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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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從劉奶奶的店裏出來已經是十一點多了，淩小檸決定帶葉南磊去一家非常好吃的餐館，托林言言這個吃貨朋友的福，淩小檸基本把這條街的餐館都吃了個遍。
可偏偏天空不作美，剛走沒多遠突然下起了雨，這個季節的雨說下就下，沒有固定的時間，兩個人都沒有帶傘，無奈只好擠在一家已經關門的店鋪屋檐下，雨越下越大，頭頂的擋板被打得“噠噠”作響。
路上的行人不多，又是周六的中午，只有來往的車輛行駛在馬路上，“嘩”的一下離開激起水窪裏小小的水花，拍打在道路兩側的花壇裏。
“看來這雨一時半會是停不了了。”葉南磊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擡頭看了看天空。
“預報說這場雨差不多一個小時才能停。”淩小檸調出天氣界面，舉起來給葉南磊看。
“這就沒辦法了，只能先委屈一下我們的肚子了。”
“餓的話我可以把那盒餅幹拆開，先墊墊肚子。”淩小檸說著就要拆開餅幹的外盒。
“不用，我不餓，你自己吃就好，能再讓一個人喜歡上劉奶奶做的餅幹，我覺得就很開心了。”
“劉奶奶真的很溫柔。”
“嗯，明明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又如同我的親奶奶。”淩小檸留意到葉南磊在說這話時，眼裏也透露出了一絲柔情，也許溫柔真的能傳染吧。
“喵—喵——”聽覺敏銳的淩小檸聽到了貓的叫聲，眼睛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最後在馬路對側的花壇裏看到一個小黑點。
“怎麽了，在找……”葉南磊還沒有說完，就見淩小檸冒著雨就沖了出去，跑到了對面馬路的花壇前。
“會淋濕的，回來，危險！”葉南磊也跑了出去。
淩小檸來到馬路另一側才看清小貓的樣子：看起來不到一個月大，瘦到皮包著骨頭，身上的絨毛早已被淋濕，雜亂無章貼在皮膚表面，絨毛間還夾雜著泥土。
她把外套脫了下來，包住了小貓，只有零上幾度的氣溫讓她打了個寒顫，雨水一點點打濕著她的頭發。忽然頭頂一片溫暖，隔絕了寒冷，也隔絕了雨水——葉南磊把他的外套脫下來了。
“你這樣會感冒的！”說罷，淩小檸就要把外套扯下來，被葉南磊一把按住。
“我是男生，淋點雨沒事，這附近有一家寵物診所，快點走！”她無法判定葉南磊的表情，是否和他的話一樣，生氣了呢。
“您好，歡迎……”診所的兩個醫生看到淋成落湯雞的他們尤為震驚。一人抱走小貓，一人找來臨時替換的衣物，把淋濕的衣服送到隔壁洗衣店。
“小貓沒有生命危險，就是有些營養不良，輸點營養液就好了，救助小動物我知道很重要，但這個氣溫再加上淋雨會感冒的。”醫生給他們端來兩杯熱茶。
“謝謝你。”
“謝謝。”熱茶順著食道到達胃部，慢慢擴散到全身。
“你們在哪發現這只小貓的？”醫生放下茶杯道。
“在商業街。”
“最近流浪貓不知道怎麽的多起來了，要麽是主人拋棄，要麽就是貓媽媽生下來不管，你們帶來的這只是這個月第八只了。”醫生邊說邊嘆氣。
“……”兩人都陷入了沈思，醫生看著他們不說話又換了個內容。
“不過世界上還是好人多的，先前送來的四只小貓都找到領養的主人了，你看，這是之前的第二只，剛來時比你們送來這只還小，現在都胖成一個小肉球了。”醫生拿出手機，翻找出兩張小貓的對比照片。
“那個，我能去看看那只小貓嗎？”淩小檸說。
