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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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咳咳咳……”

安焱一時間吸氣也不對,吐氣又吐不出來,差點把自己送走。她現在可以肯定這是現實,不是女王的構建的空間了,太刺激了,是掛了滿屋子沒腌好的臭魚麽!

“陛下……我吃零食之前是需要先把胃倒空麽?”

她再信女王一次她就是狗!

看著咳得淚光閃閃,內臟都要吐出來的安焱,伊娃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神情有些無奈。

“又忘了自己現在是意識體?”

一驚一乍的,倒真像個貓咪。

“咳……忘了。”

淚光消失,翻湧的胃慢慢平靜下來。安焱為了緩解尷尬,一會兒捋捋發絲,一會兒假裝困得不行,開始小海豹式搓臉,看天看地,再看向裏面,整個人忙碌極了。

“看!海藻!”

伊娃垂眸遮住眼中的笑意,難得給沒話找話轉移話題的小貓解釋了一句。

“這片莊園被海水淹過,再啟用時,就成了這般殘破腐朽的樣子。”

吊燈搖搖欲墜,幹癟的海藻顫巍巍掛在上面,壁畫已經被海水侵蝕得看不出形狀,幾座雕像倒還能看出些輪廓。

“軍裝披風?”

像又有點區別。

伊娃這次沒有回應,而是徑直走過那座肩頭停著飛鳥的雕像,腳步片刻未停。

安焱也只能緊跟著她的步伐往裏走,七拐八拐,回旋輾轉,穿過一扇又一扇殘損的門,最後沿著臺階一直向下,來到一處光幕前。

伊娃回頭,安焱正謹慎地四下打量。

潮濕,陰暗,到處是奇怪的痕跡。這不會是地牢吧?女王難不成改主意了,想把她關起來?

“在想什麽?”

伊娃突然出聲,聲音在安焱耳邊響起,嚇得她一激靈。

“在想……您家餐廳位置設計的還挺特別。”

小貓笑得諂媚,在人家的地盤上,貓貓還是慫一點好。

“說了是零食了,哪裏需要去餐廳吃呢。”

話音才落,光幕開啟,汙染海浪一樣奔湧而出。

安焱眼前一黑,汙染從她的臉上漫過去,那感覺像許久未洗的發絲,粘連滑膩,一波接一波,蠕動著從她的身上爬過去。

“唔……”

安焱雙手掐住自己脖子,想把剛剛吞進去那口黑線吐出來。然而汙染源源不斷撲過來,眼睛,耳朵,口鼻,都成了它們肆意鉆營的目標。安焱閉上雙眼,捂住耳朵,找準方向一頭紮進了伊娃懷裏,鼻子貼在對方胸口。

就在安焱快要把自己悶死的時候,伊娃的聲音自頭頂幽幽響起。

“小貓咪,再不松口,我就把你帶到小黑屋裏綁起來這樣那樣了。”

安焱擡頭,神情無辜地看著伊娃,然後打了個嗝,吐出一團黑線。

“您這零食量大不說,是不是囤的時間久了,變異了,臭臭的。”

差點把她送走。

“呸呸!噦……”

“小蒲,你來。”

這玩意她無福消受,還是蒲公英自己吃吧。

蒲公英從安焱肩上輕盈地落下去,冠羽飄蕩,帶著種子四散開來。

綠意被金色取代,小小的花骨朵迅速連成片,花瓣向外炸開,不見花蕊,只有一口白牙寒光閃閃,揮舞著葉子,張牙舞爪地朝汙染撲過去。

黑絲瘋了一樣向外奔逃,蒲公英擡腳就追,困於個子小小腿又短,只抓住了汙染的一截尾巴。

一部分小花結成了絨球,另一部分茫然四顧,仿佛在問自己的夜宵哪去了。

“夜宵跑了。”

這麽一大波汙染逃出去……也不知道外面怎麽樣了。安焱甩甩頭,算了,先考慮考慮自己。

“走吧,裏面還有。”

伊娃低頭掃了眼,正巧和偷窺她的蒲公英小花對視,那小黃花見她看過去,若無其事地把花盤扭到一邊。

真有意思。

伊娃壞心地胡嚕了一把安焱的腦袋,收獲一個暗戳戳的白眼,四目相對,那明顯不耐煩的小貓眼珠子一骨碌,露出一個傻笑,繼續裝乖。

這小貓,怎麽又皮又乖的。

收回意圖搓貓的手,伊娃有點遺憾,不過正事要緊,以後有的是機會。

光幕在兩人身後閉合。

長廊幽深,壁燈昏暗,安焱跟著伊娃,慢吞吞地往前挪,有什麽東西從腳面上爬過去。

“小蒲!護駕!”

註意力還在女王身上的蒲公英小花臉一扭,直挺挺擋在了安焱前面。

金波白浪交替翻滾,迎戰悄然靠近的汙染大軍,一邊吃一邊壯大自身,迅速繁衍,硬生生在汙濁的長廊裏給兩人鋪開了一條花路。

汙染被吞噬,被追攆,四散著攀在墻壁,抓著屋頂,偶有滴到地上的黑泥,立刻被蒲公英拆分吃掉了。汙染瑟縮著,收回了向下試探的觸手。

“這是一處實驗室?”

暗藏的汙染被處理了大部分,地下室的真實面貌顯露出來。

一個個單獨隔開的房間,奇奇怪怪的儀器設備。看起來冰冷閃著寒光的實驗臺……女王不會是在做什麽人體的實驗吧。眼神不自覺飄過去。

腦袋被敲了下。

“別想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奧。我的夜宵就這些麽,夠不到了。”

給她來多多的汙染,她的蒲公英大軍,光覆有望了。

“你的小黑貓不是有翅膀。飛的不比蒲公英蹦的高多了,還怕夠不到?”

有會飛的不用,由得矮個子蒲公英一個摞一個的艱難往墻上爬。

安焱露出一個敷衍的微笑。

“小黑作息和我一樣,現在正是休息時間。”

姐姐,當她是傻子麽,都放出來讓你一網打盡不成。

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到處是殘留的黑絲和陰影,蒲公英翻湧的速度漸漸慢下來,直到又一道光幕出現。

蒲公英築起高墻,層層疊疊,勢必不能讓它的夜宵跑掉。

“倒是長記性了。”

可惜這次撲出來的不是汙染。

龐大的黑影來襲,安焱飛起一腳,正中對方的胸口。把人踢回了屋裏。什麽東西,嚇死她了。

“你!”

在地上滾了兩圈,滿身飄散著黑絲的人爬起來,掙紮著向外,瞪大的雙眼裏滿是驚恐。

“你們是一起的!”

“圖蘭德……前議員?”

哇哦,都這樣了,意識還挺清醒。安焱後撤一步,躲到伊娃背後。小小聲開口。

“陛下綁架這種垃圾做什麽?為民除害嗎?”

壞了,被當成共犯了。怎麽到處都有坑等著她。

“慌什麽,這是你的夜宵之一,新鮮出爐,熱乎的,不像那些放久了的,臭臭的。”

“不了,謝謝,已經飽了。”

回旋鏢紮到了心臟。

黑絲漸漸收攏,伊娃擡眼,虛影奔出去,把圖蘭德議員從即將成型的繭中扯了出來。

“把他的精神體剝離出來。”

“是,陛下。”

一個熟悉的面孔拉開隔離用的幕簾,走到兩人身邊。

“學姐,好久不見。”

一團毛絨絨撲進安焱懷裏,胖乎乎沈甸甸的,爪子一頓亂刨。

“小茶狐?朱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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