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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topia_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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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topia_03

距離游輪靠岸還剩下十天,而小威爾遜就像長發公主一樣安靜地待在頂層,就連許多的游輪派對都不參加。

為此,葉蓮娜操碎了心,她的提議被農烏澤一個一個否掉,並且總能找到合適的缺點。

葉蓮娜為此也有過不滿:“這個世上就沒有絕對完美的計劃。”

“是沒有,但你的計劃漏洞百出,我不太認可。”

葉蓮娜啞口無言,雖然她看出來農烏澤在為人處世上是個笨蛋,但在執行任務上簡直是個天才。

強大的能力讓她不自覺就以農烏澤的意見為行動標準。

於是她按著農烏澤的意思,繼續守株待兔。

至於農烏澤,一直跟在遲將麥屁股後面“博取信任”。

在此期間,遲將麥再沒有提過要和她談戀愛這個提議。

農烏澤就也默契地不提,仍舊盡職盡責地打聽著她的目標——小威爾遜的各色喜好,遲將麥倒也一一答了。

於是,農烏澤便知道了小威爾遜不喜歡吃辣、不喜歡草莓蛋糕、不喜歡身材火辣的白人女孩……

可農烏澤喜歡吃辣、喜歡草莓蛋糕,她還算半個身材火辣的白人女孩。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遲將麥是故意的,可這沒有道理。

因為除了身材火辣可以憑借肉眼看出外,他怎麽可能會清楚自己喜歡吃辣、喜歡吃草莓小蛋糕?

葉蓮娜聽說後,很開心地說:“他現在很喜歡你,這是個好機會,你再加把勁,讓他把小威爾遜哄出來,屆時我就能找到機會接近他了……”

“不。”農烏澤完全沒聽到她後面幾句話,搖頭,“這是個危險的訊號。”

“為什麽?”葉蓮娜戲謔道,“怕自己對這個愛你愛到深入骨髓的男人下不了手?”

“不。”農烏澤卻沒有笑,反而眼神緩緩聚焦,“我是在想,他這份深入骨髓的喜歡,究竟從何而來。”

葉蓮娜聞言一怔:“你這麽一說,確實可疑。”

不過她很快就想通了:“一見鐘情雖然不一定長久,卻最容易讓人在短時間內迷失自我。”

農烏澤看向她:“真的?”

葉蓮娜掐了一把她的臉蛋:“姐姐誠不欺你。”

農烏澤笑著嘖了一聲,沒有全部當真。

畢竟布魯克的殺手都粗心大意。

她覺得一定有什麽地方是被她忽略了的,因此,她在這個細節上留了個心眼。

雖然兩人因為心知肚明而保持了沈默,但卻正因為這種沈默,兩人之間的相處反倒和諧了許多,也就讓農烏澤覺得他們似乎真的有在進行一場微妙的戀愛。

雖然,總有一些時候,她在靠近他時,心臟會造反。

比如說短暫地抽痛一下。

而這種時候,往往是她在和他打聽小威爾遜的喜好時,他雖然如她所願一一答了,但卻是肉眼可見的不開心,就連語氣都冷了幾分,表情也淡了許多。

是因為愧疚嗎?

農烏澤難得自省。

這種良心發現的時刻,對她來說,真的不太常見。

以至於次數多了,她有一次沒忍住,竟然莫名其妙地親了他一口。

農烏澤:“……”

啊!!!!!

她表面平靜,內心卻在咆哮。

這怎麽可能?

這怎麽可能是她能幹出來的事情?

可是他卻只楞怔了一瞬間,隨後一臉覆雜地望向她,然後戳破那層窗戶紙:“我已經在幫你追小威爾遜了,你大可不必再作出如此犧牲。”

農烏澤咽了口口水:“不是……我剛剛是真心……”

“說實話,我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卻在明白自己心意的當天,就得知自己已經被你宣判了死刑,我已經很難過了,游輪也只剩下十天就要靠岸,之後我們也許再也不會再見面,我只想珍惜最後這段和你相處的時光,哪怕是幫你追我的情敵。”遲將麥放下了餐具,看著她時,整個人頭上似乎都籠罩著一層陰雲,似乎隨時要打雷下雨一般,“我都已經這麽慘了,你就放過我吧。”

農烏澤心臟又習慣性一痛。

她最近都要習慣這種感覺了。

還真是……

農烏澤忽然就有些不知所措:“不是的,遲先生,我剛剛……”

他沒有聽完就站了起來:“明天見。”

隨後扭頭,就打算離開,舷窗外的陽光撒下來,他的影子被陽光碎了一地。

農烏澤也緊跟著站起來:“你要去做什麽?”

