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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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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似乎火,塗金似得映在窗前罩著白紗的高幾上。

高幾上擺放著一個褐色的藥箱,藥箱一旁竹筐中堆滿了染血葛巾。

李大夫結束了最後一次的縫針,嫻熟的打了個結,剪掉了多餘的羊腸線。又在傷口上敷上止血藥,裹上細長的葛巾,這才扯下了手上的軟羊皮手套丟到了竹筐中。

候在一旁的小徒兒連忙遞上了棉巾。李大夫接過棉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繞過薄紗屏風對著外面靜候的秦清玉母女道:“已經好了,能不能醒就看他造化了。若是醒了把我給你們的藥給他服下!”

“不是說好了嗎......”沈茗嫀緊緊的抓住娘親的胳膊顫聲問道。

“傷口過深,再深一分便會傷及心肺。好在他及時服用了止血之藥,又簡單包紮了,不然早就斃命了!”

“那他多久能醒?”沈茗嫀睜著水盈盈的眼睛望著李大夫。

聽到采香說即墨懷瑾回來了,沈茗嫀幾乎是跑著迎了出來。她看到的只是依靠在采青肩上陷入昏迷的即墨懷瑾。

“不好說!”李大夫搖了搖頭:“傷者受傷後又長途奔走,失血過多,若是傷口感染只怕不樂觀。你們輪流看著吧,要定時的註意傷者體溫,一旦有高燒把我給你們的第二份藥煎上,喝了之後等半個時辰再餵一次,一個時辰後再餵一次。若還不退燒,差人叫我!可都記下了。”

“記下了!”沈茗嫀連忙點了點頭:“我現在可以去看他嗎?”

“可以!”李大夫微微一點頭:“那麽老朽就告辭了!”

秦清玉將一絲袋診金遞給了李大夫的徒兒:“辛苦了!”

秦清玉送李大夫師徒出門,沈茗嫀繞過了屏風,定定的看著平躺的即墨懷瑾。

軟榻之上即墨懷瑾上身只罩著一幅大大的葛巾,胸前的葛布已經被滲出的鮮血染紅。

沈茗嫀不由的上前,蹲下身來,輕輕道:“先生......”

一年的相處在沈茗嫀的心目中這個老師幾乎是無所不能的高人,就算他平日有些私底下的促狹也絲毫不影響他穩重的師者形象。沈茗嫀對他是百分百的崇拜和信賴。

可是此刻,即墨懷瑾面色蒼白,嘴唇幹裂,眉心緊鎖,寬闊的額頭上汗水淋漓。沈茗嫀心中一絲絲疼惜之情漸漸的蔓延開來,拿著絲帕輕輕的擦拭了即墨懷瑾額上的汗水:“先生,您聽的見嗎?誰傷了您?上次爹爹被劫您出現了,二哥入獄您又出現了,這些日子您一直都在西都的嗎?為何騙我說離開了呢?您不是說您煩了要去游學的嗎?您明明會功夫的,為何又受了這麽重的傷......”

“嫀兒!”秦清玉輕輕按住了女兒的肩膀:“即墨先生累了,讓他歇會吧。方才李大夫交代先生受傷的時間應該是昨夜,想必他也是徹夜未眠,讓他睡會吧,就算他清醒了傷口也是痛。李大夫說最早也得明天才能醒,不要打擾他了!咱們幾個輪流守著他就是了。”

門外傳來了阿順低低的喊聲:“夫人!老爺來了!”

“爹爹。”沈茗嫀看了看沈睡中的即墨懷瑾又看了看秦清玉道:“娘親去吧,我還要守著先生。”

“好!”秦清玉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緩緩走了出去。

采青抱著薄絲被走了進來,輕輕的給即墨懷瑾蓋上,望著沈茗嫀悄聲道:“阿順說了,大都督親自去了衙門說是他們管家誤會了,他們的護院經過醫治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還有二公子去大都督府是應了他們大公子王宏的邀請才去的,那王宏也親自過去做了證,根本就不是私闖!”

“那可以放人了嗎?”

“衙門的高大人說雖是誤會畢竟已經備案在冊了,需要過堂審問之後再做定奪。過了堂,二公子就可以平安回來了。”

“那就好!”沈茗嫀悠悠吐了口氣。

采香疾步走了進來低聲道:“三姑娘老爺找您呢,我和采青守著先生,您快去吧。”

秦清玉的房中,身著銀灰色錦袍的沈羨陵一臉溫潤:“阿玉,你還好吧。阿英是太過擔心潤兒了......”

沈羨陵探過了沈芃潤才從雀舌口中得知陸秀英一大早就來了城中沈宅。他擔心秦清玉母女出了衙門直接趕了過來。

秦清玉溫婉一笑:“老爺說什麽呢,姐姐過來只是問明了情況,並沒有說其他的。再說潤哥兒確是為了嫀兒才和那許公子結怨的,姐姐沒怪罪我和嫀兒,我已經很感激了。好在潤哥兒沒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您和姐姐了。”

沈羨陵望著秦清玉清雅至極臉龐溫潤一笑,岔開了話題:“明個可是嫀兒的生辰,這些日子事情不斷,我這個做爹爹的都沒好好準備。今日胡二爺說他已經備下了壽宴,明日一切由他來安排就好了。”

“這......”秦清玉頓了頓又道:“我才收了慶國夫人的端午宴請柬,二爺又如此......”

“若是二爺和嫀兒投緣,他又能真心待嫀兒,未嘗不是個好的......”

秦清玉搖了搖頭:“我瞧著嫀兒是真的把他當義兄待的。”

“義兄也好,以後的事情誰說的清,你不是說要多留嫀兒幾年的嗎。再說胡二爺尚未加冠,有的是時間讓他們相處。慶國夫人請你必定大有用意的。屆時西都的貴夫人們也都會過去,你多結識她們未嘗不是好事呢。這些年你深居簡出的,眼看著嫀兒大了......”

沒等沈羨陵說完,秦清玉淡淡一笑接道:“之前潤兒還說要給秦兒過生辰的,如今他尚在獄中,即墨先生又重傷未醒,只怕嫀兒更沒心思過生辰了。”秦清玉是知道沈茗嫀對生辰宴的排斥。

沈羨陵端起了面前的茶嘗了一口才低聲道:“即墨先生怎麽突然回來了,又為何受了這麽重的傷,之前只知道他學問好,鎮得住嫀兒胡鬧的性子。並沒有想太多,如今想想我們對他一點都不了解。”

秦清玉道:“我看即墨先生眼神清明坦蕩,不會是歹人!”

“不是說他是歹人,只是最近遇到的怪事太多,凡事我都多想了些。嫀兒對這個即墨先生如此信服,只希望她不要受到不應該的傷害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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