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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君者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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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君者誰3

“你的腦子裏裝的是麻花嗎?把它敲掉吧,這樣死了對大家都好。”

鶴孤涔涔笑著將元德的腦袋提起來道:“忠狗隨主人,把忠誠帶到地下吧。”

羅浮站在大道上將聶青的皮囊蛻下來嘆一口氣道:“你知道我在外打點名聲花了多少錢嗎?可花我不少錢,喏,還有聶青這副皮囊子,圍護起來可費時間了。”

鶴孤稍往屍身的外面挪挪位,搖晃手上的燈將其點燃:“當初讓你換換你又不樂意,現在叫苦連天有什麽用?”

這種無視規則的挑釁行為聽起來沒什麽道德,但奈何演起來很刺激。

“說什麽呢?”雙燕從背後深胡同裏拐出來,手裏拿著仆侍的皮囊,她略帶嫌棄地看著地上四分五裂的元德說道,“把他移開唄,明日於景回宮,別臟了她的眼。”

“你怎麽現在才回來?”羅浮關心道,“我正說去找你,怕你遇到什麽麻煩,那些五大三粗的侍衛們有為難你嗎?”

雙燕搖搖頭將地上的一只胳膊抱起來:“沒有,我們算是他們的主人家,他們沒有為難我。哥,你放心,他們現在全部回到了於景麾下,明日隨於景的手下一同入宮。我回來慢是因為方才走得慢,於賢一直不放我走,是慕夢瑾來了我才有時間跑。”

三人將元德撿起來,他們要去最近的湖水處將屍體扔下去,埋太費時間,慕夢瑾雖然沒有要求他們接應,但多留一個後手總比沒有好。

鶴孤聽聞雙燕的描述好奇道:“他為何不願放你走?不是都準備好說法定能脫身嗎?”

雙燕略感無奈:“大哥,這世上哪有什麽萬分肯定的事兒?他把我當成‘皇後’宮裏的掌事姑姑,非要唯我是問我有什麽辦法?我跟瘋子根本說不到一塊兒去。東說喬妃,西說沈嬪,我看他是陷在上輩子出不來了。將我罵一頓,要我說皇後的實情,雲裏霧裏的,只能硬托當個忠仆,閉死嘴巴不賣主嘍。”

“…………”

“………………”

二人聞言沈默良久,忽然異口同聲地問起:“雙燕,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進宮嗎?”

雙燕頷首:“進啊,怎麽不進,不進我只能被賣給老男人做小妾,一輩子什麽也幹不了,看別人的臉色過活,做什麽都由不得自己喜歡,斷送一輩子到頭來想留個名字都不許……做皇後娘娘身邊的姑姑……不說多怎麽樣,至少每個月有錢拿,有時幫皇後娘娘辦事辦好了還能得到更多賞賜拿去想吃什麽吃什麽想喝什麽喝什麽……”

羅浮搖搖頭道:“這宮裏難吶,跟對人了什麽都好說,要遇到個像於賢這種老沒良心的——”

鶴孤揶揄道:“幸好現在他死求了,不然我們有幾顆腦袋可以掉?”

“做他巫毒娃娃詛咒他快點駕崩的人還少了?”雙燕笑著,“那時做姑姑的時候我可翻到過不少哦,不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我全當那些人縫的布娃娃放過了。”

三人走過曾經最熟悉的路走到曲水灣,這是皇宮內最大的一處花園,竹與樹,亭與樓臺,曲水與天湖。

過去此處徹夜燈火通明,因無論何時都會有宮內人在這裏駐足,可常言道:“人去樓空,鳥盡弓藏。”自雙燕臥藏於於啟身邊,這裏便無盡荒涼。

於啟的勢力在短暫的半年內被徹底架空,宮內除了元德這個癡人外再沒有第二個人忠心服侍於啟。這種絕對優勢的條件還要拜托於於啟的病,他因此無心朝政,更別提管理下人篩查底細。

與其說他是帝王,還不如說是被農夫精心照護的待宰的羔羊。

“哎,慕夢瑾大人真是……”鶴孤站在深水池邊雙手叉腰,呼出來的氣體吹動身邊浮動的空氣,“……刺殺這種小小事哪能勞煩他,宮裏那麽多可用之人,殺雞簡單洗血難啊!血沾在手上難洗哦!”

