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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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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

“唾液裏有基因?”

安焱的眼神逐漸茫然。

好像有那麽點印象,什麽煙頭殘留檢測DNA的,可那不是電視劇嗎?

當一句話裏摻了幾分真實,又涉及到對方盲區的時候,人就很容易被欺騙。伊比利斯斂住笑意,眼尾垂著,一副無辜又很困擾的樣子。

“看起來你,你也不想要,聯邦的技術,能不能……無傷把……”

結結巴巴,內心十分糾結的少女對上伊比利斯譴責的目光,把後續咽了回去。

“我可以把基因驅逐出去,不過身體和精神力都會受損。你打算怎麽補償?”

逗得差不多了,伊比利斯開始合理地提條件。

“補償……我有一個溫泉山莊,還有……”

還有什麽來著。開始扒拉資產的小貓差點把頭發薅掉,她的錢呢?是不是沒追回!

“我不缺那些。”

“那你缺什麽,缺貓麽。”

錢沒了,她還有她自己。

貓貓眼神怨念,這人一定是故意的。

“咳,不缺小貓。”

不能逗了,要炸毛了,他需要退一步。

“缺一個照顧我日常的人,若是機器人照顧我,會顯得我像個殘廢。”

“好,成交!”

不用獻身,貓貓又抖擻起來。

————

“不用擔心樓嶼,繭比她那群兵好處理。死人燒成灰,可比要救還要安撫的活人容易擺弄多了。”

捉弄完安焱,伊比利斯心平氣和地吃著餵到嘴邊的早餐,順便回應了她清晨的問題。

“奧。”

安焱蔫蔫地應了句。她懷疑自己被騙了。本以為只是扶一下搭把手的,誰能想到飯還要她餵啊!

“你一個3S級,驅逐個外來基因而已,就柔弱成這個樣子。”

就很離譜,她不想餵飯,她自己早飯還沒吃。

“小貓你也是3S級,基因黏性堪比水蛭,剝離出去頗費了我一番力氣,若是不信——”

帶著暖意的唇湊近,暧昧耳語。

“讓我的基因深入你的身體,小貓驅逐試試呢?”

安焱雙眸圓睜,定定地看了伊比利斯三秒,忽然放下碗,伸手從他身後虛空撈了一把。

“議長閣下,您的狐貍尾巴露出來了。”

繞了一大圈,在這等著她呢。還說什麽不缺小貓,分明就是別有企圖!

“狐貍尾巴?”

望進少女震驚中藏著促狹的眼睛,伊比利斯明白過來。

“狐貍,是指我,至於尾巴……小貓是說我的心思暴露了,對嗎?真是意趣橫生的說法。”

身子雪白綿軟,眼睛嫵媚狹長的生物,原來自己在小貓心裏竟然是這般模樣啊。又是被小貓可愛到的一天呢。

“在你的文明裏,還有其他什麽關於狐貍的說法?”

虛弱的偽裝剝去,伊比利斯興致盎然地追問。

“狐貍走在路上,莫名跌了一跤,為什麽。”

安焱扯了扯嘴角,微笑。

“為什麽。”

伊比利斯揚眉,很配合地追問。

“因為腳滑。這是告誡狐貍,為狐不能太狡猾,總有一天會栽跟頭的。”

安焱很認真地胡謅。

餐廳裏的空氣突然變得壓抑粘稠,呈現出一種山雨欲來的憋悶感。

安焱深深吸了口氣,不會吧,就這,生氣了?真是小心眼。正打算棄飯開溜的時候,伊比利斯捂著臉,笑倒在了她的肩上。

反射弧還挺長。

“小貓是在勸誡我,為人不能心機過重。唔……幽默的提醒,相當有趣的文明。”

“小貓歸家之時,帶我去你的文明看看,如何?”

睫羽輕扇,睫毛尖尖上上懸掛的細閃眨落,在眼尾拖出長長的水痕。

伊比利斯眼含秋水,媚態橫生的樣子,到真有幾分似攝人心魂的白狐貍了。安焱把臉轉到一邊,不為美色所惑。

“不願意?”

“不是!”

安焱猛然緩過神,伊比利斯這是……不會阻攔她回家的意思了?這是好事。不過就這麽答應了,又顯得過於急切。伊比利斯的心思向來變幻莫測,讓人難以捉摸……

“艦隊是洛特斯的,我只是個艦長而已。”

把問題丟出去。

“小貓想說,你沒有權替洛特斯做決定?”

“是——”

危機感降臨,安焱急忙剎住車。

“我可以有!”

“這樣,出發後,你幫我架空洛特斯的權利,我做總指揮,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想帶你去我的家鄉還不容易?”

她做艦隊的總指揮也挺好誒,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思維已經開始跑偏,幻想意圖和現實重合。

安焱慷慨激昂,越說越上頭,然後被伊比利斯古怪的目光逼停。

“怎,怎麽了,心疼你的學生?要不我們給他留個艦長的位置。”

“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貓小小一只,野心到不小,想把聯邦兩位議長都帶回家裏?”

