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獵殺

關燈
獵殺

“開局不到半小時,雪原物資投放點已是機甲殘骸遍地,兇殘的獅子選手已徒手拆了六架高等級機甲——現在是第七架!”

“戰魂守著物資點冷酷地驅逐每一個靠近的對手,梟在協助小獅子清場!來自拉普星的四強是又結盟了嗎!野火在哪裏?”

“啊,我們的野火選手掉進了冰裂縫裏。”

安焱努力沿著冰墻往上爬,冰面極陡,幾乎呈九十度。

“好了,讓我們的野火繼續爬著,視野切回拉普三人組。”

“和三人對抗的選手目前是淘汰的淘汰,逃跑的逃跑,瞬息之間,雪原變得空曠起來。”

“獅子在警戒,三人開始分配物資,梟先拿到了槍。”

“嘶!”

“梟竟然反手擰斷了戰魂的脖子!斷了他的機甲視野!然後連續三槍快狠準地將戰魂淘汰出局!”

“這,這是內鬥?還是——蓄謀已久。不得不說,梟的反水真是出乎意料,戰魂甚至沒反應過來。”

梟把槍掛到背後,持刀向逃跑的獅子追去。

“梟沒有用槍,是打算放獅子一條生路嗎,畢竟生存戰取積分前五,兩人合作比沖突更有優勢。”

“梟這是在做什麽?他斬斷了獅子的四肢。但由於機甲頭顱還在,獅子並沒有出局。”

“哦!獅子的駕駛艙中了一刀,出現了輕微的凹痕。”

終於爬過冰墻的安焱看著眼前巨大的冰山,嘆了口氣,她本來不打算在星際賽中用翅膀的,反正也要退賽了,就秀一下,就算成了飛天的靶子,也得射程打得到才行。

巨大華美的羽翼舒展開來,安焱振翅飛上冰山,氣流卷著冰雪,遮天蔽日。

當然,也有點影響她自己的視野。安焱遠眺雪原方向,只能看見兩個模模糊糊的黑點。

“梟刺穿了獅子的駕駛艙!這是在做什麽,他在戲弄獅子麽?”

刀尖擦著利奧的脖子,紮進他身後的座椅裏。

利奧心頭一凜。

機甲現在已經不是他的防護,反倒變成禁錮他的囚籠。他毫不懷疑,梟的下一刀就會割斷他的脖子。

駕駛艙彈射了出去。

利奧迅速脫離,精神力附著在雙腳,開始全力向冰川方向奔跑,像一只矯健漂亮的幼獅。

梟收刀持槍,不遠不近地跟著。

子彈一顆,一顆地,擦過獅子的腳踝或者小腿,奔跑中鮮血淋漓滴落,在雪地原上開出一朵朵糜麗的花。

觀眾席響起粗重的呼吸聲。

帶著華麗寶石戒指的手指嵌入扶手裏,好像一只只野手伸出了爪子。

人們悄然進入梟的視角,一雙雙眼睛睜開,充滿惡意地盯著前方不斷奔逃的身影。

解說捂著嘴,哆嗦著,牙齒發出嘚嘚的響聲。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虐殺。

那只有著純凈灰眼睛的小獅子,即將被披著人皮的野獸玩弄,撕碎,在欲望中骨肉支離……

他還在跑。

萊博沒有進入選手視角,只是靜默地,以上帝視角註視著場中。

安焱懸停在冰川與雪原交界。

氣流卷起的迷霧散盡,巨大的金屬羽翼完全展開,光暈流轉,仿若從天而降的審判者,冷眼看著這場獵殺游戲。

“小黑。”

振翅、俯沖。

寒光切斷了梟的四肢,利爪嵌進他的肩膀裏。

靦腆羞澀的青年閉眼靠在機甲座椅上,似乎在等待審判的降臨。

“對不起。”

暗紅的電子眼閃了閃。安焱聽不見他的道歉。

“對不起,我也不想的。”

沙沙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可是他,他威脅我,不,他許諾我……”

青年聲音低啞幹澀。

“他是誰?”

這一場追逐獵殺到底是為了什麽。

“吉恩.圖蘭德……”

黑色的絲線從梟的駕駛艙中蔓延出來。鉆進安焱的機甲裏。冰冷黏膩的觸感纏上安焱的手腕。

這陰冷透骨的感覺,梟在進入結繭期!

為什麽會這麽快!

“走”

跑回來的小獅子向安焱打著手勢,掃過梟的那一眼帶著點茫然和疑惑,隨後變成漠然的平靜。

安焱看了他一眼,精神力將他推走。

靈巧的身影從駕駛艙跳出來,金紅色紮眼的槍支出現在安焱手中。

望著那只被黑蛇攀咬,瑟縮著,把頭埋進羽翼裏等待死亡的角梟。

安焱扣動了扳機。

天地瞬間蒼茫一片,蒲公英借著火焰和機甲的遮擋,撕扯著汙染的絲線。在機甲融化之前把即將成型的繭剝離開來。

火焰愈燒愈烈,最終機甲融化,冰雪消彌,凍土在高溫下化作焦土。

安焱扛著梟走出賽場。去而覆返的利奧堅定地跟在後面。

觀賽區的人幾乎都站了起來,他們打量著她,或小心,或遲疑,有的目光閃躲,有的惡欲昭昭。

少女一一看過去,金色散去,黑色的眼眸帶著審視和寒意。明明是夜幕的顏色,卻灼灼耀目,攝人心魂。

“這位執行者閣下……”

“閣下!”