“當然可以啊，在那邊，我帶你們過去。”
保溫箱裏的小貓正在輸液，淩小檸的手指按在箱壁上，不知道是不是動靜有點大，還是憑著本能以為貓媽媽來了，小家夥竟然往淩小檸這邊爬了過來，直到小腦袋碰到堅硬的保溫箱才停下，小爪子頂在另一側的箱壁上，剛好和淩小檸的手指重疊。
“好像把你當成了貓媽媽。”葉南磊說，一人一貓構成了一副溫馨的畫面。
“你想跟我走嗎？”
“喵—”小家夥聽懂般叫了一聲。
“我想領養他。”
“我會和你一起照顧他的。”葉南磊吃了一驚，後又說道。
“你們想領養這只小貓？”醫生眼冒金星。
“對，需要提供什麽資料嗎？”淩小檸說。
“先看一下這個領養手冊和領養須知吧，我們這裏情侶領養還能有很多優惠，都在這裏寫著，還有……”
“陳姐，那只小金毛又跑出來了！”二樓傳來另一個醫生的聲音，緊接著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不時還有“別跑”、“乖”、“回來”的字眼。
“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你們先看著，我馬上回來。”說完，她就急急忙忙跑到了二樓，又是一陣亂動。
“要……要不要先看一下領養須知和領養手冊？”葉南磊說話開始含糊不清，他的耳根紅的厲害。
“好……好的。”淩小檸也好不到那裏去，她的大腦短暫性不轉了，好半天才從第一句話看起。
這家診所似乎特別喜歡情侶，名列優惠中只有情侶這一欄最紮眼，整整寫了一面紙，其他優惠，諸如學生，老人等，只有幾行。
情侶領養不僅疫苗費用全免，還附贈了領養禮包，包含貓砂盆，貓窩，貓糧，寵物零食，寵物衣服和自選兩個店內寵物玩具。反觀一旁的學生、老人領養，疫苗費用只有半價，附贈禮包也沒有這麽豐富齊全。四舍五入，情侶領養等同於省下了一個億！
種種條件都指向了情侶，讓兩人的臉火燒一樣，空氣裏彌漫著一絲尷尬的氣味，明明大體看完了，卻都沒有開口的意思。淩小檸也終於明白為什麽那兩個醫生對他們兩個人這麽友好了，也明白身上這件臨時充當衣服的工作服上有一個愛心的圖案，裏面是兩只不同朝向的貓，不細問還以為他們穿了情侶裝。
兩人神同步般轉過頭看對方，對上視線的瞬間又收回，又對上，又收回……此時無聲勝有聲，說的應該就是現在這種情況吧，他們互相點點頭，在心裏達成了某種契約，某種……名為情侶領養人的契約。
“久等了，久等了，兩位考慮好了嗎？”先前的醫生氣喘籲籲的回來，看樣子應該經歷了不小的騷亂。
“我……我們要情侶領養！”（合）
誰也沒想到，兩個十六歲的少年少女以這種名義當成了臨時情侶，僅限於這家店的那種，這種感覺很奇怪，尤其是當你想和某個人保持路人關系時，冥冥之中總有緣分在作祟。
“好，我去給你們辦理領養的手續，你們先給這只小貓起個名字吧，一會我們會給小貓做全面檢查，將他的基本信息錄入檔案庫，以後你們來這裏打疫苗什麽的就方便很多。”她進去了裏間的辦公室，估計是去找什麽手續了。
“名字？”
“好像確實需要起一個名字，也不能一直叫他小貓吧。”葉南磊撓撓後脖頸。
“不過我不大擅長起名。”他又補充了一句。
淩小檸其實也不大會起，但是想到葉南磊的微信名字就是他的首字母縮寫時，發覺自己還是有點起名天賦的。
她左思右想，咪咪？太大眾了。小小？可他長大了怎麽辦，總不能再改名叫大大吧。花花？他是只男貓。
……
就在她腦袋快要想冒煙時，眼睛看到了自己淋濕的那個小包，裏面的餅幹盒露出一角，小貓身上的花紋就和一個個餅幹一樣，他一整個看起來就像是一只牛奶小餅幹。
“要不叫他，小餅幹？”聽到這個名字，葉南磊笑出聲，倒不是嘲笑，而是感嘆這只小貓怎麽和餅幹長的那麽像。
“好，就叫他小餅幹。”
