藥的形狀,她找起來應該不費力。

溫庭姝留在屋子裏照顧江宴,江宴靠在破敗的墻上,唇變得有些泛紫,汗水順著他的下顎線一滴滴滑落,就算因為戴著半面具而看不到表情,溫庭姝也知曉他十分痛苦,溫庭姝沒遇到這種狀況,一時間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江宴目光陰沈地向她投來一眼,冷冷道:“你也出去。”

溫庭姝被他兇狠的目光嚇了一跳,但擔心他的傷勢,她猶豫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的問:“可有什麽我幫得上的地方?”

“聽不懂人話?出去!”江宴隱在面具下的眉皺起,命令道。

他的聲音雖有些虛弱,但聽入溫庭姝的耳中,卻是強硬又冷酷,溫庭姝臉色變了變,內心也不敢有任何委屈,只能聽從他的命令,離開了屋子。

尋到秋月,溫庭姝與她一起找草藥。

“小姐,你怎麽出來了?”秋月驚訝道。

溫庭姝也不好意思說自己被趕了出來,但她在裏面根本幫不了他,他的中毒也是她害的,她有些沮喪,覺得自己似乎很沒用,從始到終她一點忙都幫不上,連秋月也不如。

破屋中,江宴吃力地撐起身子,已經沒時間了。他用布混著暗器拔除掉,隨後拿過匕首劃開一口,將毒血逼出來,他咬牙壓抑著呻-吟,臉上冷汗淋漓,另一條手臂的傷口被拉扯到,鮮血再次汩汩流出,如火灼般疼。

他不喜歡別人看到自己脆弱痛苦的一面,任何人都不行。更何況那養在深閨裏的小姐太過膽小,若給她看到這種場面,只怕要嚇得渾身發抖。

溫庭姝和秋月剛趕回破屋,外頭就下起了暴雨。

秋月給江宴遞過草藥,溫庭姝因為方才被江宴兇了一頓的緣故,不敢走上前,而是站在秋月身後不安地看著他。

江宴看了看兩名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女子,不覺皺了下眉,沒有脫去衣服,想要擡起手臂,卻發現有些費力,另一條中毒的手臂已經麻木到沒有知覺,擡都擡不起。

江宴一眼都沒看溫庭姝,目光落在秋月的身上,淡淡道:“你來。”

秋月聞言松了口氣,連忙上前,就怕他要指使她家小姐幹活。

溫庭姝看著他指使秋月,卻不願指使自己,不知為何,心中卻有些難過,她呆呆地站在原處,看著江宴囑咐秋月如何搗弄草藥,溫庭姝眼眶忽然有些酸澀,方才被他兇了一頓也沒像現在這般覺得委屈。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委屈的,秋月的確比她會做這些事,若換她來做,只會礙事。

也許是因為她知道他是誰的緣故,所以她才會表現得如此不正常。

溫庭姝不禁吸了吸鼻子,這細微的聲音引起了江宴,他似乎這才註意到她的存在,眼尾稍擡,看向她。

溫庭姝被他看得心一虛,不由左顧右看,莫名地不敢看他,一陣狂風從破窗吹來,夾雜著濕冷的雨絲,溫庭姝感到有些冷,便想他受了傷也會怕冷,想彌補什麽似的小聲說道:

“你很冷吧,我去生火。”

江宴不冷,但看她衣著單薄,便沒說,只問:“你可有生火的東西?”

溫庭姝已經準備在屋中尋找一些可燃燒之物了,聽聞江宴的話,身影一滯,她緩緩轉過身,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她一時竟忘了她根本沒有生火的工具。

江宴看著她露出木訥中帶著點懊惱的神色,不由輕嘆一聲,吃力地擡起一手從懷中取出火折子,丟到她腳下。

“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別說你連火折子都不會用。”他語氣沒有嘲諷,只是很平靜的陳述口吻。

“我會用!”

溫庭姝覺得自己一直被他看扁,忍不住反駁道,他一定把她當做了什麽都不會的廢物,她才不是廢物。

她有些激動的模樣令江宴有些錯愕,他沒想到溫庭姝也會如此大聲的說話,他定定地看了她片刻,隨後失笑,會就會吧。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能耐。

溫庭姝為了不讓他小覷她,去撿起幾根木條,又撿起吹進屋子裏的一些幹樹葉,在他不遠處堆在一起,擔心出錯,她選擇背對著他,然後蹲在一旁,開始點火。

江宴視線落在她的背影上,鳳眸微瞇,感到有些新奇。在秋月將草藥敷在他的傷口上,江宴身體不由緊繃了下,這才轉開視線,勉強擡起受傷的手臂拿起匕首在衣服上割下兩條幹凈的布條,隨後交給秋月替自己包紮。

