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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運道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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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運道賺錢

“混蛋!我一定要辭了他!現在由你來做!”

“我我……師傅只讓我練刀工,還不會上竈臺……”

孟枇杷踏進廚間,就見春陽酒肆的掌櫃暴跳如雷,正把個小夥計罵得頭都擡不起來,另有三人或洗菜或揉面,恨不能把腦袋夾到衣襟裏去。

“掌櫃的,缺大廚嗎?貴客有幾位?”

歇下木桶,她笑盈盈喊道。

罵聲一頓,掌櫃詫異轉過頭來,見是位小娘子,更是怒了,“出去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那小夥計似乎見到了可以出力的地方,跳過來就要把孟枇杷推出去。

“剛聽得你家今兒沒大廚,巧了,我正好會做幾個菜,就來毛遂自薦了。”孟枇杷在小夥計推上來之前,落落大大方說道。

“你,你會做幾個菜。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你以為在家幫你男人燒了幾個菜就真能做大廚了!那全天下不知該有多少大廚了!別在這胡攪了,給我出去。”掌櫃的眉頭鎖得能夾死蚊子,煩躁踱步自語,“難道要去許氏食鋪借大廚,不成不成,現在回府去喊廚娘也太晚了……”

那小夥計力氣極大,一把推上來都抵擋不住,孟枇杷急喊道:“我自帶食材,做兩樣給掌櫃的嘗一下,就算不行,也就損點調味料罷了。”

她清脆脆的聲音傳進去,人也被小夥計推出了廚間。

那小夥計甚是靈利,一把她推走,立馬轉身抓上木桶似要扔出來,就在他提起木桶欲扔之際,掌櫃的喊了一聲,“住手!讓她進來!”

“掌櫃的,這怎麽行呢!我,我師傅不讓人動他的廚具!”

“你還說!既然病了,早跟我打聲招呼,也有轉圜餘地。今兒不是別的,貴客都上門了!你懂什麽叫貴客嗎,你給人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可,可……她一個外人,誰知道她安的什麽壞心眼呢……”

這一句讓掌櫃的又遲疑起來,孟枇杷忙道:“每個菜你們可以嘗了再上!老實說吧,我過來呢,主要就是想讓貴酒樓收了我的漁貨,誰知道碰上這事,要是我幾個菜燒得好了,掌櫃的,銀錢你看著給!這麽大的酒樓,一定虧不了我的!”

如此爽利的話語,倒讓掌櫃的笑了,“好,那你燒個菜來瞧瞧。”

“好咧。”孟枇杷應了一聲,從小夥計手上搶下木桶,笑道,“這裏有四五斤白蝦,還有兩條大鱸魚,我先做個爆香小河蝦吧。噢,對了,有幾位貴客?”

“一位,不不,四位,按四位來吧。”

四位。

那就簡單了。

孟枇杷心中有數,先撈了一碗白蝦,遞給小夥計,“清洗幹凈。”

“你……”

對她如此輕易使喚自己很有些不忿,可掌櫃的一眼瞪來,小夥計只得乖乖趕去清洗。

孟枇杷重新用青布把頭發包好,袖管圍裙拉平整,走到廚間東頭,專屬於蘇大廚的竈臺上,辨認過各種調味料,又舀水清洗了廚具,準備工作做好。

“點火。”

她一聲令下。

燒火工點燃竈膛,拉起風箱,火焰呼呼地冒了起來,幹柴發出劈啪聲響。

熱菜油,透明河蝦放入,炒熟至金黃色,撈出,另起鍋燒油,放入姜蒜爆香,再倒入蝦,加入鹽、胡椒粉、料酒、醬油和寸長蔥段炒勻。

一盆噴香的爆香小河蝦出鍋啦。

只只飽滿的河蝦彎腰躬背,似乎在喊,快來吃我呀;醬油使得河蝦更顯金黃,那蝦殼脆嫩嫩的,看一眼就知道可以直接吞咽下去;青蔥段點綴其間,散發著誘人蔥香味。

掌櫃的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就要伸進盤中,卻被孟枇杷一把端走盤子,放到一邊。

“怎麽?”

掌櫃的愕然,臉上露出怒容。

這一盤爆香小河蝦金黃誘人,再看她上竈臺執鏟的架勢,他早信了她真會做菜。現在就待嘗上一口,今兒的窘迫就能解了。

“別急,這道爆香河蝦起鍋後得涼上一會兒再吃,那時才是又脆又酥,滋味無窮呢。”孟枇杷笑微微道。她的雙眼晶亮,一股子淡定從容流轉出來。

掌櫃的聽明白後,跟著笑了,“好好,涼會兒再吃,涼會兒再吃。”

“我帶來的兩條大鱸魚誰來宰殺一下。花生呢,拿出來,我先爆點花生米做涼菜。今天有收到銀魚嗎?湯做什麽,有準備好的老母雞湯嗎,還是排骨湯?還有那邊的豌豆苗,洗一把出來,那個莧菜也要!”

隨著她的吩咐,那些夥計開始行動起來,整個廚間,頓時熱氣騰騰。

掌櫃的往後退開兩步,估量著時辰,端過那盤爆香小河蝦,夾起一只放進嘴中。

哢嚓,哢嚓。

牙齒輕輕合攏,松脆蝦殼頓時被碾碎,蝦肉豐盈口腔,鮮香細嫩,每一絲蝦肉都嫩得彈牙,纏綿在唇齒之間,仿佛澄湖上吹來的第一縷清風,令人只想閉上眼睛沈醉其中。

一雙筷子悄悄伸了過來,夾走兩只河蝦,隨即一道驚呼響起,“這河蝦怎麽這麽脆!”