在領養協議上簽字畫押，小餅幹也用自己的小爪子蓋了個章，輸完液的他精神了很多，表現為一直擡著脖子叫喚，聽多了就像是“喵——喵——媽——媽——”
……
媽媽來了！
測量身體數據，洗澡，驅蟲，打針，一套流程下來，兩個小時過去了，說好的午飯變成了晚飯，好在店家很貼心，真的給了一個便攜式背包，裏面是所有的附贈品。
淩小檸反背著她的小包，側邊有一只小腦袋探出頭來，手裏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紙袋，葉南磊背著那個裝滿附贈品的背包，在兩個醫生的微笑註目下離開了寵物診所。
“有什麽事情的話直接給我發消息，下周五我會來接走小餅幹。”淩小檸和葉南磊約定好，每個人輪番照顧一個星期，以星期五為界限，放學後去對方家帶走小餅幹。
兩個醫生知道他們是這種照顧模式後，多附贈了貓砂盆，貓窩和貓糧——主打一個貼心。
“今天對不起，還有謝謝你。”對不起害你一起淋濕，謝謝你用外套給我擋雨。
“沒事，好久沒這麽痛快的淋雨了，你多註意點，別著涼了，喝點熱水，泡泡澡。”
“嗯，你也是，你快點回去吧，送到這裏就可以，我一個人能全部拿回去，天色也不早了。”葉南磊一直送她到小區樓下，拗不過淩小檸一路上的催促，不然葉南磊能送她到家門口。
“好吧，那我回去了，周一見。”
“周一見。”淩小檸輕捏起小餅幹的小爪子揮了揮。
在玄關換鞋時，淩小檸發現一旁墻櫃裏的多出來一個行李箱——淩汐回來了。
她是大淩小檸一歲的姐姐，雖然大一歲，但奈何生日小，比別人晚時間入學。淩汐就讀於A市的私立中學，學習成績優異，愛好廣泛，待人禮貌，是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家裏有一個展示櫃，專門用來展示淩汐獲得的各種獎狀，獎杯和證書，逢年過節親戚朋友串門，不得不誇讚一句。
相反，淩小檸成績平平無奇，沒有突出愛好，獎項更是連淩汐的零頭都不到。小時候父母沒少花心思在淩小檸身上，但淩小檸自身一直沒有學習的動力，始終保持及格就好的態度，久而久之，父母就放棄了，不單單是學習上的放棄，生活上，好像……也放棄了。
她已經習慣無人問津的生日，若有若無的關心以及毫無溫度的零花錢，“妹妹”、“女兒”這兩個詞好像離她越來越遠，遠到很長一段時間裏，淩小檸都覺得自己只是這個家的附屬品而已。
父親還在加班，母親應該出去串門了，估計又去炫耀淩汐的證書了吧，飯桌上的菜已經涼了，她也習慣了，找出保鮮盒裝起來放入冰箱。淩汐臥室門下的縫隙還有光亮透出來，可能在趕學業吧。
回到臥室，她決定把陽臺重新改造一下。
淩小檸的臥室是家裏唯一一個有陽臺的臥室，就是比客廳裏的小一點，但給小餅幹住再合適不過了，又是全封閉的，也不會擔心小餅幹失足掉下去。
她把陽臺上的東西都搬了進來，找來掃把仔細打掃了一下，把貓砂盆和貓窩靠墻擺放，對面放了食盆和水碗，又把之前的小櫃子拖進來，裏面的雜物全部清空，塞入貓糧和貓零食，其餘的空間等以後放入別的寵物用品，櫃子上方擺上貓玩具，這樣，陽臺上一半區域就規劃好了。
另外半邊，淩小檸把懶人沙發和小矮凳移過去，側邊是小圓桌，平時吃零食看書方便點，剩下的雜物她找來一個收納盒，分類擺放好移進衣櫃的角落裏。幹完這些，她覺得身體格外的熱，她把小餅幹抱出來放到地上。
小家夥初來乍到不敢到處走動，原地用鼻子聞了聞，這才邁出第一步，他的適應力是真的強，沒一會就熟悉了這裏。淩小檸指著食盆和水碗告訴他這裏是吃飯的地方，又指著貓砂盆說那是上廁所的地方，小餅幹眨著兩只水靈靈的眼睛看著她。
“你聽懂了嗎？”她把手往小餅幹頭頂蹭了蹭，小餅幹舒服的發出“咕嚕咕嚕”聲。
