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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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西河大學在醫藥專業招生規模比較小,藥學類專業學生又和醫學類專業學生有許多共同課程,是以學校兩個最小的學院藥學院和醫學院基本可以稱得上合成了一家。無論是院系主樓還是教學樓、實驗樓,亦或是宿舍樓都是混用的。

林黎所在的宿舍可以稱得上是整個西大最特別的宿舍,宿舍是四人間宿舍,但只有三個人,分別來自不同的專業。

林黎是學中藥的;李悠然是學中醫的,為人細心體貼、學習成績很好,有些輕微社恐;還有一位是她們的宿舍長,是藥學專業的,名叫紀舒,但她本人並不喜歡記書。紀舒的性格極其社牛兼八卦體質,迄今為止,林黎還沒見過有那一件事或者那一句話能讓她尷尬的。

今年的五一假期林黎宿舍罕見地出現了長達四天的交集假期,是以她們提前兩周便開始規劃這次去哪裏游玩,但在旅游規劃這一塊兒,三個人都沒什麽天賦,兩周下來她們只商量出了去尹州的拜喀陶,選了當地的幾個必去的有名景點,除了提前搶了去尹州的火車票,路線什麽的一概沒規劃。

用她們自己的話說,現在交通這麽發達,真可謂是車到山前必有路,只要手機在手,想去哪裏去不了,何必大費周章的規劃那麽詳細,等到了地方因地制宜地選公交選單車選巴士或打出租不更合適方便?

出發前的一天,三個人在宿舍收拾行李。

“我把這次旅游必須帶的東西發群裏了,你們再檢查檢查自己有沒有忘帶東西。”李悠然說完拉上了書包拉鏈,把書包放去了陽臺邊上的行李架上。

林黎在群裏回了個“收到”,開始對著李悠然發的物品清單清點自己的東西。

一旁蹲在地上埋頭在行李箱裏翻找東西的紀舒也停下手裏的動靜點開了群消息,用滿臉極為誇張感恩的神情說了句:“我們宿舍果然不能沒有悠然寶貝!”

“謝謝你啊背書姐姐,一想起我的好就不喊我李南山了。”李悠然走過來拍了拍紀舒的肩膀,隨後又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待會兒吃飯的時候喊下我。”說完閉著眼睛又睡了。

紀舒看了一眼剛起床還沒忙活兩小時就又睡回籠覺的李悠然,滿臉無奈又嫌棄地搖了搖頭,喃喃道:“下回應該叫李懶豬。”

林黎在一旁觀戰笑出了聲,紀舒立馬擡頭看向她,林黎很識趣地立刻閉緊了嘴,轉身用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神情去整理桌子上的東西,但顯然已經有些遲了。

“還有你,林黎,你那醜得讓人兩眼發黑的微信頭像什麽時候能換換,每次點開聊天窗想給你發個消息,看到你那頭像就讓人瞬間失去了溝通欲望。”

“唉!”林黎兩眼放光看向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這樣以後我們srp的指導老師一旦想讓我多幹些什麽活兒,一看我這個頭像就會覺得我難以委托重任,那我不清閑了嗎?而且我要是在寫開題答辯項目書的時候萬一出了什麽錯,老師氣沖沖要點開微信罵我的時候,一看我那讓人兩眼發黑的沙雕頭像,就會覺得這傻孩子也難怪犯這麽低級的錯誤,那氣不瞬間自消了一半?”

“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嗎?”紀舒恨鐵不成鋼說道:“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們明天就去旅游了,萬一這在路上有男生覺得你長得好看,拿出手機走了過來,對你說,”紀舒說著,開始拿起自己的手機,放粗了聲音:“美女,加個微信啊。”

她收回誇張的聲音,說:“結果人家一掃你,喔謔!那醜頭像,多敗人好感度啊。”

林黎無奈地搖了搖頭,欲言又止了好一陣兒,才拿著書包走了過去,路過紀舒旁邊時,也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你可真會遐想!”

林黎將準備好旅游用品的書包也放在了陽臺的行李架上,又道:“難怪我們宿舍只有你不是單身。”

每每談到談戀愛的話題,紀舒體內的八卦體質就要被喚醒,紀舒聞言立即站了起來,也不收拾東西了,端著一副長輩的成熟穩重口吻說道:“你們倆個為什麽至今還是單身?還不是你們在這上面一口氣都不爭,明明長得一個賽一個漂亮,偏偏像被斬斷了情絲似的,整日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一個比一個卷……”

“stop!”李悠然伸出手打斷她,“不婚主義,勿Q!”

林黎也加入了李悠然的戰隊:“祖國尚未富強,怎談兒女情長!”

“走走走!東西下午再收拾,”林黎拉了紀舒一把,又看向李悠然,開始轉移話題:“還有你,別睡了,生前何必貪睡,死後定當長眠,先去幹飯,餓死了!”

