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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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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員安焱,已死亡一百次,IS值波動劇烈,現強制彈出虛擬訓練室」

安焱水鬼一樣從維生艙爬出來,費力摘掉接駁設備,眼神失焦,一頭栽進莫裏懷裏。

莫裏心疼得直蹙眉,正打算用毯子把人裹起來時,動作突然可疑地停頓了下。

從臨近維生艙裏爬出來的克萊爾抹了下額頭上的汗,看了古古怪怪的莫裏一眼,直接把安焱搶過來用毯子卷起來放在休息區的長椅上。

“你們對安安就不能留點情面,下手這麽狠?”

懷裏空了的莫裏故作嫌棄地蹭了蹭手上的水漬,語氣不善地嗆了克萊爾一句。

引得克萊爾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一點汗沒出,清爽整潔的林夏坐在長椅另一側,折起手帕的一角,吸掉了安焱眼睫上浸潤的汗珠。

“學妹,小黑還好麽?”

一直在轉圈圈。

安焱撩起眼皮看了下,伸手把小黑托在手心裏,揉了揉它圓滾滾的小腦袋。

小黑失落地把頭蜷進爪爪裏,不開心,不給摸。

“小黑以為自己的尾巴沒了。”

想到學妹幾次落入電磁暴區域,精神力不穩,可能是那時候小黑失去了一部分形體。知道了原因,林夏又好笑又心疼,輕輕捏住小黑茸茸的尾巴撩了下它的鼻尖。

小黑金瞳一亮,抱住自己的尾巴呆了幾秒,開始開心地亂滾。

把差點滾落的小黑放到腿上,林夏捏了捏安焱的指尖。見安焱看過來,才猶疑地問。

“這種生存模式戰鬥,學妹是不是分不清敵人的方向?”

安焱虛弱地靠在克萊爾肩上,合上了眼睛,不行,她太累了,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正在林夏大腿上抱著尾巴發瘋的小黑停下了動作,慢慢拉長、攤平,液體一樣滑到長椅上,然後順著安焱的腿向上,鉆進了她懷裏。

————

可惜逃避沒有什麽用,安焱孤零零站在場地中。林夏和克萊爾正持槍隱匿在周圍的掩體後面。

實戰訓練開始。

「機甲左臂受損」

左?安焱反應了一瞬,轉向左後射擊。

「未命中。」

「機甲左腿正面受損」

安焱立刻朝正前方偏左射擊。

「機甲右膝損傷」

安焱的機甲晃了晃,持槍有些不穩。

「駕駛艙被連續擊中,依照設定判定駕駛員死亡,比賽結束。」

克萊爾從機甲上跳下來,紅發在空中劃出張揚的弧度。

“反應速度太慢。”

像個家用小機器人。

安焱打開駕駛艙,坐在上面發呆。這種對抗方式好難。

“學妹太被動了,過於依賴機甲的警報。要知道,警報具有滯後性,它響起代表你已經受傷。甚至是聽到槍聲響起,代表著你的大部分反擊和躲避已經遲了。”

林夏攀上安焱的駕駛艙,摘掉了護目鏡,把一條窄窄的吸汗帶系在了安焱額頭上。

“當你駕駛精神力操作機甲時,應該憑借自己的直覺和經驗去判斷。在槍聲響起前,在火光出現在你的視野或是掩體震動的那一刻,躲閃同時反擊,而不是等子彈打到身上,再去判斷它的來向。”

“精神力控制機甲時,你的機甲就是你的身體,而不是你駕駛的機器。再者釋放精神力時,你的視角是360度的。這一點需要去適應。”

“我明白了,繼續吧,學長。”

緩緩落下的駕駛艙門遮住了她堅毅的臉。

火光!