“就當你聽懂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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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劉奶奶的店裏出來已經是十一點多了，淩小檸決定帶葉南磊去一家非常好吃的餐館，托林言言這個吃貨朋友的福，淩小檸基本把這條街的餐館都吃了個遍。
可偏偏天空不作美，剛走沒多遠突然下起了雨，這個季節的雨說下就下，沒有固定的時間，兩個人都沒有帶傘，無奈只好擠在一家已經關門的店鋪屋檐下，雨越下越大，頭頂的擋板被打得“噠噠”作響。
路上的行人不多，又是周六的中午，只有來往的車輛行駛在馬路上，“嘩”的一下離開激起水窪裏小小的水花，拍打在道路兩側的花壇裏。
“看來這雨一時半會是停不了了。”葉南磊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擡頭看了看天空。
“預報說這場雨差不多一個小時才能停。”淩小檸調出天氣界面，舉起來給葉南磊看。
“這就沒辦法了，只能先委屈一下我們的肚子了。”
“餓的話我可以把那盒餅幹拆開，先墊墊肚子。”淩小檸說著就要拆開餅幹的外盒。
“不用，我不餓，你自己吃就好，能再讓一個人喜歡上劉奶奶做的餅幹，我覺得就很開心了。”
“劉奶奶真的很溫柔。”
“嗯，明明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又如同我的親奶奶。”淩小檸留意到葉南磊在說這話時，眼裏也透露出了一絲柔情，也許溫柔真的能傳染吧。
“喵—喵——”聽覺敏銳的淩小檸聽到了貓的叫聲，眼睛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最後在馬路對側的花壇裏看到一個小黑點。
“怎麽了，在找……”葉南磊還沒有說完，就見淩小檸冒著雨就沖了出去，跑到了對面馬路的花壇前。
“會淋濕的，回來，危險！”葉南磊也跑了出去。
淩小檸來到馬路另一側才看清小貓的樣子：看起來不到一個月大，瘦到皮包著骨頭，身上的絨毛早已被淋濕，雜亂無章貼在皮膚表面，絨毛間還夾雜著泥土。
她把外套脫了下來，包住了小貓，只有零上幾度的氣溫讓她打了個寒顫，雨水一點點打濕著她的頭發。忽然頭頂一片溫暖，隔絕了寒冷，也隔絕了雨水——葉南磊把他的外套脫下來了。
“你這樣會感冒的！”說罷，淩小檸就要把外套扯下來，被葉南磊一把按住。
“我是男生，淋點雨沒事，這附近有一家寵物診所，快點走！”她無法判定葉南磊的表情，是否和他的話一樣，生氣了呢。
“您好，歡迎……”診所的兩個醫生看到淋成落湯雞的他們尤為震驚。一人抱走小貓，一人找來臨時替換的衣物，把淋濕的衣服送到隔壁洗衣店。
“小貓沒有生命危險，就是有些營養不良，輸點營養液就好了，救助小動物我知道很重要，但這個氣溫再加上淋雨會感冒的。”醫生給他們端來兩杯熱茶。
“謝謝你。”
“謝謝。”熱茶順著食道到達胃部，慢慢擴散到全身。
“你們在哪發現這只小貓的？”醫生放下茶杯道。
“在商業街。”
“最近流浪貓不知道怎麽的多起來了，要麽是主人拋棄，要麽就是貓媽媽生下來不管，你們帶來的這只是這個月第八只了。”醫生邊說邊嘆氣。
“……”兩人都陷入了沈思，醫生看著他們不說話又換了個內容。
“不過世界上還是好人多的，先前送來的四只小貓都找到領養的主人了，你看，這是之前的第二只，剛來時比你們送來這只還小，現在都胖成一個小肉球了。”醫生拿出手機，翻找出兩張小貓的對比照片。
“那個，我能去看看那只小貓嗎？”淩小檸說。
“當然可以啊，在那邊，我帶你們過去。”