“您……”

幾不可聞的吞咽聲響起。

想要……想要撕碎她的羽翼,吞噬她的血肉,想讓她被欲望浸染,從此沈淪於人間。

安焱凝眉,把梟交給利奧。正打算重新取出火焰槍。手腕被人拉住。黑暗降臨。

“萊納斯?”

安焱被裹在披風裏看不清東西,手按在熟悉的制服肩章上。

“讓我出去,這些人被汙染了。”

她得趕緊聯系會長,賽場內也需要消殺組收尾。

“噓——”

“這些人只是參與了一場謀殺而已。”

萊納斯一手裹住小貓,一手制住小獅子。

“你……”

安焱努力想探出頭,突然想起她和黎星帆有其他的聯系方式。

「會長,千星城機甲賽場發生了大規模汙染」

「我知道了,小蒲公英你別輕舉妄動,先聽萊納斯的」

安焱冷靜下來,戳了戳萊納斯的腰。

“不用遮了,我的旅者身份肯定是暴露了。”

至於其他的,會長和萊納斯看樣子正在盡力遮掩。

是她想當然了,以為只要沒人看見梟結繭,就不會懷疑她的能力,倒是忘了周圍人受汙染的程度也能推測出來。

萊納斯把披風移開,安焱得以重見天日。

利奧也停止了掙紮,把安焱拉到身後,警惕地看著萊納斯。

一隊隊治安官正在把觀眾和選手帶離,有擔架從解說室擡出來。

“治安官這樣近距離接觸汙染,會不會有影響?”

安焱有些擔心那些直接接觸被汙染者的治安官。

“一時半刻沒問題,黎星帆已經安排人在治安署等著了。”

萊納斯示意治安官帶走利奧跟梟,隨後向安焱伸出一只手。

安焱遲疑了下,把手放了上去。

“我只是需要您的機甲記錄儀,閣下。”

仿佛被小貓撓到了癢癢肉,萊納斯笑得放肆,把那只主動搭在掌心的手拖到唇邊親了又親。好想直接把人抱回家。

安焱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召出機甲,把記錄儀摔在了萊納斯臉上。

“你不說誰知道你想要什麽!”

看見安焱臊得通紅一片的耳根,萊納斯把記錄儀丟進空間,傾身啄了下。

“我想要什麽閣下都給?”

安焱炸毛擼袖子,完全忘了不得已暴露身份的緊張感,滿心都是給萊納斯一個教訓。

「夠了,萊納斯,送閣下去蒂斯丹娜宮」

聽到終端的特殊提示音,萊納斯收斂笑意,向附近的攝像頭敬了個禮。

“走了小貓,送你回監護人那裏。”

“監護人?”

安焱瞪大眼睛,被送到蒂斯丹娜宮都還沒反應過來萊納斯的意思。

“或許他想說的是伴侶?”

洛特斯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

“神經。”

把陰陽怪氣的萊納斯拋到腦後,安焱端坐在洛特斯對面,眼中盛著些憂慮。

這麽大的事故,波及那麽多人,真的能瞞的一絲不漏麽。

洛特斯發出最後一條信息,繞過辦公桌,蹲在安焱身前,仰頭看她。

腦海裏閃過少女為救人不惜暴露身份時的堅定與決絕,還有她領著獅子走出賽場,面對滔天的惡意時,那種孤註一擲仿佛獨自與世界對抗的眼神。

“不是你一個人在面對。”

他習慣了暗中掌控一切,從來無需向誰解釋,卻讓安焱誤以為她在獨自面對風雨。

安焱垂眸看他。洛特斯湖水般的眼眸清淩淩地回望,細密的鴉羽撩動著波光。

“弗蘭閣下,您的年齡已經不適合賣萌了。”

成熟英俊的男人歪頭枕在她膝上的樣子,一點也不可愛。

安焱俯身,彼此交換了一個屬於成年人的吻。

————

被悄然帶到治安署地下監牢的席拉伸展雙臂,任由首相近衛官卸掉她身上武裝,直到對方開始用儀器檢測她的身體。

席拉揮開近衛官試圖貼在她眉心的探測器,臉上漫不經心的表情消失。

“您真打算撕破臉嗎。”

“聯絡器一旦離開我的身體,就會自動向聯絡人發送警告信息。”

倚著墻的萊納斯看了眼瑞恩,示意近衛官退開。精神圖景延展,雷電肆虐。

席拉看清了他眼中的殺意。後退兩步,按住了精神圖景中焦躁的豹子。

“我沒有把那位閣下卷進來的意思,發現她的秘密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在她的計劃中,安焱會受點傷,或是暴露執行者的身份,沒想到那只軟乎乎的小貓還有凈化汙染——這種挽大廈之將傾,幾乎是和陛下完全敵對的能力。

真是……令人著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