安焱一個前翻滾,起身,左右橫拉變向躲避敵人攻擊。

「駕駛者視野受損」

安焱楞了片刻,忙集中精神。

小黑的耳朵豎起,隨時保持著警惕,鼻尖輕輕抽動,捕捉著空氣中的硝煙味。

聲音!安焱迅速撲倒,翻身仰臥微微擡起上半身,持槍向子彈來向連續掃射。

6點鐘方向!連續三發子彈射出,擦過黃色塗裝的機甲。

持續地奔跑,躲閃,撲倒,翻滾,再到反擊,安焱好像一只灰耗子,不停逃竄,狼狽求生。

“今天就到這吧,安安非常棒!”

機甲通訊頻道傳來克萊爾的聲音。

“嗯,好。”

安焱仰頭,讓溢出吸汗帶的汗水順著發跡流淌,避免糊住眼睛。

“安安?”

“學妹?”

兩個人?還是四個人?

安焱用掉最後一點力氣開啟艙門,解除固定。翻身滾落。

“抱歉,學長,我沒力氣了。”

安焱仿佛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癱靠在林夏臂彎,合上了眼。

————

“我這裏難不成是你們的根據地,需要你們每周報道一次?”

聞天語面色不善地看著四個少年人,哦,床上還有一個,她的SVIP病號。

“對不起,聞老師。”

林夏苦笑,他們也不想的。

“全身肌肉拉傷,精神力消耗過度,什麽情況能把一位旅者折騰成這樣?你們幾個是擺著看的?”

“聞老師,成為機甲師是安焱自己的選擇,既然選擇了這條路,訓練和受傷都是正常的。”

克萊爾直視聞天語,不是所有旅者都會被捧著。

“既然如此,機甲師就該去躺治療艙,怎麽好意思送醫務室。”

倒會跟她嗆聲了,這群聯邦小崽子。

“聞姐姐,安安躺在黑漆漆的治療艙裏,醒來會害怕的。”

莫裏可憐兮兮地看她。

“我看是你們幾個看不見人害怕吧。”

這幫孩子把人看得緊緊的,眼睛恨不得長人身上。也虧得安焱受得了這種黏糊。

“你們去外面等,別在這裏礙事。”

————

“模擬生存訓練場又被占了?”

班尼滑了下顯示屏,依舊是占用中。

“連續七天,早六晚九,誰這麽拼。”

“長期全天使用,只能是聯軍大的人,我查查開沒開觀戰權限。”

安焱已經從被追的全場亂竄,逐漸可以成功閃躲,學會了隱蔽,甚至能趁勢追擊。當然,命中率還是很低,跑動中射擊依舊是她的短板。

“再來。”

安焱清理掉機甲身上斑斑點點的紅色油彩,重新翻進駕駛艙。

新一輪的追擊開始。

“克萊爾,我好菜啊。”

安焱掛在克萊爾背上哀嘆。

克萊爾反手拍了拍安焱的背,

“安安不菜,剛剛的三連射擊非常漂亮,再穩一點就能把我淘汰出局了。”

“你就安慰我吧,沒命中一點,都不會判定破甲。”

安焱咕噥了一句,身體漸漸下滑。克萊爾抓住她的手臂往上提了提。

“安焱閣下。”

一聲呼喚驚走了安焱的困意。

“班尼,阿諾學長,好巧。”

這兩位是四年級,她總是忘。

“閣下直接叫我們的名字就可以。是您一直在進行模擬生存訓練?”

看著發絲淩亂,渾身汗透的少女,阿諾回想起剛剛觀戰時那個炮火煙塵中翻滾的身影,心中生出一種詭異的酸脹感。

他不明白為什麽安焱要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

她明明可以……阿諾的思緒停頓了一下,可以什麽呢?像家族裏那幾位旅者一樣被捧著,護著,被嬌養,像剪了飛羽的鳥一樣?

“閣下是在準備晉級賽?”

所有人一起看向班尼。

班尼拿手遮了一下眼睛。

阿諾恍然想起安焱的另一個身份。

“半張臉也是很好認的,對吧,野火。”

班尼看著安焱,眼中閃過奇異的光。

“認出來了又怎麽樣呢?”

