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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女尊世界的病弱反派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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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女尊世界的病弱反派 20

清池縣近七成的綢莊、布店都是程府開的,作為程府的獨女,程妤雲自小就是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

程府的下人發現自家少君最近總愛往石遠村跑,且每次身邊都跟著不同的小侍,這些小侍的共通之處就是頗通文墨。

看著眼前花孔雀一般的程妤雲,林清默默的抽了抽嘴角,不用多想,外界自己娶了無鹽河東獅的傳言定是這廝傳出去的。

對於眼前這個風流女君陳熹心中有些排斥,總擔心她將自家妻主給帶壞了,比如一時興起也要納個小侍什麽的。

不過此時他也只是微微屈身行禮,然後默默退出書房。

來過幾次的程妤雲輕車熟路的給自己倒了杯茶,灌了幾口後好奇地走到林清的身側,“你這是在做什麽?”

林清淡定的將最後一筆畫好,然後收好筆墨,凈手後才擡眼看向這個不請自來的熟客,語氣中帶著細不可察的嫌棄:“程兄今日也很閑麽?”

“我這可是來看你的。”程妤雲微微擡起下巴,帶著小侍來回在屋裏來回轉了幾圈,示意人把東西搬進屋內,一匹匹流光溢彩的絲綢堆在了桌上,惹得屋外路過的小廝們都擡頭多看了幾眼。

“你這屋子也太素凈了,看著就死氣沈沈的,這可是我家鋪子新進的錦緞,在京城風行著呢,予你幾匹裝點裝點屋子吧。”

她的語氣裏帶著些得意。

林清眸光中閃過一絲無奈,自從上次聊過後也不知這位的腦回路拐到了哪裏,總做些奇奇怪怪之舉。

“也好。家中的杏蕊院要重新修葺,你這批料子倒是可以用在客房中。”

“客房?你這窮鄉僻壤除了我還有誰來?”程妤雲撿了塊糕點塞進嘴裏,桂花糯米糕清甜的幽香溢滿唇齒,讓她忍不住又吃了一塊。

還有一旬就是中秋,林瑢已於前幾日動身回府城了,王君然欲觀賞中秋燈會也一齊跟去了,杏蕊院也因此空了下來。

“堂姆來信說青州的趙子君趙修士在漁陽郡游歷,偶見我先前寫的《通文篇》,欲往村中小住。”

“趙修士?那位出身青州趙家卻醉心修道的女君?”程妤雲滿臉吃驚,覺得嘴裏的糕點瞬間不香了。

怎麽回事,本應生活得水深火熱的小夥伴居然翻身來了個十級跳!

虧自己還天天幸災樂禍的跑來看人笑話!

小醜竟是我自己?!

“對,所以在遠客到來之前得把院子重新修葺一番。”看著面前人別扭的神色林清繼續道:“我打算從後山移栽一些青竹在院子裏,將其改名為竹塢。”

竹身形挺直,寧折不彎;是曰正直。 竹雖有竹節,卻不止步;是曰奮進。 竹外直中空,襟懷若谷;是曰虛懷。 竹有花不開,素面朝天;是曰質樸。 竹超然獨立,頂天立地;是曰卓爾。 竹雖曰卓爾,卻不似松;是曰善群。 竹載文傳世,任勞任怨;是曰擔當。(註1)

想必這會很貼合修士之意。

程妤雲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目光覆雜的看著眼前卓爾挺立之人,這人果然非平俗之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再思及自己數次過不了童子試的遭遇,更是悲從中來,惡狠狠地又塞了幾口桂花糕後,她才在小侍擔憂的目光中憋出了句:“茍富貴,勿相忘。”

林清哂笑:“怎麽,程兄不想見見趙修士麽,本還指望著你帶修士在附近游賞鄉景呢。”

這自己拿手呀,要說縣城裏有什稀奇風趣之地,她可是門清兒,程妤雲滿口答應了下來。

這下她突然覺悟到有位名士為友的益處來了,別的不說,就這往來之客溢散出的書香都把自己腌漬入味了。

再說,她心中暗想,這下自己再也不用為日後給女兒尋名師苦惱了,要不自己也在林府附近買塊地蓋幾間房,一有名士來訪好友她就帶著家中子女搬過來小住。

至於她什麽時候成為林清的好友了,程妤雲掛起一抹笑,暗暗表示,就在剛剛。

竹塢修建的速度很快,原本與府中連接的位置被一道青石圍墻圍了起來,只餘兩扇大門的空隙。

之前所開的側門則被改造成了大門,與外界直接相連,這樣竹塢雖在林府之內卻又獨立於林府之外。

塢內墻外種植了一株株碧玉似的翠竹,遠看綠雲如蓋,竹浪翻滾,近聽竹濤陣陣,清風細語,還未進得屋內便先覺禪意空明,清幽雅致。

這翠竹原是生長在山間陡坡之處,楊氏姊妹(之前的山民)打獵時偶然發現的,這叢青竹山南與山北之間的一處斜坡上盎然生長,精神極了。

想到先前在林府所見的那叢矮竹,楊林連土挖掘了幾根帶回家中,待往林府送山貨時一並贈予了管事。

這竹果然被林清相中了。

林主夫接到府君的書信後與女兒進行了一次長談,父女二人在深入交談後,覺得按信上所言並無不可,女兒的身體註定她此生只能蝸居山村,也算被迫當隱士了。

自那時起,林清便暗自琢磨如何突出自己身上的鹹魚……啊不,君子之氣。

然後她就發現了程妤雲這個絕佳的參照物,有此對比,瞬間感覺格調都高了起來。

兩人也算各取所需了。

趙子君一進石遠村便發覺此地文風頗盛,連門前撿拾豆粒的三歲小童都哼背著《通文篇》,這著實讓她驚奇。

在打聽完林府所在後,侍從駕著馬車疾馳而去,一路塵土飛揚。

林府之行讓趙子君受益匪淺,所居之地非凡塵,所交之友非凡俗,每日晨起賞朝霞暖霧,聞鳥囀蟲鳴,再在東方升起的第一抹紫光中練晨功,全身發汗後早膳也已備好。

膳後她再尋起身的好友坐而論道,倆人就人存在之意義,讀書之意義,行走之意義進行深刻辯論。

趙子君出生世族,卻一直想摒棄家族的束縛,深覺讀書練武絕非賣與帝王文武藝,這些年她一路行走一路思考,一直在找尋自身存在的意義。

當然,世族裏的叛逆者絕非她一人,只是每個人反叛的方式不同,有人特立獨行,奇裝異服,有人犬馬聲色,流連勾欄,也有人假意同流,痛苦自省,卻也可能泯滅自我。

世界潮流浩浩蕩蕩,超然醒悟者必然清醒而痛苦。

(註1:“竹有七德”出自《詩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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