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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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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利

晚風徐徐,帶著床幔輕舞。和昨日全然不同的簾幕令安焱忍不住挑眉。

“我就躺了躺,阿諾學長連裝飾都換掉了?”

腳下的毯子也沒逃過被替換的命運,更別提床上的枕頭被褥,就這麽嫌棄?

“我那時不知——”

解釋的話脫口而出,阿諾隨即反應過來,強行止住。

“不知什麽?你那時候根本沒想到是我吧?”

安焱近前一步,傾身靠近目光躲閃的阿諾。

“所以,你剛剛是在詐我?”

而她做賊心虛,被唬了個正著。

“是,閣下出現的時間太巧。”

太近了。他每一次吸氣都仿佛在吞噬她的吐息。阿諾不由得呼吸放輕,漸漸屏住。

“切。”

安焱輕嗤。都是豺狼惡犬,沒一個好相與的。

“頭發還我。”

身體站正,安焱下巴揚起,睨了眼阿諾腕上的終端。她現在可不敢信聯邦人,尤其是圖蘭德家的,保不齊自己莫名其妙變成基因供體。

少女眼中明晃晃的顧慮,令阿諾胸口蒸騰的熱意瞬間冷卻。

“發絲是假的,只是個小把戲。閣下不用擔心我會利用它做什麽。”

阿諾神色平靜,從翠鳥身上扯了根羽毛,指尖一撚,羽毛變成了發絲,下一秒又變了回去。

“還挺有意思。”

沒了隱患,安焱的心情輕松。好奇地接過那根亮藍色的羽毛把玩了片刻,手腕一轉,收到了空間裏。

一人一鳥目光凝滯,傻楞楞看她。

“看什麽看,詐騙工具,沒收了。”

安焱一副無賴樣,神情得意。

外星翠鳥的羽毛,收藏應該不犯法吧。就當她游歷聯邦的紀念品了,以慰她受傷的心靈。

感受到安焱喜愛的情緒,翠鳥精神一振,抖了抖翅膀,小腦袋來了個180度旋轉,啄了根背羽遞到安焱面前。眸光閃亮暗含期待,面頰的絨羽染了霞光似的璀璨異常。

啾啾!

「賠禮。」

啊這……誰能拒絕買一送一呢,被騙的憤怒隨風而逝,安焱從終端空間取出個盒子,收下了這份禮贈。

見她收下,翠鳥一雙豆豆眼亮晶晶的,又去叼絢麗的尾羽。

簡直沒眼看。

阿諾尷尬得心裏酸水直冒,忍不住閉眼,不想看自家精神體諂媚的樣子。

冷靜了會兒,平覆好波動的心潮,阿諾再睜眼時,肩上的翠鳥已然不見了蹤跡。

“……?”

安焱抱著平日用來裝源晶的盒子,笑瞇瞇在他身前晃了晃。

“幫兇暫時扣押。”

冷風穿堂而過,把阿諾悸動的心吹了個透涼。

“請問,閣下給它定了多久的刑期呢?或者我可以用財產贖回嗎?”

阿諾垂下頭,語氣謙卑恭謹。還是盡快了結這樁恩怨,別被記仇的貓惦記了。

“我看起來像是缺錢——”

安焱咬到了舌頭,不,她還真缺。

“咳,財產可以,我還要一個消息。告訴我,女王什麽時間不在神殿。”

見阿諾猶疑,安焱又補了句。

“放心,我沒打算做什麽壞事,單純借個道。至於為什麽挑她不在的時候,唔……防止她吸貓算不算理由?”

安焱撩起頭發,露出破了一層油皮的耳根。“西澤爾”的鍋,先扣伊娃頭上用用。

“日暮時分。”

阿諾深深吸氣,盯著那處於痕,只覺得頭腦發漲,裏面有小人在尖叫。神情恍惚間,就把他的陛下給賣了。

那不是現在?

安焱愉快地朝阿諾揮了揮手,甩掉鞋子,在他平整的床上滾了一圈,消失不見。徒留滿床褶皺,和回神後一臉糾結的阿諾。

換還是不換?雖然是閣下滾過的,但她穿著滿是浮塵的外衣……

潔癖小鳥嘆了口氣,卷起被褥連同鞋子一起收進了空間裏,算了,洗洗還能用。

————

安焱站在漩渦前,眼睛開始跟著轉圈圈,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沒了束縛的貓爪伸展,扣了扣地。她的靴子好像小了,不過也正常,一年前合腳的,現在她又長了一歲,也長高了。

從空間裏翻出雙新的鞋子穿好,安焱註視著面前難以計數的漩渦,陷入了沈思。

神廟根本不是空間鏈接的必需品,神像也不是,關鍵應該是附著在特定物品上的力量。比如阿諾床上那四根雕花的床柱。

橄欖枝花冠在指尖蕩了一圈,被安焱丟進了精神圖景裏。得了指令的蒲公英一擁而上,瘋狂蠶食上面的力量。

好看歸好看,還是吃到肚子裏才更實用,也安全,給了她的,可不能收回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安焱像是紮根了一樣,一動不動,墨色的發絲漸漸披了層瑩光。

精神圖景裏,蒲公英海烏泱泱看不清邊際。

蟻多食象,龐大的空間之力逐漸化入蒲公英的汪洋,滋養出一片如金似玉的花海,燦金一片,搖曳時如起伏波蕩的麥浪。

“出發吧,孩兒們,占領傳送點!”

