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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ystopia_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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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ystopia_14

室內終於安靜,忽略其間那股仍彌漫在空氣中的淫靡的氣味,這還算個談事情的隱秘地方。

亞裔女孩已經匆匆離去,走之前慌亂的穿著衣服,纖細的小腿不知是因為情事的餘韻,還是因為單純被遲將麥這個西裝暴徒給嚇到了。

至於小威爾遜,他隨意給自己裹了件浴巾,急急跑到電報機前,上下檢查了一番,又把耳機湊到耳邊聽了聽,最後懊惱的丟回桌上,看向身後的罪魁禍首:“你瘋了?”

遲將麥擡起頭,輕飄飄瞪了他一眼。

小威爾遜便立馬沒了氣勢,垂著的手握緊又松開,來回兩次後,他哈哈一笑,坐到了遲將麥面前的那張沙發上。

算了,雖然他惹不起,也打不過,對方還有槍,但是很有自知之明。

小威爾遜先生握拳,又輕咳一聲。

哄道:“咳,布萊,這畢竟是船上唯一的通訊設備,你的準星未免也……太好了些吧?”

遲將麥笑:“諷刺我?”

“怎麽會。”

“哦。”遲將麥點點頭,“那就是在埋怨我。”

小威爾遜要哭了:“我保證,下次再也不衣冠不整地出現在你的面前了!”

“懂事。”遲將麥悠悠笑,他指尖把玩著一支煙,隨後塞到嘴裏,雙唇咬住,拾眼一擡,小威爾遜便立刻拿起桌上銀色的打火機,打出火苗給他點上。

一綹白色的細煙青雲直上。

兩人誰都沒有先說話。

直到遲將麥指尖夾走那支煙,又摁熄了煙頭,白色的霧氣絲絲縷縷回繞在周身,他的臉便在這細霧間變得朦朧開來。

“這船上混進了職業殺手,你對此有什麽看法嗎?”遲將麥淡淡問,隨後撣了撣煙灰。

小威爾遜楞了一瞬,沒想到這位貴客竟然會知道這件事,低下頭,臉色不自然地咳了一聲,“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還知道,她是受雇來殺聯邦禁酒局的那個探員的。”

小威爾遜給自己打煙的動作一頓,緩緩擡起頭,對上遲將麥頗有些戲謔與玩味的眼神,心裏咯噔一聲,有個特別不好的念頭悄悄萌芽……

“不巧,那個上了殺手名單的倒黴蛋,就是我。”遲將麥笑笑。

小威爾遜看向他手中的槍,喉嚨緩緩咽下一口唾沫:“oh, my god……”

遲將麥擡起一雙眼,看向眼前的小威爾遜,一邊又用黑洞洞的槍口碰了碰自己的太陽穴,嘴角上揚,一股意味深長的笑容便掛在嘴邊,讓人的後背無端爬上一陣涼意,“你說該怎麽辦呢?小威爾遜先生。”

小威爾遜的打火機從指尖溢出,快要落到地上時,被遲將麥輕松一接。

打火機落到了遲將麥的手心裏,指尖又靈活一轉,在他細長的指尖轉來轉去。

小威爾遜再次輕輕咽了口口水。

遲將麥卻在這時笑了:“我就說你這幾天怎麽狀態不好,小威爾遜先生的睡眠質量看起來不怎麽好啊?”

遲將麥將打火機遞還給他。

小威爾遜從他的手中接打火機:“可不是嘛,那些小妖精實在是太磨人了。”

他捏住了打火機的一端,卻一下子沒有抽動,於是小威爾遜的心臟又一緊,眼睛不自覺往上瞟。

直到對上遲將麥的那雙瑞鳳眼,對方才手上一松。

“晚上的時間還不夠你揮霍的,看來威爾遜先生在芝加哥確實管你太嚴了。”遲將麥身體微微向後仰。

小威爾遜接回了打火機,這時才坐正了一些:“遲……長官,你說有人要殺你?”

“是啊。”

“會不會情報有誤?”

“不會。”

“那該怎麽辦?”小威爾遜臉色慘白,“布萊,你要知道,游輪上大都是美國的名流,而且現在已經出發快半個月了,返航是不切實際的……需不需要給你增派一些保鏢?”

遲將麥的槍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椅把手:“不用,上船之前就知道了,否則怎麽甕中捉鱉呢?”

“什、什麽?”小威爾遜神色一緊。

“沒聽清麽?”遲將麥悠悠一笑,頭一歪,嘴角的笑便帶上了一些壞,“我的意思是說,現在自身難保的是那個殺手,畢竟船上三分之一都是我的人呢。”

小威爾遜一楞:“三、三分之一?!”

“啊哦,說漏嘴了呢。”嘴上這麽說,遲將麥卻並沒有半點說漏嘴的驚慌,反而雲淡風輕的,他站起來,“你哆嗦什麽?”