-

尹州,軍區一間辦公室內

“說了多少次了,一切行動聽指揮!一切行動聽指揮!”吳耀華重重敲了敲桌子,訓斥道:“你倒好,把上級的命令當成廢話!一個人闖了進去!”

“要不是砝碼壓對了,還有整個大後方給你兜底!你以為自己有幾條命可以讓你謔謔?!你要是嫌自己活得長了,也別把你們小隊其他人給拖累上!你這腦子裏裝的是不是就只會比武打架?!指揮官的職責是什麽?我看你在軍校學的那幾年東西全餵狗了!”

眼前穿著一襲軍裝站立在辦公桌前的年輕軍人面色肅靜,未發一言,等到他訓斥完了,火氣也消了大半才開口道:“報告!”

“講。”吳耀華擡眸瞥了吳淩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為不得已。'人質在暴恐分子手中多待一秒就會多一分危險,這是將人質盡快從歹徒手裏解救出來的最快方法!”

吳耀華聽完吳淩這句話,剛滅下的火氣蹭一下又竄了上來。

“最快方法,最快方法,”他點著頭喃喃重覆著吳淩方才的話,視線開始在桌上找著東西,他拿了手裏的茶杯剛準備扔,想了想覺得不妥,又換了一旁的文件,握在手裏最後還是覺得不妥,拿了桌子角的一包抽紙扔了過去,怒道:“你以為就你聰明?你的上級都是傻子!他們制定不出解救人質的安全方法!”

“報告!我沒這樣想。”

“讓你說話了嗎?”吳耀華看著吳淩這副不聽勸的死犟樣子,哪哪都覺得不順眼,“你媽之前就跟我說怕你是因為當年的事受到刺激,想讓你在內地申請個相對安全的職務工作。我當時還不同意,現在看來,你這性子或許不適合待在一線。”

他靜默了會兒,平覆了下心中的火氣,“這次你違反紀律,先暫時停職一段時間吧,小隊長的職務我也會移交給更合適的人選,餘下的排查工作會有別人和你交接,你也趁這段時間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適不適合幹這行。”他頓了頓,語氣略微緩和了下來,“馬上就是五一假期了,今年尹州站客流量比較多,這幾天你也沒任務了,就去過去幫忙站幾天崗,看護看護秩序吧。”

“是!”吳淩轉身要走,又被吳耀華叫住。

“回來,讓你走了嗎!”

吳淩止住腳步,轉身敬禮道:“請問首長,還有什麽指示?!”

“把東西撿起來。”

“……是!”

-

林黎和李悠然、紀舒到尹州站的時候,剛剛上午12點。

尹州罕見地下起了小雨,車站外霧蒙蒙的,雨絲合著微風斜斜地落在地面上,迅速暈染開來,驅走了燥熱。

車站外烏泱泱的聚集著很多游客和一些拉客人的小型巴士,間或夾雜著幾聲交警維持秩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嘈雜。

林黎打開了原本為遮陽準備的太陽傘,和李悠然、紀舒走出了車站,剛一出站她的視線就不由得落在了一人身上。

那人身上一襲灰綠色軍裝,身材修長挺拔,頭戴軍用頭盔和黑色護目鏡,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顎。

他右手緊緊握著掛在胸前的長槍,淋著雨站在高達兩米的綠色軍用汽車上,目視著車站前方,像一棵生長在懸崖峭壁之上堅韌挺拔的松柏。

林黎不知道他是什麽軍種,她對軍人的了解實在少得可憐。

她離那人有些遠,又隔著層層細雨和疊疊人流,看不清他面目長相,但遠遠瞧著,林黎突然想到了吳淩。

她被自己腦海中突然閃現的人弄得莫名,無奈地搖搖頭跟上了紀舒她們的腳步。

穿過停在車站外的層層汽車,準備過馬路前,林黎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她沒想到自己這不爭氣的顏狗天性,竟能讓她因為一人模糊的身影就變動了心跳的速度。

紀舒和李悠然正準備過馬路去坐公交車,一回頭發現林黎不見了,她們倆轉過身,發現林黎正瞧著遠處一個人楞神。

紀舒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瞬間明白了什麽。

她走過去,在林黎耳邊說道:“看不出來啊,你還是個制服控。這麽喜歡怎麽不去合個照?以後說不定就沒機會了。”

林黎搖了搖頭,“好像不能隨便給他們拍照吧,會洩露國家機密的。”前幾天她們學院剛讓全體學生學習了保守國家秘密的網課,裏面好像提到過這種情況。

“是嗎?”紀舒對這些不太懂,前幾天學校讓看的那些網課她也是閉著眼睛刷過去的。

“有些沒有結果的喜歡還是只適合放在記憶裏……”更何況這還談不上喜歡,最多也就是好感。

林黎拍了拍紀舒的肩膀,釋然道:“走吧,不是要坐公交去民宿放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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