安焱慢悠悠地從克萊爾背上下來,站穩。明明是仰視著班尼,語氣和神情卻帶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她打機甲賽也不是什麽犯法的事情,何必說得好像抓住了她的把柄一樣。

班尼垂眸,怔怔地看著她林間朝露一樣的眼睛。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說兩個人做陪練難度太低了,可以加上我和阿諾,閣下。”

聲調越來越低,帶著點纏綿的尾音。

安焱麻了,這人說話怎麽這樣,蘇得她腿軟。奧,不對,她現在本來就全身發軟,完全是強撐著。

————

被子彈堵在掩體後面沒辦法露頭的安焱和小黑對視一眼,沒天理了,只是加了兩個人而已,她又回到最初抱頭鼠竄的境地了!

槍聲都快把貓耳朵震聾了。

“安焱閣下。”

“叫我安焱。”

“是,安焱你可以利用物資。生存賽針對不同地形,會投放相應的塗裝和偽裝工具。敵人太多的時候,第一要務不是反擊,是生存。”

是哦,生存賽來著。有人打她,她不一定總想著打回去。她還可以跑,可以茍。

一周後。

灰頭土臉的安焱從花花綠綠的機甲上跳下來。

“安焱閣下怎麽精神體外溢了?”

安焱疑惑地摸了摸腦袋,沒有啊,小黑還癱著呢。

班尼笑盈盈地伸手,指節在安焱臉上蹭了下,抹開一片油彩。

黃的綠的混成一團,灰撲撲臟兮兮的,小花貓一樣。

“奧,這是我給機甲塗偽裝的時候順便給自己弄得,省得被你們發現。”

“那閣下最應該偽裝的是眼睛,太亮了,容易反光。”

聽到前半句的時候安焱還很認真,打算吸取教訓,聽到後半句幹脆翻了班尼一眼。扭頭就走,當她是什麽,狼嗎,夜光眼。

“好了好了,開個玩笑。再來一場,我們結束戰鬥。”

還沒走到出口的安焱一個踉蹌。

“這都9點了,還來,我明天還要不要比賽了,你們別搞我了好不好。”

隨著少女清甜略帶抱怨的尾音落下,賽場突然寂靜一片,擦槍調整的聲音都消失了。

正解扣子打算松口氣的班尼抖著手把扣子系了回去。

但還是被眼尖的小貓發現了端倪。

“班尼,你是過敏了嗎,脖子和胸口紅了好大一片。”

班尼:“……”

能不能給他留點臉面。這是誰的騷話造成的心裏沒點數嗎!

班尼的皮膚好嬌啊,安焱又往班尼的領口瞥了眼。她都不會被訓練服磨起疹子。這麽想著,腰際倏然一燙。熱意從後心直竄至頭頂。

“學妹從哪裏學的這種情話?”

滾燙的掌心貼著她的後腰,安焱瑟瑟發抖扭頭。大意了,她以為結束戰鬥了,才讓人近了身。

“學,學長,什麽,什麽話?”

她剛剛說什麽了。

“我……們,搞你,這句。”

聲音清冷略帶沙啞,灼得安焱脊背一麻。

“我不是,我沒有。你們聽錯了,這是文化差異造成的!”

別,別貼她的耳朵,還有腰,她要站不住了。血色從薄透的肌膚溢出來,安焱急得直躲,卻被圈的緊緊的。

快要被蒸熟了,安焱忍不住揪著林夏的制服,越過他的肩膀向克萊爾求救。

“好了,林夏。”

克萊爾搭上林夏的肩。目光看向皮膚莫名紅透的班尼。

“明天安安就要打晉級賽了,需要保存體力,今天就不繼續了,辛苦二位學長,也請學長們早點回去吧。”

等阿諾和班尼離開訓練場,才避開魏續和莫裏,對林夏低聲道。

“你也別仗著安安偏愛總折騰她。”

他們幾個誰不知道,安安一碰腰就癱,平常在寢室鬧著玩也就算了,怎麽林夏最近在外人面前也不知收斂。

熱源從腰上移到肩膀,安焱松了口氣。

回去就做個護甲縫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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