金光連閃,蒲公英大軍從安焱肩頭滾落,噗嚕嚕摔了一地。

自家蒲公英太沒用了怎麽辦,安焱臉上浮現出詭異的微笑,要不把不中用的焯水涼拌下飯好了。

吃飽了犯困的蒲公英被莫名的涼意驚了下,立刻抖擻精神,一個摞一個,從上到下開始分配屬於自己的漩渦。

安焱按了按額頭暴起的青筋,蒲公英越多,腦子越不夠用。

“空間之力都讓狗吃了麽!”

一時氣急怒吼出聲,安焱急忙捂住嘴,鬼祟地四下看了眼。

傻傻搭“人”梯的蒲公英炸著頭毛飛速散開,頭也不回紮進漩渦裏。可怕,本體今天吃了炸藥似的,壓著壓著,就要爆了,它們可不能留在這觸她眉頭。

安焱煩躁地摸了摸耳根,跳進了來時的漩渦裏。

“安安。”

驚喜的褐瞳對上閃著水光的眼睛。

“嗚嗚嗚,克萊爾——”

安焱撲在克萊爾懷裏亂拱一氣,撲騰了好一陣才平覆過來。

“克萊爾你怎麽還在這裏?”

“我帶人控制了這裏。”

紅發少女眼神平靜,在看見小夥伴氣鼓鼓的花貓臉時,忍俊不禁,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怎麽委屈成這樣。”

不提還能揭過去,越是有人關心,越是能激發心裏的委屈。安焱壓抑在心底的不安破土而出,抱著克萊爾的胳膊搖晃。

“克萊爾,圖蘭德的精神體什麽時候開始大量誕生飛鳥系?”

“飛鳥系……據我所知,圖蘭德主家近四代人幾乎都是飛鳥系,西澤爾哥哥算是個例外。”

四代,至少百年,果然如西澤爾所說。

安焱把臉埋在克萊爾肩窩。

“克萊爾,我越探索,越覺得迷茫。”

詭異的“西澤爾”,長滿眼睛的大魚,還有那些振翅的聲音。她分解的那些羽毛真的是伊娃的羈絆麽,還是,女王也落在了別人的棋盤上。

“貓貓好難啊,貓貓想回家了。”

安焱卸了力氣,慢慢從克萊爾身上滑落,仰面往地上倒去,被一把撈住。

樸實低調的圖蘭德大小姐把沒骨頭的小貓背起,一步一步,走上臺階,迎著月光向遠處走去。

————

聯軍大宿舍

思鄉之痛拋在腦後,安焱此刻十分愜意。

狼犬暖腳,天使捏肩,枕著黑豹肚子的安焱昏昏然看游隼大戰紅鯉魚。

唉,溫柔鄉,英雌冢,她不是不想家,只是外面的世界太花花。

翻過身整個人栽進黑豹懷裏,安焱幸福地到處蹭,一會兒摸摸豹豹的圓耳朵,一會兒順順大貓流暢的背脊,一會兒又去捋貓尾,最終臉埋在大貓肚子上猛吸。嗚嗚,還是大貓肚最軟。

看似高冷,實際上只是板著臉硬撐的魏續終於忍不住捂住臉,拖著過電一樣酥酥麻麻的身體,逃難似的鉆回屋裏去了。

笑不及眼底,背後陰風陣陣的林夏瞥了狼犬一眼。狼犬耳朵抖抖,可憐兮兮轉向安焱,濕潤的鼻頭拱了拱她的腳心。狗狗眼眼尾下壓水光直閃。

安焱癢得直縮腳,又被狗狗無辜溫潤的模樣煞到,撲過去抱住狼犬脖子,在地毯上滾來滾去。

被空間之力阻隔,無法脫身的紅魚眼睛瞪圓,憤恨地撞向游隼。

他也要貼貼,他也想啃貓爪!

“笨鳥!我們在這打,讓貓貓狗狗坐收漁利!”

“呵,蠢魚。”

現在讓他們三分,等下她抱著安安睡,才沒人會反駁。她這是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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