“啊、沒、沒有,可能窗戶開太大,有些冷了。”

遲將麥點點頭,越過他,朝門走去,只是在他身邊又微微站定:“確實,畢竟現在還是春天。”

黑洞洞的槍口點了點小威爾遜的後肩:“冷的話就多喝點熱酒。”

一下一下的,就像是死神的問候一般。

小威爾遜猛得低頭喝酒。

遲將麥笑著把手放到門把上,似乎是打算離開了……

小威爾遜看著他的動作,緩緩吐出一口氣。

“哢噠”

門被鎖上。

同時鎖上的還有小威爾遜的心跳,腦海裏緩緩滑過一個骯臟的單詞:fuck!

遲將麥靠上門板,看著臉色蒼白的小威爾遜,笑了:“我們談個交易吧,小威爾遜先生。”

小威爾遜一點這個打算都沒有,就算有,也應該是在這個私密的空間裏布滿黑衣打手的前提下,至少他的生命安全得到了保證。

他緩緩揚起一個十分乖巧的笑容:“樂意為您效勞,長官。”

“我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遲將麥看向他,懶懶地整理自己稍許淩亂的衣袖,“我的姓氏是卡文迪許,全名布萊·卡文迪許。”

“有所耳聞。”小威爾遜坐的十分端正。

“因為家族的關系,我在美國有一份還不錯的工作——BOI,我本來在BOI幹得好好的,也一直都在追蹤那個天殺的知更鳥組織,好不容易查到點什麽東西,結果因為我生母的緣故,被派到了財政部,主要負責其中的禁酒局工作……”遲將麥頓了頓,冷笑了一聲,“一邊是給一條笑話一樣的法案擦屁股,成天和一群泛濫成災、無法無天的私酒販周旋,就像我們現在這樣……”

遲將麥用槍指了指小威爾遜,又指了指自己。

指到小威爾遜時,他一下子又後背冒冷汗,總怕那槍會不小心走火。

“而另一邊,則是國際上大名鼎鼎的知更鳥組織,小威爾遜先生覺得,哪個案子更讓我有工作欲望?”

小威爾遜藍色的眼珠子轉了轉,身體微微坐正一些:“原來您是志不在此……”

“也不盡然。”遲將麥笑笑,“一個月前,我收到了來自參議院的內部消息,在紐約股市引起的經濟大地震後,雖然大多數政府官員仍然堅持禁酒令的執行,但參議院內部已經在廢除禁酒令這件事情上有了明顯的松動。”

“所以啊。”遲將麥看著他,“如果繼續待在禁酒局,我很有可能在兩三年後失業。”

“所以你想重回BOI?”

“我只是對我的老朋友知更鳥太感興趣了而已。畢竟,不是人人都想成為伊茲·愛因斯坦,對不對?”遲將麥聳了聳肩,“現在,你還想殺我嗎?”

“那你出現在這艘船上的原因是……?”

“一個月前,聯邦禁酒局接到電話舉報,說是威爾遜家族在西岸的船舶公司,啊,也就是往返香港和西雅圖的維多利亞號輪渡,涉嫌大量啤酒走私,上面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

小威爾遜聽著他的講話,咂摸出一些其他的意思:“所以,布萊先生會完成這項任務嗎……?”

“我想,借著這個任務逮捕知更鳥組織的殺手,才對我重回BOI更有利。”遲將麥笑笑,“畢竟,知更鳥這個組織,已經狡猾了三十幾年,尤其是‘女爵’,她就像會飛一樣,別說抓了,連她的影子都望不到,要不是因為去年在西雅圖的那起案子,很多人甚至懷疑‘女爵’到底存不存在……”

說到末尾,他的聲音輕了下去,更像是在喃喃自語,一個恰到好處的停頓後,他望向了小威爾遜,“只要能夠抓到她,我不介意給威爾遜家族開一次後門。”

“合作嗎?”遲將麥問。

“當然!”小威爾遜此刻已經充分明白了遲將麥的意思,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了,非常有賄-賂聯邦官員的自覺,“該死的沃爾斯特法案!該死的知更鳥組織!”

說完,他殷勤地給遲將麥倒了一杯啤酒,“布萊先生,那您的計劃是?”

“不瞞你說。”遲將麥接過了他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其實讓你父親雇傭殺手上船的人,是我。”

“現在,我們只需要等著殺手來主動找你。”頓了頓,遲將麥笑,“放心,她一定會想盡辦法來見你。”

“找我?”小威爾遜不可思議,“可我不是雇主嗎?”

“是啊,見雇主也是知更鳥組織的老傳統了。”

小威爾遜調侃道:“布萊不愧跟了知更鳥那麽多年,簡直比殺手本人還了解他們組織。”

“誰說不是呢。”遲將麥淡淡抿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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