“去甲板上。”頓了頓,遲將麥背對著她嘆了口氣,“你放心,我還不至於為了這樣的事情輕生,我不會用這種事情綁架你,我不是這種人,也不屑做這種事,所以求求你千萬不要在心裏留下對我的這種印象,我會更難過的。”

農烏澤心口又一揪。

遲將麥走了,她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了好久。

這種感覺到底是為什麽呢?

難不成……她真的喜歡上他了嗎?

可是,怎麽會呢?

她明明早就已經心有所屬了。

算了,她不想再糾結這件事。

任務已經在穩步推進中了,順利完成之後,她就能徹底脫離知更鳥組織。

至於他們,等游輪靠岸,他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而且,她最好也不要和遲將麥走得太近,畢竟,“他”還在船上。

一想起“他”來,農烏澤就不自覺抿緊了嘴唇。

那才是這艘船上最可怕的存在。

更是她最信賴的心之所屬。

他們才是同一類人。

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都要離開這一行了,他們卻連面都沒有見過。

雖然不符合知更鳥的規定,但她還是很想和他見一面的。

也不知道這個家夥長什麽樣子?又是男是女?脾氣倒是始終如一的冷酷高傲。

而且還是個槍械高手。

農烏澤不自覺嘆了口氣。

遲將麥拐過一個角落,嘴角微微往上一勾。

夜晚。

農烏澤看了眼房間內的日歷。

還剩下八天。

她起身,出門去,葉蓮娜從浴室走出來:“你去哪?”

農烏澤拋給她一個暧昧的眼神。

“又去遲先生那?”葉蓮娜瞬間就心領神會,隨後又無奈一笑,“你別真栽他身上了吧?”

雖是這麽警告,她卻是調侃的語氣。

見葉蓮娜成功誤會了,農烏澤才笑著走了。

推開輪船底倉的門,農烏澤如一尾游魚,無聲無息地迅速滑進黑黢黢的底倉,隨後,撲面而來麥芽發酵過後的酒香。

門被她用腳後跟輕輕推上,纖瘦高挑的身影游走在底倉。

底倉的氣流不通,悶悶的,隨後耳邊有細微的風聲響起,農烏澤察覺不對想要轉身的時候,後腦勺已經被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抵住。

同時聽到“哢噠”一聲,是槍械的保險栓被拉下的聲音。

農烏澤嘖了一聲。

身後的人緩緩出口:“你越界了,Ashley。”

對方的聲音低沈磁性,沈穩卻帶著疏離,一聽就給人十分冷酷的感覺,好像是那種扣完扳機,眼都不眨一下就會轉身離開的人。

人如其聲。

他確實是個只知道和冷冰冰的槍械打交道的人!

“神槍手,原來你是個男的呀?”

因為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也沒有和他見過面,所以她只好以“神槍手”稱呼他。

農烏澤無聲的笑了笑。

原來她喜歡了這麽久的人是個男孩子。

而且聽聲音……似乎和她年紀差不多大的樣子?

他沒答,只是槍口輕輕敲了下她的後腦勺,就算是回答了。

農烏澤也沒有生氣,只道:“餵,神槍手,這個任務完成後,我就離開知更鳥了。”

對方沒有回答,但農烏澤能聽到身後的人均勻的喘息聲。

平靜得沒有一絲情緒起伏。

就好像既不震驚,更不在意,她無聲地抿了抿唇。

換作其他男人,農烏澤可能會猜對方是不是在斟酌語氣詞,不過如果對象是他的話,農烏澤覺得他大概率只是不想回答。

這個人可真是……冷心冷性……

但凡他性格能朝遲將麥靠攏……

嘖。

農烏澤輕輕皺眉,她怎麽又想到他了?

