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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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四月底,春夏交接之際,夜晚的空氣中少了幾分春日的含蓄靜謐,多了一些夏日的坦率燥熱。

數不清這是第幾次,林黎終於輕喘著氣,一狠心推開了吳淩,並將自己的玩偶小熊放在了兩人中間:“楚河漢界、你就老實待在那裏,不準過來。”

然而多日不曾食肉糜,已經被腎火燒上頭的吳淩哪裏管得住這些,當即拉過林黎的手覆在自己胸膛上,又是證明又是保證道:“我真的好得差不多了,不信你摸摸。”

林黎卻根本不去查證,只是一言堂地收回手,斬釘截鐵道:“傷筋動骨還一百天呢,你這都被貫穿了,哪能好這麽快呢。這幾天你就別想了,不行!堅決不行!你沒聽過華佗給頓子獻看病的故事嗎?”

林黎掏出手機,從百度上給吳淩現場讀了一段:“故督郵得病已差,詣佗視脈,曰:‘尚虛,未得覆,勿為勞事,禦內即死。臨死,當吐舌數寸。’其妻聞其病除,從百餘裏來省之,止宿交接,中間三日發病,一如佗言。”

林黎言訖,收起手機,一攤手:“你看吧,我沒騙你吧,你之前都失血休克了,傷了根本,現在瞧著是恢覆得差不多了,但肯定還虛著呢……”

“我沒傷到根!”也不知道哪句話刺痛了吳淩,當即炸了毛,急急辯解著打斷了林黎。

“我管你傷沒傷到根本,只要你還虛著就不行。”

吳淩聞言直接坐了起來,一字一頓強調:“我不虛!”

“你不虛,那你領導怎麽還讓你在家養傷?”

“……”

“你看吧,”林黎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人吶,要敢於承認自己的不足。”

吳淩現在又委屈又憋悶,他一個剛成婚不久、血氣方剛的男人,如今卻整整一個月沒開過葷了!今天吃晚飯的時候沒滿足胃就算了,就連晚上他想加點夫妻之間宵夜都不被滿足!

吳淩此刻就像一個重度網癮少年被人強行拔了網線,上不了網,一臉幽怨地看著林黎——當然,實際上他想上的到底是網還是什麽東西,真實性還有待商榷

林黎:“……”

她撐手下床:“我這兩天還是去隔壁睡吧。”

吳淩這才真正體會到了被人扼住命運咽喉的感覺,連忙伸手攔住她:“好好好,都聽你的!都聽你的,別分房睡了。”

林黎向後撐著床的手還沒收回去,聞言只是看他,神色肅穆,強調:“勿為勞事。”

吳淩:“不為、不為、堅決不為。”

“禦內即死。”

“……”

林黎起身就走。

吳淩忙拉住她,妥協道:“不禦、不禦、堅決不禦。”

林黎這才重新躺下,“好了,快睡覺吧。”

睡覺?

吳淩頹然躺在床上,仰天看著天花板,無聲在心底長長嘆了口氣,不睡哪來得覺嘛。

不知過了多久,朵朵繁星登上天幕。

夜色四寂,吳淩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看了許久,喃喃喊了句:“林黎……”

然而身旁的姑娘呼吸綿長,並沒有回應他。

“你知道嗎,”吳淩聲音很輕,與其說是在同林黎交談,更像是在和心底的自己說話:“自從我哥去世後,我一直覺得我這條命已經不單單是自己的,我得替他活著。這些年我一直不敢懈怠,學習、訓練、作戰我都要沖在前面,因為我想讓我哥在天上看著,看著他的弟弟、看著我,我沒有給他丟人。”

“我哥原本就比我更優秀,如果……如果他還活著……他一定要比我現在更優秀。”

“……我爸說我太急功近利,因為這事訓斥過我好幾次,別看我每次都和他犟,但其實,他說的那些我都懂,可我不怕危險,我也不怕死,有一段時間我甚至覺得因公犧牲……”

吳淩似乎有些哽咽,再開口時聲音更輕了:“可這次,當我真的要踏進鬼門關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也是怕的,我怕……”

吳淩一側身,發現本應睡著的姑娘此刻正睜著眸子看著他。

也不知道林黎聽了多少,吳淩有些無措:“你……”

“我也怕。”林黎拂過他的臉,在他唇側貼了貼,最後將臉都埋在了吳淩脖頸處,“那天早上,聽到你受傷的消息,我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你明明早就轉到了西河城,可偏偏手術做完了才通知我,吳淩,我覺得在我們兩個這段關系裏,我感到很挫敗。”

“對不……”

林黎沒讓他說完這句抱歉,轉去覆上了他的唇,吳淩順從地迎合,適時擡手握住林黎的肩膀,要將她翻身壓下。

但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林黎有所預感地十指交疊壓下他的手,只聽小姑娘俯在他的耳畔,在一片忙碌中擠出一句:“別動,你傷沒好,別再傷著。”

纏綿的吻一路向下,直到腰間一空,吳淩這才反應過來林黎要做什麽,他忙按住林黎的雙手。

林黎擡頭,不解:“你不是難受嗎?”