因為覺得身後的人在看她笑話,所以溫庭姝有些緊張,在用火折子點燃樹葉時,手不小心被燙了一下,她低呼一聲,隨後聽到身後嗤笑的聲音,溫庭姝頓時懊惱無比。

她只是不擅長做這事而已,所要論讀書作畫彈琴,他肯定比不過她。但她只是小小得意了下,又變得沮喪,她所學的那些東西,在這裏完全無用,他笑話她也正常。

溫庭姝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將木條點燃,當火焰騰騰而起時,溫庭姝不由回頭,對著江宴粲然一笑。

她顯然忘了所學的規矩,高興得連那潔白的貝齒都微微露了出來,哪裏還是那個端莊持重的大家閨秀,這一刻她不過是一純真無邪的小姑娘。

江宴不覺笑了起來,大概看她像是一個等待被人誇讚的小孩,便提了些力氣,誇道:“火生得不錯。”

溫庭姝果然是期待他說這句話的,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但下一瞬她便意識到自己失了儀態,她迅速斂去笑容,只是唇角卻壓不住地彎起一絲弧度,然後規規矩矩地說道:“多謝……誇獎。”

雖是她端起了禮儀,但她小巧的鼻子下是一抹灰,看起來像一撇胡子,江宴低低笑了聲,沒有提醒她,以免她羞得無地自容。

溫庭姝得到了江宴的誇讚,內心變得自信,她在屋中翻找到一個沾滿灰塵但仍舊完好無損的茶壺還有一個缺了口的碗,她準備煮點熱水給他喝,他打鬥了那麽久,一定很渴。

外頭的雨仍舊沒停,天徹底暗了下來,算來應該是掌燈時分,好在屋中燃起了火堆,起到照明作用,不然他們就只能摸著黑做事情,那肯定極其麻煩,這般一想,溫庭姝覺得自己總算做了件極其有用的事,內心感到輕松起來。

秋月幫江宴包紮後傷口,上前就要去接替溫庭姝的工作,溫庭姝卻沒要她接手,煮水不是難事,她在家時,偶爾喜歡自己煮茶,待水滾開之後,她細心地燙了一遍已經被她用雨水洗幹凈的碗,然後將水倒進碗中,待涼了些,才端到江宴面前。

溫庭姝見他雙手手臂都包紮著,大概是不方便的,但要她親自餵給他喝,溫庭姝心口瞬間砰砰直跳起來,猶豫片刻,還是將水交給秋月,讓她來餵他喝。

秋月接過水,這會兒才看清溫庭姝的臉,不由驚了下,道:“小姐,你的鼻子……”她下意識地看了眼江宴,江宴仍舊閉眼假寐,秋月附在溫庭姝耳邊,告訴她鼻下有灰的事。

溫庭姝一聽,瞬間想到自己方才江宴看自己似笑非笑的神色,心一沈,他一定是看到了,但他卻不說……還表現得那般淡定,他一定暗暗笑話她了,溫庭姝瞬間有股想哭的沖動,忙拿起羅帕擦掉那灰,然後給秋月看,秋月說沒了她才放心。

因為這事,溫庭姝之後一直都不敢看江宴。

江宴傷口如焚,疼得厲害,自然沒心情去關註她的小心思,只閉目養身,對於白雲寺的事他不怎麽擔心,他解決掉了一部分人,其餘的浪人對組織已構不成威脅。

* * *

夜裏暴雨終於停歇,外頭黑漆漆的,天邊仍滾過一陣陣悶雷。

秋月已經在火堆旁睡得沈沈,溫庭姝在臨時鋪的一塊木板上躺了會兒,又悄悄坐了起來,她睡不著,溫庭姝自小錦衣玉食,睡得是高枕軟榻,根哪裏受得了這般臟亂環境,而且靜下來之後,她開始禁不住胡思亂想,她的母親不知道有沒有得知她失蹤,若是知曉了她一定擔心得睡不著覺,還有宋子卿也不知道如何?她在內心祈禱他還活著,她不想背上克夫的罪名。她還擔心明日回去之後,會有人亂傳謠言,毀她名譽。

溫庭姝越想越心亂,不由轉頭看了江宴一眼,他仍舊靠在墻壁上,閉著眼一動不動,大概睡著了。溫庭姝不由自主地嘆了聲。

她一嘆氣,江宴便睜開了眼睛,鳳眸清澈透亮,並不像是被她吵醒,他看了溫庭姝一眼,虛弱地低聲道:“過來。”

溫庭姝想到當日他入侵她房間,說著那些暧昧不清讓人害怕的話語,不由露出一防備的神色,遲疑著沒上前。

“傷口流血了,再重新幫我包紮一下。”江宴淡淡道。

一聽傷口流血,溫庭姝也顧不得防備他,連忙上前幫他檢查傷口,他的只不過流了一點點血,溫庭姝不懂這些事,但他說了要重新包紮,溫庭姝就在他的指示下給他重新包紮,當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上,溫庭姝心口一緊,不由輕聲地問了句:“你疼不疼啊?”

