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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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輸?

“閣下,對方是機甲賽熱門選手,突然消失在公眾視線,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你是聽不懂人話了,萊博?”

少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人,扯住對方頸上的金屬環把人帶向自己。

“無論你用什麽手段,我只需要你把人帶來。”

————

雪白的貓爪踩在溪水裏。流水淙淙而過,滑溜溜,涼沁沁。

小貓玩心大起,俯身弓腰蓄勢前沖,爪踩在光亮的鵝卵石上一滑,一頭栽進了水裏。

爬起、甩甩水開始和水流較勁。

就在小貓哈氣,縱躍而起時,一陣風卷過,小貓不見了蹤影。

遙遠的外環星區,煙色長發的青年意識從精神圖景離開。

水流卷起墨色的緞帶,編入發間。

“安安,安安?”

安焱聽見呼喊從夢中醒來,掙紮著起身開門,然後一頭撞進克萊爾懷裏。

“怎麽了?”

克萊爾托住安焱的臉,燙燙的。

“怎麽生病了,會不會是昨天比賽消耗太大,小黑還好麽。”

小黑憑空出現,軟軟的一團從半空落下,克萊爾急忙去接。

“魏續,快來看,小黑是不是變小了!”

安焱再次躺進了醫務室。小黑也安靜地蜷縮在枕頭上。

“聞老師,安安是什麽情況,是精神力使用過度?”

畢竟安安是第一次駕駛精神力控制型機甲。

“是精神力浸染。”

聞天語戴著白色手套的手輕輕順了順小貓腹部還有些潮濕的絨毛。

“應該是被卷進了自然系的精神圖景,還好浸染的不深。

“這不是我的專長。去找黎星帆吧,他的精神力屬性更合適。”

“找黎會長?”

莫裏伸手接過小黑,擔憂地看了眼還在昏睡的安焱。

“那你們帶著安安在協會附近的酒店等我,我進去問問。”

“好。”

莫裏把小黑塞到制服外套裏,匆匆走進會長辦公室。

“莫裏?”

“麻煩會長幫忙看看安焱的精神體。”

莫裏脫掉外套墊在桌上,把小黑放了上去。

“安焱的精神體?”

黎星帆揉了下貓肚皮,那蒲公英又是什麽情況。

“對。”

莫裏楞了下,為什麽用反問的語氣。

“和她本人不太像。”

黎星帆隨口敷衍過去。

連對方的實際情況都不清楚,就直楞楞的求到他這裏來了。

這兩人還挺有意思。

小黑貓出現在一片巖漿上方,身上慢慢升起白霧,一副仙氣繚繞的樣子。

「悠著點,別把小貓烤熟了,這可是蒲公英家的。」

本來張牙舞爪的火焰聽懂了似的縮了縮,晃晃悠悠消失在巖漿裏。

熾熱的巖漿時不時鼓起一個泡泡,仿佛有東西在下面悄悄窺探什麽。

“熱。”

昏睡中的安焱無意識地扯著衣領,她覺得自己好像在蒸桑拿。

一只火焰繚繞的小貓出現在她的精神圖景。

「小黑?」

化身蒲公英的安焱疑惑。

火焰貓聽見呼喚耳朵一抖,紅寶石樣的大眼睛滴溜溜轉了轉,開始朝著蒲公英奔跑,一路火花四濺,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蒲公英疑惑臉,直到感受到劇烈地灼燒感,才驚恐狀吶喊:

「救命——」

一陣清風襲來,蒲公英被卷上了天。

被風尾掃了下的火焰貓遲疑地停下腳步,像來時那樣突然又消失了,真正的小黑出現在燒焦的草地中間。

見鬼的,又是弗蘭!

黎星帆暗罵不要臉的某人。

沒抓到蒲公英還差點被風扯散的火焰貓垂頭喪氣地回到精神圖景,跳到巖漿裏消失不見。

莫裏看著空蕩蕩的外套。

他的小黑呢?

“會長,小貓呢?”

“送回去了,你也回去吧,她應該快醒了。”

黎星帆擺手示意莫裏離開。他心好累,不想和人說話。

總有一天他要和洛特斯.弗蘭正面對決一次,神經病,用完他就翻臉。

蒂詩丹娜宮中,黑屏待機的光幕重新亮起來,洛特斯.弗蘭睜開眼。

————

“安安?小黑這是在做什麽?”

“鍛煉身體。”

安焱抱臂站在訓練場邊緣,表情冷酷地看著小黑小小的一團在巨大的訓練場上奔跑。

場地中有幾個機甲作戰系的同學看似在對練,實際上時不時偷瞄一眼小貓,再譴責一眼安焱。

“可鍛煉不應該你自己跑?”

捷克狼犬焦躁地在精神圖景裏轉來轉去,它好想去把可憐的小黑叼回來。

林夏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體。

“可感冒的是小黑啊,學長。”

安焱也不想的,誰讓他們合起夥來騙她。

到底是誰提議瞞著安安小黑的真實情況的!

林夏頭疼,好吧,是他。

“別折騰小黑了,我告訴你實情。”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踩在林夏肩膀,金瞳閃亮狡黠,哪有半點可憐模樣。

捷克狼犬一臉茫然,林夏曬幹了的沈默。

到底是什麽鬼才,能和自己的潛意識體打配合。

“學長,這裏坐。”

安焱在場邊的椅子上坐下,示意林夏可以開始他的解說。

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小黑縮小了一圈,她的精神圖景燒掉了半邊,還有那個火焰貓是什麽東西。

火焰貓?黎星帆進了安安的精神圖景?