保溫箱裏的小貓正在輸液，淩小檸的手指按在箱壁上，不知道是不是動靜有點大，還是憑著本能以為貓媽媽來了，小家夥竟然往淩小檸這邊爬了過來，直到小腦袋碰到堅硬的保溫箱才停下，小爪子頂在另一側的箱壁上，剛好和淩小檸的手指重疊。
“好像把你當成了貓媽媽。”葉南磊說，一人一貓構成了一副溫馨的畫面。
“你想跟我走嗎？”
“喵—”小家夥聽懂般叫了一聲。
“我想領養他。”
“我會和你一起照顧他的。”葉南磊吃了一驚，後又說道。
“你們想領養這只小貓？”醫生眼冒金星。
“對，需要提供什麽資料嗎？”淩小檸說。
“先看一下這個領養手冊和領養須知吧，我們這裏情侶領養還能有很多優惠，都在這裏寫著，還有……”
“陳姐，那只小金毛又跑出來了！”二樓傳來另一個醫生的聲音，緊接著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不時還有“別跑”、“乖”、“回來”的字眼。
“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你們先看著，我馬上回來。”說完，她就急急忙忙跑到了二樓，又是一陣亂動。
“要……要不要先看一下領養須知和領養手冊？”葉南磊說話開始含糊不清，他的耳根紅的厲害。
“好……好的。”淩小檸也好不到那裏去，她的大腦短暫性不轉了，好半天才從第一句話看起。
這家診所似乎特別喜歡情侶，名列優惠中只有情侶這一欄最紮眼，整整寫了一面紙，其他優惠，諸如學生，老人等，只有幾行。
情侶領養不僅疫苗費用全免，還附贈了領養禮包，包含貓砂盆，貓窩，貓糧，寵物零食，寵物衣服和自選兩個店內寵物玩具。反觀一旁的學生、老人領養，疫苗費用只有半價，附贈禮包也沒有這麽豐富齊全。四舍五入，情侶領養等同於省下了一個億！
種種條件都指向了情侶，讓兩人的臉火燒一樣，空氣裏彌漫著一絲尷尬的氣味，明明大體看完了，卻都沒有開口的意思。淩小檸也終於明白為什麽那兩個醫生對他們兩個人這麽友好了，也明白身上這件臨時充當衣服的工作服上有一個愛心的圖案，裏面是兩只不同朝向的貓，不細問還以為他們穿了情侶裝。
兩人神同步般轉過頭看對方，對上視線的瞬間又收回，又對上，又收回……此時無聲勝有聲，說的應該就是現在這種情況吧，他們互相點點頭，在心裏達成了某種契約，某種……名為情侶領養人的契約。
“久等了，久等了，兩位考慮好了嗎？”先前的醫生氣喘籲籲的回來，看樣子應該經歷了不小的騷亂。
“我……我們要情侶領養！”（合）
誰也沒想到，兩個十六歲的少年少女以這種名義當成了臨時情侶，僅限於這家店的那種，這種感覺很奇怪，尤其是當你想和某個人保持路人關系時，冥冥之中總有緣分在作祟。
“好，我去給你們辦理領養的手續，你們先給這只小貓起個名字吧，一會我們會給小貓做全面檢查，將他的基本信息錄入檔案庫，以後你們來這裏打疫苗什麽的就方便很多。”她進去了裏間的辦公室，估計是去找什麽手續了。
“名字？”
“好像確實需要起一個名字，也不能一直叫他小貓吧。”葉南磊撓撓後脖頸。
“不過我不大擅長起名。”他又補充了一句。
淩小檸其實也不大會起，但是想到葉南磊的微信名字就是他的首字母縮寫時，發覺自己還是有點起名天賦的。
她左思右想，咪咪？太大眾了。小小？可他長大了怎麽辦，總不能再改名叫大大吧。花花？他是只男貓。
……
就在她腦袋快要想冒煙時，眼睛看到了自己淋濕的那個小包，裏面的餅幹盒露出一角，小貓身上的花紋就和一個個餅幹一樣，他一整個看起來就像是一只牛奶小餅幹。
“要不叫他，小餅幹？”聽到這個名字，葉南磊笑出聲，倒不是嘲笑，而是感嘆這只小貓怎麽和餅幹長的那麽像。
“好，就叫他小餅幹。”
在領養協議上簽字畫押，小餅幹也用自己的小爪子蓋了個章，輸完液的他精神了很多，表現為一直擡著脖子叫喚，聽多了就像是“喵——喵——媽——媽——”
……
