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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看著我的時候,我也在用同樣的目光,懷著同樣的心思,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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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看著我的時候,我也在用同樣的目光,懷著同樣的心思,看著你。

回憶起多年未見後的第一面, 見到孫蓬時,她覺得詫異和欣慰。而望著江晚由遠及近策馬而來的時候,卻是打心底裏感到興奮和悸動。

兩個都是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小太監。

但是, 她待江晚和孫蓬一直就是不同的。

想通此節, 許寶寶豁然開朗。

她不是扭捏之人, 當場就想去找江晚把話說清楚。

然而追了一路, 卻不見江晚的影子。

一直走到江晚居住的小小偏殿, 卻聽宮人說江公公自從半個時辰前去了正殿, 之後壓根就沒回來過。

許寶寶腳步一頓。

壞了,人跑了!

彼時, 太子許清塵寢殿內。

許清塵正端坐撫琴, 姿態淡然, 仿佛近些天宮內宮外發生的種種事端與他無關一般。

“吱呀”一聲,殿門被人推開。

許清塵沒有擡頭, 只是撫著琴道:“是來送宵夜的?孤不餓, 拿下去給宮人們分了吧。”

然而,卻是許久都沒聽到有人應諾。

許清塵蹙了蹙眉,這才擡眼望去。

不料卻見寒光一閃,一柄長劍直指自己喉間!

許清塵整個人僵住,目光上移。

看到來人,他並不意外,反而了然一笑:“是你。”

來人身量高挑, 體格纖瘦,皮膚白皙。

他並未穿著正規制式的衣帽,只穿了件素服, 簡簡單單挽了個發髻。

但他周身上下的淩厲殺伐之氣,卻同往日執掌禦馬監, 同司禮監分庭抗禮,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樣子無二。

不是別人,正是江晚。

江晚淡淡道:“我來是有求於太子殿下。”

原來這竟是有求於人的態度。

許清塵望著江晚,忽地笑了。

江晚無視了許清塵不合時宜的笑容,竟不顧身份,直勾勾地盯著許清塵道:“寶兒殿下有意於皇位,我不介意扶持她登基。只是,她說要面首三千……只怕她會因此無心朝政,還求太子殿下相助。”

“求孤讓位?”許清塵指尖在琴弦上輕輕一劃,發出清越的顫音,他又笑了:“還是求孤替你將那三千面首的名單謄抄成冊?”

劍尖又逼近半寸。

江晚眼底翻湧著暗色:“我要殿下先當幾個月皇帝,待得殿下助我部署一切之後,再親筆寫下退位詔書。殿下在前朝有些根基,又與寶兒姐姐感情深厚,最適合擔此重任。”

他儼然是把許清塵當成了和賢王之子一般的傀儡角色。

“哦!”許清塵忽然按住琴弦,琴聲戛然而止,“孤若是不同意呢?江公公執劍來此,是打定了主意,要做這大逆不道之事了。”

江晚沒說話,只是握著長劍的手緊了緊。

寶兒姐姐一個女子想要登基為帝,自然是天裏所不容。天理不容沒關系,他江晚不但容得下,還要替她擔了罪名,讓她毫無坎坷地獲得想要的東西。

這麽多年來,他從未看到許寶寶說過想要什麽東西。她幾乎是無所不能的,她想得到的一切,都自有辦法得到。江晚在她身後做跟屁蟲的時候自卑,如今官居禦馬監掌印,未來將是西廠話事人的時候仍然覺得追不上她。

可若是……若是幫她實現了登基為帝的願望,是不是就配得上被她正眼相看了?

話音未落,殿外驟然響起紛亂腳步聲。

江晚耳尖微動,突然反手將劍柄抵在許清塵喉間,另一只手扯過案上明黃絹帛——竟早有準備。

“現在就寫。”他聲音發緊,“就說你身患隱疾,自願傳位於胞妹。”

許清塵突然再次低笑出聲,笑得肩頭都在顫抖。

江晚正要發作,卻見太子胸背一挺,徑直往他的長劍上撞去!

“住手!”

殿門轟然洞開,許寶寶提著裙裾沖了進來。

她一眼看見江晚持劍模樣,神色頓時冷厲又失望。

殿內空氣凝滯,劍尖抵在許清塵喉間,滲出一點殷紅。

許寶寶沖進來的瞬間,江晚瞳孔驟縮,手腕一顫,劍鋒險險偏開半寸。

“阿晚!”許寶寶聲音發顫,“你瘋了,你在做什麽?”

她完全沒想到,江晚會突然發狂,持劍闖入許清塵的寢殿威脅。許清塵早就想開了,他自幼被當作儲君培養,對皇位自曾有幾分欲望,可後來看到父親手握皇權卻依然被宦官左右,昏庸無道,對妻妾兒女也是無情,便萌生了退意。

前些日子他對許寶寶說,江晚雖偏激狠辣,未達目的不擇手段,但確實有兩把刷子,又肯聽許寶寶的話。倘若他要擁立賢王之子為帝,又有許寶寶坐鎮後方加以牽制,似乎也無甚不可。

這樣無欲無求的太子,如今卻被江晚脅迫,脖頸溢出鮮血!

她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

江晚渾身血液冰涼,喉頭滾了滾,卻發不出聲。

許清塵忽然輕笑一聲:“寶兒,我倒覺得,江公公瘋得有趣。”說著,他擡眸看向江晚,語氣玩味,“你想現在就要了孤的命,還是想替寶兒要孤的位子?現在這般,只怕是雞飛蛋打,一場空。”

江晚沒說話,只是咬緊牙關,劍鋒重新壓上。

許清塵若不死,她永遠名不正言不順——

“夠了!”許寶寶疾步上前,徒手攥住劍刃。

鮮血順著指縫蜿蜒而下,江晚瞳孔劇震,慌忙撤劍,卻被她死死握住。

她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以為替我殺人奪位,我就會感激你?你問我想要什麽,卻把我隨口一說的荒唐玩笑當真。我一時間,竟不知道你究竟是對我太用心了,還是全然把我當作配角,陪你演你想演的戲。”

江晚呼吸急促,眼眶猩紅:“那寶兒姐姐,你到底,想要什麽?”

許寶寶忽然松開劍,沾血的手輕輕擱在了他衣襟上:“我要你……”她聲音輕得像嘆息,“要你信我,要你別再把自己逼成瘋子。阿晚,你看著我的時候,我也在用同樣的目光,懷著同樣的心思,看著你。”

江晚渾身僵住,指尖發抖。

眼底卻陡然升騰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希冀之色。

此時,殿外忽有火光逼近。

“捉拿刺客”的聲音此起彼伏,禁軍腳步聲如潮水湧來。

可是江晚渾然不覺,他棄了長劍,捉住了自己衣襟前被血色浸透的手:“姐姐……”

在禁衛闖入寢殿的剎那,許清塵厲聲喝道:“大膽刺客,竟往西邊跑了。來人,寶兒公主和汪公公為救孤性命受傷了,速命太醫醫治,若是寶兒有個三長兩短,孤唯你們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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