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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0章 問罪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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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0章 問罪晉王

晉王派人刺殺當今聖上的事情轟動一時。

聽說陛下勃然大怒,遣數百位禁軍,包抄了晉王府,將晉王押進大牢,剝奪親王封號,貶為庶人。

懷王留在京城中的最後一股勢力也倒了。

先前賀昭不動晉王這條線,主要是因為他的親王身份。

貴妃就留下了兩個兒子,懷王已經被他處死,若是短時間內再將晉王殺了,怕是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

之前晉王派人造謠賀昭濫殺無辜,賀昭就已經註意到他了。

他故意按兵不動,就是為了今日能夠順利地引蛇出洞,再一網打盡。

……只是這代價有點大,差點賠上了謝庭川的一條命。

賀昭至今想來還覺得心有餘悸。

不過是一些臭魚爛蝦,收拾起來也不難。是他太大意了,才讓這些人得逞,傷了謝庭川。

十來日過去了,謝庭川的傷口終於愈合了些,勉強能夠下床走路了。

他坐在榻上,與賀昭隔著案桌下棋。

謝庭川沒有束發,一頭烏發垂落,落在了肩膀上,蓋住了他的半邊臉。

雖然氣色不是很好,但是面容依舊清麗。

他身上披著一件明黃與玄黑相間的披風,上面繁覆盤錯的龍紋昭示著它的主人是誰。

謝庭川輕輕拈起了一塊核桃碎,放在了嘴中,輕輕地嚼了幾下。

賀昭看著對方,瞇著眼睛。

謝庭川第一次待在宮中那麽久,這些日子以來,他將這人養得裏裏外外都是他的氣息。

身上穿的,平時吃的,全都是賀昭的東西。

“你輸了。”賀昭雙指夾著一顆黑子落下,“砰”的清脆一聲,宣告了這局的勝敗。

謝庭川沒什麽表情,微風吹動著他的發絲,淩亂的鬢發落在唇邊,他伸手拂開。

“陛下棋藝高超,微臣比不過陛下。”

賀昭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你常年在戰場上,許久沒碰這東西了,是生疏了些。”比不上從前了。

“棋局如戰局,”謝庭川一哂,“是臣不如陛下。”

賀昭的王位就是靠軍功打出來的。

他擅長領兵打仗,而且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將軍。

賀昭這個人,越是沒有人在乎他,越是沒有人願意教他,他就越是憋著一股勁兒,將所有東西都學到最好,做到最好。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朕困了。”賀昭臉上有倦色。

他昨天晚上忙到二更天的時候才睡,朝中公務繁忙,他又想著騰出時間下江南,這幾日都忙得見不到人影。

他又抽空見了自己在朝中的心腹,仔仔細細地將所有事情都吩咐好,避免自己南下這段時間出差錯。

也就方才——陳德寧好說歹說勸了許久,賀昭才決定休息兩刻鐘,但是他也沒想著小憩一會兒,而是拉著謝庭川下棋。對方好不容易有機會一直宿在自己宮中,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休息上。

謝庭川聞言,頷首道:“陛下太累了,睡一會兒吧。”

賀昭倏地站起身來,將人打橫抱起:“你陪朕睡。”

謝庭川沒有反抗,但是身上的披風慢慢落到了地上。

“陛下……”他抓緊了賀昭的肩膀。

賀昭淡淡道:“不用管。”

一件披風而已。

“謝將軍身上的蘭花香味兒已經很淡了。”賀昭輕輕地嗅著他的肩窩,“咯咯”地笑了兩聲,“連裏衣都是朕的,確實沒什麽花香味兒了。”

謝庭川閉上了眼睛。

“別緊張,才十來日,傷口都沒結痂,朕不會做什麽。”賀昭輕輕地將人放在床上,“再等七日,我們再出發,可以嗎?”

謝庭川沒有說“不”的權力,他輕輕點了點頭。

“謝庭川,你長得真美。”賀昭撐著身子躺在他側邊,忍不住地將頭埋在他胸前,“朕都快要忍不住了。”

若是若一個男人“美”,對方大概會不高興,以為對方在挑釁自己。

但是賀昭不一樣,他說的這一聲“美”,是真心話。

而謝庭川確實擔得起這個字,越是素凈無華,他身上的氣質就越明顯——宛若一彎孤亮的清月。

謝庭川悶哼了一聲。

“別動,”賀昭放下了幃簾,手覆上自己身上的革帶,“你什麽都不用做,朕很快就好。”

謝庭川楞怔了一下。

……

片刻之後,帳中傳來一陣腥味兒,混合著淡淡的麝香味兒。

兩個小太監一前一後地端來了兩盆熱水。

賀昭任勞任怨地打濕了巾帕,給他擦臉。

這種事情本來不該他做,但是他又不願意別人見到謝庭川這副模樣。

謝庭川的臉上原本帶著病態的蒼白,這下卻染上了些許紅暈,那股清冷的氣質也被人硬生生地破壞殆盡。

“陳德寧已經開始給你收拾行李了,”賀昭一邊幫他擦洗,一邊跟他搭話,“有什麽想帶走的,只管和他說便是了。”

謝庭川感覺自己的臉上有些不舒服,那股氣味兒經久不散,他有些幹啞道:“臣沒什麽需要帶的東西。”

“晉王問斬的日子在月底,”賀昭低著頭,像是哄孩子似的,抱著他,又親他,“本來想在朕臨走前就處死的,但是朕最近不想沾血腥。”

出去游玩,當然是幹幹凈凈的好。

謝庭川“嗯”了一聲。

“我們坐一日馬車便開始走水路,這樣就沒那麽顛簸了。”賀昭已經安排好了,“因為你受傷了,朕準備帶六個侍衛和兩個小太監,裝作小廝的模樣。”

謝庭川沒什麽異議:“是。”

時間過得很快,沒過幾日,謝庭川身上的傷口結疤了,他已經能走遠路了。

臨走前,他去見了謝雲染。

謝雲染驚訝於自己的弟弟竟然在青天白日下上了大寒山,下意識地驅趕:“你來做什麽,別被皇帝發現了。”

謝庭川勾起唇角,這是這十幾日以來,他第一次發自肺腑地笑了:“長姐,陛下想要獎賞我護駕有功,我索要了來大寒山看望長姐的機會。這一行,是陛下默許的。”

謝雲染長睫眨了幾下,幾乎要落淚:“你這是何苦?”

謝庭川直挺挺地跪在了她身前:“我心中只記掛著長姐的安危,長姐安好是弟弟心中唯一所求。”

謝雲染摸了摸謝庭川的頭:“你這孩子。”

“若是來日有機會,我一定會把長姐救出去。”謝庭川目光灼灼。

哪怕犧牲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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