她沈了口氣才自顧自繼續下去:“所以我就想來和你道個別,搭檔。”

“嗯。”對方這次倒是回了,“那道完了,你可以走了。”

“我能看看你的樣子嗎?”

“沒必要。”

農烏澤一頓:“可是我們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對方又保持了沈默,於是農烏澤只好又像每一個曾經一樣,對著黑暗與空氣碎碎念起來:“你在生我的氣嗎?”

沈默。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槍還指著她的後腦勺,她也許就以為對方已經走了。

“說來真是奇怪,我們固定搭檔那麽多年,今天卻是離得最近的一次。”農烏澤說,“從來,我都是靠著槍聲認識你、了解你……”

回應她的還是沈默。

“我要走了,你別生我的氣。”頓了頓,農烏澤忽然想起來,這句話她好像上午的時候才對另一個人講過。

然後對方就失魂落魄地走人了。

啊,她可真是個搖擺不定的渣女。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嘴角輕輕扯了下。

只是身後這人除了平靜還是平靜。

“其實這麽多年,除了安德魯老師之外,在知更鳥我最信任你了。”農烏澤知道身後的人不會開槍,於是並沒有很緊張,但也沒有轉過身去看他一眼,“所以總覺得,自己金盆洗手卻拋下你一個人這種事情,很對不起你來著,所以才來找你的,不是故意想拉你違反組織規定。”

抵著她後腦勺的槍忽然松了松:“為什麽想走,厭倦了?”

“算是吧,主要是我的幻聽越來越嚴重了,雖然已經離開知更鳥的孤兒院好多年,但還是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聽到打罵孩子的聲音,然後就開始不受控制地頭疼和發抖……最近更嚴重了一些,白日裏都會時不時聽到……”農烏澤說,“另一個就是我確實厭倦了當一個殺手,如果可以選擇,誰想整日裏提心吊膽呢?餵……你真的不打算和我一起走嗎?”

回應她的依舊是沈默。

農烏澤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本來今天準備了一大通表白,可卻再一次發現,在對方心裏,任務還是比她這個搭檔更重要。

算了。

農烏澤只好退而求其次:“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樣子?”

按照知更鳥的規定,他們兩個沒有上級命令,是不能見面的。

而只要成員違反知更鳥的任何一條規定,便是死路一條,雖然不知緣由,但這就是知更鳥不能違背的鐵律。

她離開在即,本來不應該犯這樣的錯誤,也沒有必要,可她就是很想見他一面,想知道他長什麽樣子。

畢竟那麽多年下來,只要知道她背後站著他、站著的是一個無論何時都能百發百中的狙擊天才,那麽她走向目標的腳步就永遠是自信從容不會露怯的。

他可靠得像森林裏最根深葉茂的樹,永遠不會讓人沒有安全感。

可對方還是一字不答,而在長久的沈默裏,農烏澤也得到了他的答案。

“算了,不能就不能吧。”心口的窒息感一陣陣上湧,她低下頭,無奈地笑了笑,“那,以後你要當心一點哦,如果執行任務時很無聊的話也可以偶爾想起我,反正你知道我的樣子,當然也不用太擔心我,我一個人也會生活得很好的……”

頓了頓,似乎是因為不甘心,她特意說了一嘴:“因為我現在也有特別忠實的仰慕者了,他比你還能給我安全感……”

“還有其他事嗎?”

對方淡淡打斷了她的碎碎念。

聞言,農烏澤話頭一止,喉間的苦澀就卡在那裏,不上也不下,再也崩不出一個字來。

她還怔在原地,久久沒有再說話,而身後的人似是見她沒有其餘的話說了,於是槍口離開了她的後腦勺。

就好像……是覺得她老是說些有的沒的怎麽也說不到重點,聒噪且浪費時間,於是也就懶得繼續聽下去了。

還沒等聽到腳步聲,她就回過頭去,但入目的,除了黑暗便還是黑暗,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他走了。

走得那麽幹脆,走得沒有一絲遲疑。

農烏澤癟了癟嘴。

真討厭啊你這個家夥,怎麽總惹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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