媽媽來了！
測量身體數據，洗澡，驅蟲，打針，一套流程下來，兩個小時過去了，說好的午飯變成了晚飯，好在店家很貼心，真的給了一個便攜式背包，裏面是所有的附贈品。
淩小檸反背著她的小包，側邊有一只小腦袋探出頭來，手裏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紙袋，葉南磊背著那個裝滿附贈品的背包，在兩個醫生的微笑註目下離開了寵物診所。
“有什麽事情的話直接給我發消息，下周五我會來接走小餅幹。”淩小檸和葉南磊約定好，每個人輪番照顧一個星期，以星期五為界限，放學後去對方家帶走小餅幹。
兩個醫生知道他們是這種照顧模式後，多附贈了貓砂盆，貓窩和貓糧——主打一個貼心。
“今天對不起，還有謝謝你。”對不起害你一起淋濕，謝謝你用外套給我擋雨。
“沒事，好久沒這麽痛快的淋雨了，你多註意點，別著涼了，喝點熱水，泡泡澡。”
“嗯，你也是，你快點回去吧，送到這裏就可以，我一個人能全部拿回去，天色也不早了。”葉南磊一直送她到小區樓下，拗不過淩小檸一路上的催促，不然葉南磊能送她到家門口。
“好吧，那我回去了，周一見。”
“周一見。”淩小檸輕捏起小餅幹的小爪子揮了揮。
在玄關換鞋時，淩小檸發現一旁墻櫃裏的多出來一個行李箱——淩汐回來了。
她是大淩小檸一歲的姐姐，雖然大一歲，但奈何生日小，比別人晚時間入學。淩汐就讀於A市的私立中學，學習成績優異，愛好廣泛，待人禮貌，是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家裏有一個展示櫃，專門用來展示淩汐獲得的各種獎狀，獎杯和證書，逢年過節親戚朋友串門，不得不誇讚一句。
相反，淩小檸成績平平無奇，沒有突出愛好，獎項更是連淩汐的零頭都不到。小時候父母沒少花心思在淩小檸身上，但淩小檸自身一直沒有學習的動力，始終保持及格就好的態度，久而久之，父母就放棄了，不單單是學習上的放棄，生活上，好像……也放棄了。
她已經習慣無人問津的生日，若有若無的關心以及毫無溫度的零花錢，“妹妹”、“女兒”這兩個詞好像離她越來越遠，遠到很長一段時間裏，淩小檸都覺得自己只是這個家的附屬品而已。
父親還在加班，母親應該出去串門了，估計又去炫耀淩汐的證書了吧，飯桌上的菜已經涼了，她也習慣了，找出保鮮盒裝起來放入冰箱。淩汐臥室門下的縫隙還有光亮透出來，可能在趕學業吧。
回到臥室，她決定把陽臺重新改造一下。
淩小檸的臥室是家裏唯一一個有陽臺的臥室，就是比客廳裏的小一點，但給小餅幹住再合適不過了，又是全封閉的，也不會擔心小餅幹失足掉下去。
她把陽臺上的東西都搬了進來，找來掃把仔細打掃了一下，把貓砂盆和貓窩靠墻擺放，對面放了食盆和水碗，又把之前的小櫃子拖進來，裏面的雜物全部清空，塞入貓糧和貓零食，其餘的空間等以後放入別的寵物用品，櫃子上方擺上貓玩具，這樣，陽臺上一半區域就規劃好了。
另外半邊，淩小檸把懶人沙發和小矮凳移過去，側邊是小圓桌，平時吃零食看書方便點，剩下的雜物她找來一個收納盒，分類擺放好移進衣櫃的角落裏。幹完這些，她覺得身體格外的熱，她把小餅幹抱出來放到地上。
小家夥初來乍到不敢到處走動，原地用鼻子聞了聞，這才邁出第一步，他的適應力是真的強，沒一會就熟悉了這裏。淩小檸指著食盆和水碗告訴他這裏是吃飯的地方，又指著貓砂盆說那是上廁所的地方，小餅幹眨著兩只水靈靈的眼睛看著她。
“你聽懂了嗎？”她把手往小餅幹頭頂蹭了蹭，小餅幹舒服的發出“咕嚕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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