林黎扯開他的手,再次向下,她想,來而不往非禮也,以前吳淩為自己做過那麽多次,這次合該她主動一次。

朵朵繁星早已羞澀地隱匿進了雲層裏,皎潔的彎月探出了昂揚的頭,不久後徹底被裹挾進了雲層內。

室內,原本整齊的床單此刻已變得褶皺不堪,修長有力的手指抓蹭得毛絨面料發出細微沙沙聲響,每一聲都精準地牽引著心房發出酥麻的戰栗。

吳淩的脖頸向後仰出了極為勁拔的弧度,暖黃的床頭燈星星點點鋪灑滿床,勾勒得吳淩脖頸間突起的喉結線條更顯鋒利,隨著他克制的吞咽動作,那弧度越發清晰惑人。

不知是第幾聲壓抑的悶聲響起,他這才終於找回了幾分清醒神志。

吳淩覺得自己真是太過卑鄙無恥了,林黎那點子力氣,他一只手就能死死制住,哪能真的推拒不了,無非只有一種可能。

他也想。

小蜜蜂還在辛勤又艱難地采著蜜,雄蕊卻一反常態推拒了起來。

吳淩驟然起身,因著這個動作,林黎被戳得猛咳了起來,眼淚都出來了。

吳淩一副做錯事的愧疚慌亂神色,忙道著歉給她順氣,等林黎平穩得差不多了,這才扛著她往浴室走去。

林黎被他突然扛到肩上,因為顧慮著他左胸還有傷口,也不敢亂動,只能輕拍他:“你幹什麽啊,你還傷著呢,傷口別裂了。”

“我沒這麽嬌氣。”

吳淩說著,已經走至浴室門口,他彎腰將林黎放了下來,打開水龍頭給她擦了擦嘴,又叮囑:“好好漱口。”

隨後他自己進了淋浴間,並反手關上了門。

林黎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剛洗過的頭發蓬松柔順但卻有些淩亂,皮膚白皙,只是眼角和嘴唇有些泛紅。

尤其是嘴唇,已經開始微微有些發腫了。

林黎擡手覆在自己唇邊,第一次嘗試就被對方中途叫停,林黎此刻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不是,她技術這麽差勁的嗎?

林黎突然感到自尊心大受打擊,這種挫敗感不亞於安小鳥第一次侍寢,結果卻被人原封不動擡了回來。

林黎在一片自我懷疑中,拿起洗漱杯漱起了口。

……

淋浴間水聲匆忙關閉,隨著水聲一同而消失的還有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林黎重新倒掛好洗漱杯正要離開,就聽見淋浴間內吳淩似乎是妥協般地開口:“林黎,你過來一下。”

……

水聲再次響起,浴室內蔓延起的薄霧遮掩了兩人眸中濃郁的情緒。

林黎站在吳淩身前,感到十分無措。

她看過的動作言情電影裏都是這行為的遠景鏡頭,文字版的描繪也都是一句動作描寫就直接略了過去,沒人教過她解決這問題的詳細步驟。

她動作笨拙又生疏。

但在她長達十七年的學習生涯看來,這應該和水槍的噴射原理差不多,只要壓槍夠了,裏面的水自然也就出來了。

高中物理怎麽教她來著

流速大的地方壓強小,那她首先得速度快點,這樣內外形成壓強差,水自然就出來了。

溫度、質量一定,體積越小,壓強越大,那她多少得捏捏把體積縮小。

理論方面很快得到了完美推理,她直接開始了實操。

都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她這麽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實操下來,差點沒把吳淩送走。

林黎立刻有了做錯事的自覺,連忙及時止損、懸崖勒馬。

她心想,這麽實踐下來,倒是驗證了她剛才的那麽一頓推理就是一堆廢話。

林黎呆愕地看著他,杏眼圓睜,黑瞳顫動,滿臉都寫著,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鎖你命門的!我鎖你命門幹什麽?畢竟我下半生下半身的性.福都靠它了,我這麽做對我有什麽好處?!

“……”看神情吳淩十分無奈,他擡手關了花灑,盯著林黎,眼神有些晦暗:“衣服脫了。”

林黎立刻警惕地雙手交疊擋在胸前,因為愧疚心虛,此刻語聲有些小:“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為什麽還要脫衣服……”

“你技術太差了,我得找點感覺。”

林黎迅速低頭瞥了眼,瞬間結巴了,指著他身下某處質疑道:“不、不是,都這樣了,你還用找感覺嗎?”

吳淩面不改色:“嗯,這樣體驗感更好。”

看在對方還是個病患的份上,林黎很快妥協了,不甚情願地脫了衣服。

吳淩此刻就像是給同學仔細講解難題的學霸,見林黎用劍走偏鋒的方式解錯了題也不惱,頗有耐心地手把手教她正確的解析步驟。

這種感覺像是又回到了林黎初次練習毛筆字的時候,被人手把手調整好了握筆的正確姿勢、握筆的位置和力度,然後被人握著手,順著他的力道一筆一劃寫下,跟著他的指導學會了控制落筆時的力度和收筆時的時間。

最後再將身上沾染得到處都是的墨水沖洗、擦拭幹凈。

毛筆字也就徹底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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