掌櫃的咽下這口脆香,一睜眼,小夥計嘴巴快速嚼動著,那雙筷子又伸了過來。

“味道怎麽樣?”

“嗯嗯,不錯不錯,鹹淡正好。”小夥計頭都未擡,筷頭上又是兩只河蝦,飛速放進了嘴裏,一臉陶醉,“好吃,真好吃。”

“我請你是來吃的嗎,還不給我幹活去!”掌櫃的一聲怒喝。

小夥計一擡頭,嚇得抱頭鼠竄,一溜煙滾去幹活了,不過那舌頭似乎還舔在唇上,遺憾沒能多吃上幾只。

沒人打擾了,掌櫃的就站在廚間地上,端著這盤爆香小河蝦,一只接一只塞進嘴裏,嚼得哢嚓作響,相當滿意地吃完了整整一盤子。

他一抹嘴,讚道:“好!今兒的菜就由這位娘子掌廚!瞧我,都未問過娘子貴姓呢?”

孟枇杷笑道:“何必要問姓名呢,我今兒隨手一燒,您隨手把菜一上,等完事兒給我一份銀錢,我們也就兩清啦。”

“哈哈,這位娘子有意思,有意思。”

掌櫃的哈哈大笑起來。

皮蛋豆腐拼盤、腐竹花生鹵肉雜拼盤、蔥燒蠶豆、陳皮豆沙餅,做四涼菜;爆炒河蝦、糖醋排骨、炒豌豆苗、銀魚跑蛋、蒜末桃花莧、清蒸鱸魚、脆爆鱔絲、油香大豬肘,八熱菜;再加一份老母雞湯,白米飯,綠豆粥做主食。

這些菜擺在圓桌面上,頓時滿滿當當,鋪了一整桌,色香味俱全。

掌櫃的親自上菜,收斂眼神,安安靜靜,極有分寸,可退出包廂時免不了還有一兩句話落進了耳中。

“肯定死了。”

“澄湖幫想取代澄慶幫在這澄湖上一家獨大,幾百號人不會連個屍體都撈不到吧,死要見屍活要見人,這事兒,你們看著辦吧。”

掌櫃的把頭埋了下去,仔細關好包廂門。

一塊銀角子,得重三兩多,孟枇杷從掌櫃的手中接了過來,一時沒忍住,兩個梨渦又現出來,“掌櫃的大氣,謝謝掌櫃的。”

“這位娘子好手藝,要不你留個名姓,以後也好……”

“不用不用了,那我先走了。”

這家春陽酒肆正是錦縣大戶歐春華的,而她大姐給他做妾,她不想讓人閑話她大姐,況且要被她婆母知道了,如此招搖不安份,肯定又要一頓訓誡,說不好還要餓上一兩頓的。

孟枇杷心底裏喜滋滋的,花半日工夫賺得這許多,真是難得碰巧的好運道。她收好銀錢,挑起兩個空木桶就走,剛要踏出院門,忽得看到巷道裏有人影一閃,心頭一驚,飛速退了回來。

“你怎又回來了?”

掌櫃的已忙著伺候廂房貴客去了,小夥計清洗了廚具正往陰溝倒汙水,一擡眼有些不悅道。

“這位小哥,外頭有地痞欲對我不利,能否請你幫個忙,給我找件舊衣好讓我躲避過去。”孟枇杷掏出尤嬸給的那串賠禮銅錢五十文塞到他手上。

小夥計先是一楞,隨後一喜,又飛快望了眼廚間,把銅錢塞進懷中,“好吧,我給你找件我的舊衣。”

“還有這兩只木桶要先寄放你處,過幾日我再來取吧。”

“行。”小夥計爽快應了。

孟枇杷抹把竈灰把臉塗黑了,勻得兩根眉毛更加粗重,換上一件灰色男式短褐,束了發戴上頂破舊圓頂小帽,再往水盆裏一瞧,活脫脫一小哥兒。

後門是不敢走了,閃到前堂,抓了塊抹布擦桌抹椅,趁人不備一閃身快步走了。

大堂裏五六個皂隸正坐在窗前吃早點,有人掃了她一眼,也沒在意。

孟枇杷沒敢直走,繞了個圈回到碼頭,解開纜繩把烏篷船搖了出去。

“怎麽還不出來,這都什麽時辰了!”

陳付明不耐煩道,一指高個,“你進去詢問詢問。”

高個跑了進去,一會兒又跑出來,大喊道:“不好,夥計說她從前門走了。”

“大發不是在前頭嗎,她走了多久了?”

“夥計說剛走沒多久。”

陳付明帶著高個沖出巷子,就見矮個還傻傻守在墻角,春陽酒肆前的街道上哪還有孟枇杷的身影,“去碼頭,給我追。”

三人跑到碼頭,朝大湖望去,專找小船。

“大哥,你看那是她嗎?”

離得湖岸不遠處,一條纖麗身影正坐在船尾,手搖腳踩飛快劃槳,還不時轉頭朝湖岸望來,似乎一看到他們,那槳劃得更是快了。

“正是她,看她還往哪裏逃。”陳付明瞇眼一笑,就要跳到一艘烏篷船上,卻被高個攔了一下,“大哥,烏篷船太小了,我們三人坐搖櫓船吧。”

陳付明點頭,轉身跳到最外頭的一只搖櫓船上,把那個船主往湖水裏一搡,搶了船就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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