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遇

關燈
再遇

豎著進去,橫向著陸,陷入一片溫軟的安焱克制住不自覺緊繃的肌肉,收束好精神力,仰面靜靜躺著。

沒有聲音,沒有呼吸,也沒有明顯的窺視感,周圍安靜的並不像有人的樣子。安焱指尖勾了勾,絲綢一樣細細滑滑的,似乎是柔軟的褥單。

靜靜等待了片刻,沒察覺到危險。安焱一骨碌爬起來,撩起床幔,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

整間屋子簡單、整潔,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從腦海中閃過,不過這床……

細微而有節奏的腳步聲響起,聽聲音是往她這邊來的,很可能是屋子的主人回來了。安焱停下了回憶,視線掃了一圈,房間不大,單純使用空間之力遮掩很容易暴露。還是找個遮擋比較安全。

迅速翻下床,扯平床單抹掉來時的痕跡,安焱動作麻利,滾進了床底,再把空間之力往身上一裹,屏住呼吸。

門滑無聲無息滑開,安焱眼睛轉了轉,眼尾的餘光看見一雙軍靴逐漸靠近,噠、噠、噠……腳步聲停在耳邊。

來人沈默著站了片刻,手扶在床沿,右腳尖旋了下,似乎是打算彎腰向下看。

安焱睫毛顫了顫,一口氣提到胸口。

“阿諾。”

熟悉的嗓音喊出了熟悉的名字,安焱渾身一僵,又驚又喜。

這裏是極東軍區宿舍!

怪不得那麽眼熟。她誤打誤撞反倒來對了地方,不過,阿諾是什麽情況,這裏是他的宿舍?這處類似神廟的傳送點是怎麽回事?

安焱腦海裏風暴四起,身形卻是紋絲不動,繼續COS雕像。

軍靴轉了180度,阿諾回身面向來人,聲音一如既往地沈穩鎮定。

“哥。”

“一起去吃飯,順便聊聊。”

尤利爾站在門外,朝阿諾招了招手。

“好。”

阿諾頷首,走到尤利爾身側。

一輕一重兩種腳步聲交錯,漸漸遠離,直到以安焱的耳力聽不見為止。

安焱長出一口氣,冷汗後知後覺地滲出,凝成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滑進耳郭,模糊了外界的聲音。以至於她沒註意到腳步聲去而覆返。

一只手摸索著抓住了安焱的手腕。

安焱一抖,汗毛警戒一樣根根直立,脖子僵硬地哢哢轉了90度,臉貼在冰涼的地上,黑亮的眼睛從床底看出去,擴大的瞳孔中映出一雙鳶紫色的眼睛。

“伊登學長?”

————

深淵,高塔。

伊娃探究地盯著眼前挺胸昂脖的大雁。玉手一揮,帶著螢光的灰色羽毛簌簌落下,很快在露臺上積了一小堆。

“如果你的精神體沒被分割,那這些是什麽?”

伊娃站在高高的星臺上,黑發金裙的身影從她身上脫離,緩緩走向欄桿,縱身一躍,墜落,扭曲,搖搖晃晃站起,周而覆始。

她猜錯了麽。無關基因,無關愛恨,牽絆住她腳步的,到底是什麽?

————

空間之力退去,安焱頂著白毛綠眸出現在伊登面前。

“剛剛是學長支走了阿諾?為什麽?莫名出現在軍區,學長就不怕我有問題?”

安焱凝眉看向伊登,是她想的太多,還是伊登想的太少?

“若是學妹和阿諾對立,我更傾向於是阿諾有問題。”

伊登神色鄭重。一個傾盡精力救一城的人,一個你投之以溪流,她報之以江海的人,他不信她是惡。

安焱嘴角翹了翹。蒲公英勒在鳶尾脖子上的葉子松開,安撫地拍了拍花花腦袋。但凡伊登的回答不能讓她滿意,這朵小花就可以哢嚓了。

孤零零長在安焱精神圖景裏的鳶尾眼淚汪汪,它以為自己是近水樓臺,結果是個質子?

“學妹來是要調查阿諾?”

兩人離開阿諾的宿舍,拐進了隔壁。

“我又不是監察督察,調查他做什麽。”

安焱哂笑。就聯邦帝國相互插釘子遞刀這種相處方式,天天上演無間道的,誰知道誰是誰,她沒空關心。不能為了雜七雜八的支線打斷她的主線任務。

“我來是找西澤爾將軍。”

————

“閣下的意思是,異獸潮汐,與圖蘭德一族有關?”

西澤爾示意副官把瘋狂使眼色的伊登帶出去,神色平和地註視著白發綠瞳的少女。

“是猜測,需要驗證。”

安焱強作淡定,心裏咚咚咚的直打鼓。見到西澤爾了她才想起來一個問題。她把克萊爾推回去了!

克萊爾不在,無緣無故的西澤爾憑什麽給她調家族資料?只能先找個理由忽悠,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想怎麽驗證?”

西澤爾一身墨色軍裝,一如初見時冷峻挺拔。而那個曾經需要黎星帆在背後站著,才敢與之會面的少女,現如今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孤身一人來到極東,毫無懼色地往圖蘭德家主腳下扔雷了。

“如果五天之內發生異獸大潮,就說明我的猜測方向是對的,屆時請西澤爾將軍把近二十年來,圖蘭德家失蹤成員的詳細生平資料借我一觀。”

她並不是毫無理由的胡謅。

伊娃墜落的高塔,應該就是當年沈入海底的那座圖蘭德家的星臺,也就是所謂的深淵的一部分。她最初猜測異獸潮或許和伊娃不斷的跳塔墜亡有關,然而異獸潮並沒有那麽頻繁。

直到兩天前,伊娃打開實驗室光幕,真正鋪天蓋地,目之所及不見邊際的汙染奔湧而出時,她恍然想到,這些汙染的去向是哪裏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