果然,小貓對他也有占有欲,只是礙著洛特斯不好明示。但凡他表露了一絲心跡,小貓的心思就藏不住了。

再次被文明差異害了的安焱弱弱舉爪。

“我沒有那個意思,單純指有了權力,我可以決定你的去留。”

請看我真誠的眼睛。

“決定我的去留……那你是想我去,還是想我留在聯邦,放洛特斯離開?”

又繞回了原點,安焱頭疼地反應過來。她哪裏能左右伊比利斯的決定,這一句,是在問她的心意。

古老時鐘的滴答聲變得滯澀,仿佛時間在拉長。

艾薩克手穩穩的,無聲無息地吃著早餐,湯匙落入碗中的聲音比蚊子振翅還輕。他不想打斷兩人的對峙,總覺得會很慘。

費文眼觀鼻鼻觀心,低眉斂目,一動不動,對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聞。即使聽見他家閣下令人震驚的言論,眼皮都沒跳一下。

如果能順利回家,降低一些道德底線……騙騙他,也不是不可以。

————

“十人一組,三十個人一小隊,搜尋到上岸的異獸立刻動手,不要猶豫。無論異獸是不是頂著你們熟悉的臉。”

貝路加站在總控制室裏,屏幕中掠過一張張扭曲猙獰的面孔,數萬人,都是他曾經的戰友,只是如今死而覆生,故人靈魂不再,皆是敵人。

“每個人只有三分鐘作戰時間,三分鐘一到,立即換人,輪流進入上將的領域內剝離汙染。千萬不要逞強。”

“記住,他們都是異獸,你們身邊的才是戰友,消滅異獸,保護好你們的戰友。”

“是,少將。”

數十萬人的回答匯成一個聲音,宏大、震撼、響徹天際。

樓嶼站在榕樹下,透過縫隙看向天空。樹蔭遮蔽之下已經可見青蔥綠意。

“怪不得樓嶼能堅持到現在。”

這種人,只要給她一縷天光,就能繼續撐下去。真是麻煩的存在。伊娃擡手把影像球推回穹頂。

“她是位旅者,難道會真心守衛聯邦?而且你曾經救過她,為什麽她不能站在你這邊。”

“我救的是樓嶼,不是聯邦的上將。”

是,又不是的,真麻煩。

人類的思維,他總是難以理解。還好他只追求自由和快樂,女王帶他通往自由,小貓給了他快樂,快樂……金紅的魚尾甩了甩。

“那個奧羅拉——”

伊娃擡頭看了黎禮一眼。

“你那是什麽表情。”

不會又想上趕著去送菜。

“我一條魚臉上,你能看出什麽表情。”

黎禮羞惱地穿過穹頂,拉成奇形怪狀的彩霞,貼在極東的天空上,透過樹影偷窺蒲公英。那些討厭的勾勾纏纏的橙色是什麽玩意?

凈化……

奧羅拉.蒂文,本以為會是伊比利斯的弱點,沒想到是個麻煩。

“費雷德。”

“陛下。”

“外環星區,該是戰爭與勝利之信仰的沃土。”

摧毀它的壁障不易,就先崩解它的骨架,穿透巨獸的內裏。

她該感謝伊比利斯。為了托舉奧羅拉,把神明的概念光明正大地引入聯邦。把希望的種子播撒進毫無信仰的聯邦人心底,奉養的到底是黎明的女神,還是別的神明呢。

“是,陛下。”

費雷德單膝跪地,灰色的頭顱深深地低下去。

“陛下,我以為,千星城同樣該信奉戰爭與勝利的女神。”

讓更多如他一樣的人獲得力量,讓燎原之火燃盡屍骨之上的繁華。

伊娃俯視著跪伏的人,她以為享受過權利的人,該和權力者同流合汙才對,沒想到費雷德始終是那個泥裏打滾的小土狗。

“也好,通知萊博。”

用旅者的文明對抗旅者,是會被反噬的。聯邦人哪配擁有黎明,他們就該永墮於黑暗之中。

千星城。

石雕的神像睜開眼睛,神廟內的空間開始輕微扭曲。

一個身影出現在萊博面前,雖然兜帽遮住了眉眼,但一如從前高大挺拔的身姿,領口處漏出的制式扣子,無一不在表明來人的身份。

萊博以拳觸胸,低頭行禮。

“長官。”

弗雷德沒有應,隨手拂了下袖子。

“不用這麽叫我,我已脫離聯邦。之所以還穿著這身衣服,純粹是圖方便,有時,它很好用。”

萊博頷首表示明了。

“弗雷德大人。”

弗雷德沒有再繼續糾正萊博的稱呼,轉而進入了正題。

“在千星城傳播戰爭與勝利的信仰。”

借陛下的力量,讓那些匍匐的人站起來,去憤怒,去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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