江宴側目看她,她跪坐在他身旁,頭微低著,纖細白皙,看起來從未幹過活的手觸碰著他的手臂,正專心地給他傷口換了布條,重新包紮,她秀麗的眉不自覺地蹙著,像是在心疼他受的傷。

一直沒得到江宴的回話,溫庭姝以為自己聲音太小,他沒聽見,不由擡眸看他,卻對上他專註的眼神,心口猛地一悸,正慌亂之際。

江宴張了張口,“疼。”壓低的聲音顯得很溫柔。

溫庭姝更加不知所措,“那怎麽辦呀?”

她此刻的樣子太軟太令人想欺負,江宴湊近她些許,聲音微沈:“如果你願意吻我一下,也許就不疼了。”

“怎麽可能吻一下就不疼了?”溫庭姝不信,但下一刻便意識到他在調戲自己,溫庭姝臉一熱,立刻板起臉,站起來,“你……”她手仍拽著布條,不小心拉扯到他的傷口。

江宴悶哼一聲,露出痛苦神色,溫庭姝表情一慌,又蹲坐下去,“抱……抱歉。”

溫庭姝這會兒很慌亂,她害怕與他這麽近的距離,又無法不理會他,溫庭姝感覺江宴一直在看她,她的頭埋得越來越低,努力忽視他的存在,只一心照顧他的傷勢,忽然耳畔傳來江宴不冷不淡的聲音:“你在擔心你夫君吧?”

溫庭姝動作一頓,她仍舊低著頭,繼續包紮傷口,只是指尖輕顫著,動作沒有方才那般利索,江宴俯視著她,眼底有些令人捉摸不透之色。

江宴從她遲鈍的動作已經看穿她內心的不安,江宴低笑一聲,稍微一俯身,唇便貼近了她紅透的耳朵,他在她耳畔低喃:“溫小姐,知曉我是誰了吧?”

溫庭姝臉更加通紅,抿唇沈默片刻,她還是點了點頭,她怎麽可能認不出來?沒捅破之前她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拿他當救命恩人一樣照顧,可如今他主動捅破,溫庭姝不由感到拘謹起來,也很慌,她擔心會發生一些難以預測的事情。

看著她緊張害怕的模樣,江宴頓感無趣,身子往後一靠,疲憊地閉上眼,懶懶道:“你的夫君這會兒應該已經安全回府了。”

溫庭姝驚訝道,“你怎麽知曉?”

江宴挑了下眉,“我看到的。”

溫庭姝覺得他應該不屑說謊,本想多問點細節,但看他神色不大好,便沒有問。

江宴睜開眼眸,睨視了她一眼,看著她露出松了口氣的模樣。

江宴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忽然似笑非笑道:“對了,與他一起走的,還有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

溫庭姝怔了一下,瞬間明白江宴說的那個女人是誰。蘇雁兒。

溫庭姝內心說不出什麽感覺,但她並不感到意外,畢竟宋子卿愛的那個人是蘇雁兒。

她不爭不搶的模樣落入江宴的眼中,他搖了搖頭,笑道:“他帶別的女人走,卻任由你自生自滅,你不覺得委屈?”

溫庭姝抿著嘴不答話,她不願意與他討論她和宋子卿的事,專註地替他包紮好傷口。

江宴憐憫地凝望著她,說的卻是極其傷人的話:“我看他巴不得你死了,然而將那女人帶回府當填房。”

溫庭姝一擡眸,對上他的目光,胸口微微起伏,感到有些憤怒,“你胡說。”溫庭姝不喜歡他用這般可憐她的眼神凝望著她,這令她感覺很狼狽,很難堪。

江宴卻輕輕地笑了,語氣含諷:“不然為何他帶那女人走,卻不帶你走?”江宴笑容斂去,低聲蠱惑道:“溫小姐,你不想向那負心漢報仇麽?”

溫庭姝不明白他的話,報仇?如何報仇?她疑惑地看著他。

“比如利用我……”江宴眼神變得幽深,他漸漸靠近她,“我可以為你做一切事情,只要你命令。”他輕輕擡起她的下巴,拇指指腹輕撫著她的唇,俯身吻上去。

就在嘴唇即將相觸那一刻,溫庭姝被他蠱惑的心神驀然清醒過來,想也沒想就揚起巴掌往他臉上煽過去。

啪的一聲,令溫庭姝驚了一跳,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她驀然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我……”她覺得自己應該道歉,可是明明是他的錯,他竟然想……想親她。

江宴有點惋惜地靠回墻上,擡眸對上溫庭姝惶恐不安的眼神,手背蹭了下被她打過的臉頰,唇邊浮起輕笑,滿不在乎道:“真是……甜蜜的懲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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