林夏不解,治療浸染真的需要進入本體的精神圖景麽,黎星帆是不是看到了蒲公英?

一邊思索著,林夏也沒忘了和安焱解釋。

“你被高等級自然系精神力浸染,莫裏托了黎會長救你。”

“至於火焰貓,同為自然系,黎星帆的精神力無形無相,應該是圖方便參考小黑具現出的樣子。”

自然系好逆天啊,她為什麽不是!

“那個高階自然系是蒂文?你們是怕我找他對峙才不說實話?”

她最近接觸到的大佬也就這一個。

不過,她在夥伴們心裏是那種沖動無腦的人麽。

“對峙倒是不怕。”

莫裏的聲音幽幽傳到耳邊。

“怕你從此以後目標定的更遠,什麽腳踩萊納斯,拳打蒂文。”

安焱訕訕。

“我哪是那種不自量力的人。”

“這得問你自己。”

“為什麽突然轉系。又為什麽參加機甲對抗,說是為了鍛煉,為了錢,你的一億獎金呢?一分沒剩都花在了機甲上。”

安焱沈默,不自覺地摩挲著終端。

她也不想跟人糾纏,但架不住總有人試圖作弄她。

魏續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她身邊。

“我們猜測蒂文是3S級。”

“3S級是個什麽概念。”

“3S級精神力,目前聯邦還無法準確定義。”

“但是我母親曾說過,當年她敢闖議會是卡準了聯邦議長不在,如果在的話就是另一個結局了。那時候的聯邦議長伊比利斯.蒂文就是3S級。”

“闖議會!魏續的媽媽好厲害!是哪位女神?”她要天天膜拜以作激勵。

四個180+的少年人把安焱圍在了陰影裏。

“永遠抓不住重點。”

強烈譴責!

“原來安安對我們一無所知。”

傷心。

“魏續的媽媽是樓嶼將軍……”

克萊爾扶額。

“學妹猜不到很正常,我媽媽做事比較直接,仇人很多,所以我在外用我爸爸的姓更多一些。”

“怪不得,之前你來救我的時候,洛特斯說樓家那孩子,我還沒反應過來。”

想通了一個點,相關的記憶突然就互相串聯到一起。

“最開始樓嶼姐也說過的,如果我來聯軍大學機械可以找她家崽輔導,指的就是魏續吧,這可真是太巧了!”

不是巧合。

魏續垂眸,避開了安焱的視線。

雖然話題被成功地岔開,安焱還是把蒂文這個名字加粗放大寫在了覆仇小本本上,騙子,一生黑。

“小黑這樣下一場比賽能打麽,要不棄權一場,不過失掉一分。”

“棄權是不能棄的,我的榜單上好多觀眾看好我呢,我要是棄權了,他們不得賠死。”

克萊爾欲言又止。

“開玩笑啦,我哪是那種人,為了他人的選擇背負壓力,笨蛋才幹。我只是覺得目前狀態很好,不應該停下來,大不了就是個輸唄。”

————

不想認輸!

汗水沈沈地墜在眼睫,讓安焱幾乎睜不開眼。外界視野全失,駕駛艙內閃爍的提示光映出安焱慘白的臉。

“野火目前被戰魂死死壓制。”

“這應該是野火自參賽以來,打得最艱難的一局。”

“天啊,野火四肢傳動回路被戰魂擊穿!是精神力傳導武器!”

“真是可怕的對手,竟將野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萊博平靜地俯視著地上的人。

只要一次失敗,就可以把她拉下神壇。

人們不會記住敗者的名字。

這樣他就可以順利把人帶走。

“戰魂依舊在持續打擊野火的主控室,有線上觀眾反應,這似乎不太符合他以往的風格。”

萊博停手。

大意了,他該找個沒有特色的機甲師取代。

“戰魂停手了!他是不是也發現了!”

“一旦對上野火,沒有人能平靜地打到最後。”

“即使只剩軀幹和頭顱能活動,我們的野火仍在掙紮!”

“她還沒有認輸!”

“有觀眾質疑戰魂惡意擊打駕駛員所在部位,是不是犯規。”

“很遺憾,以我個人多年解說經驗來看,戰魂他只是在犯規的邊緣游走。”

“不得不承認,戰魂是個善用規則的老手。”

“他並沒有表露出置機甲師於死地的念頭。”

“他不過是想讓強者屈服,讓倔強者低頭!這就是我們西大區的風格!”

“野火!起來!”

“野火!”

觀眾們赤紅著眼睛朝場中喊著。

安焱和無法控制機甲的小黑對視一眼。

不想讓支持她的人失望,也不想低頭。

意識回歸精神圖景。

她的小黑在奮戰的時候,蒲公英就只能看著麽?

蒲公英是她自由意志的化身,不該是這樣的。

蒲公英無奈地晃了晃腦袋,天天和小黑浪,自己不去發掘能力,現在倒想起它了。

碧綠的葉片向上伸展,托起新生的絨球賭氣一樣丟到地上。

絨球晃悠悠飄起來,天上懸掛的小太陽開始下墜。

滿月初升,金輪濺落。

晨昏交界之處,雲海沸騰,清暉奔湧。

戰魂揮舞的手臂驀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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