“你懂個屁你懂”雙燕白他一眼,“你的愛人被什麽人給謀害了,你也會這樣想方設法地把刀子還回去的。”

“可是……這樣將血沾在手上……”

“總有比名聲更重要的東西吧”雙燕攤開雙手,“易子寒為給雙親覆仇連罪人都當得,都到這個節骨眼上誰還在意名聲。”

於啟被狂風推進淑芳殿內,後腦勺著地摔在冰涼地板上。

淑芳殿內未掌燈,每一處都浮動厚重的灰塵,其繁瑣的天子服飾掀起不小波浪,因而他捂住口鼻咳嗽著從地上坐起來,瞇起雙眼觀察被自己撞碎的殿門。

這是哪兒?

其眩暈一陣後便自地上爬起來,扶墻面爬起來抓起燭盤。

想要利用法力點燈,可嘗試過後發現自己的法力如枯槁。

近些月裏他總感覺自己昏昏沈沈,每一次清醒過後不久便又睡去,睡醒後自己又來到另一個地方,就像世界上有另一個他在逐漸取代自己一樣。

恐怕今天也是如此。

而且……他在朦朧的夢裏還看到了於賢。

最近真是越來越怪了,即便是禁掉民間的節日活動用來做法也不奏效。

算了,還是自己走回去吧,聽說明天那位名叫聶青的方士就要入宮,到時候讓他好好看看。

於啟自言自語,右手敲敲被摔得生疼的腦袋。

“親王殿下大半夜不待在自己的宮殿內要去哪兒?”

“誰?!”

殿門口剎那間閃出人影用蔑視的口吻問道:“我說,殷親王殿下,大半夜的您要去哪兒?”

憤怒逐漸取代平靜占領高地,他厭惡別人叫他殷親王,這個名號讓他感到恥辱不甘。

誰這麽大膽?!

他快步沖上前去,慕夢瑾的臉與中天的月光輝映。

“慕夢瑾?”於啟稍平憤怒地豎眉,“難得神明大駕光臨,朕正在為疾病煩憂,想要再請神明來一趟呢。”

慕夢瑾將殿門關上,他低頭察看這位帝王,帝王身上傲氣不減:“殷親王殿下,我來殺你了。”

今夜過後,江山,唯有一王。

於景在付琴承的護送下暫休在京郊的廢棄宅院裏,明威將軍趁夜色正濃之時將慕夢瑾與其餘三人帶回宅院。

如今距離完成這個天衣無縫的計劃還剩兩步:散播於啟病死的謠言,然後散播於賢回京繼任的消息。

於景自己有不少理由來回絕手下想讓她直接登基的心願。

事情善始善終,不該她背的罪她不會善良地接下。

“這樣”明威將軍身披鎧甲,威震之氣不減當年,將軍可擋百萬師,“快天亮的時候我去敲喪龍鐘,雙燕,又得拜托你們仨去傳消息了。”

付承琴與雙燕在短短幾月的相處中意外地投緣,雙燕聞言說道:“可以啊,聖旨呢?誰擬?”

慕夢瑾從衣袖裏摸出從書房裏拿來的聖旨,一卷放在於景的前面說道:“請恕罪,玉璽我實在難拿,不過章我幫忙提前蓋上去了,陛下您將繼位詔書寫上即可。陛下,您的計謀英明,就讓在下繼承母親的意志,成為您臨江山的徽墨吧。”

於景把桌上的燈移過來,她笑笑,她很清楚,如果沒有易子寒這一層關系,慕夢瑾或許根本不可能走到她身邊成為她的一把利刃。

“我承諾你”於景站起身來拍拍慕夢瑾的肩膀,這位帝王似承天命而生,她將右手四指上的鳳紋翡翠玉戒取下來放在雙燕的手心裏,“我正式登基後,會為易子寒及其父母正名,再封其爵位,隋蘊哲為博士,青重徑為祭酒,白嬋封永稷國公。當然,我也會全力支持長亭與版源的發展。”

雙燕捧著一枚價值連城的戒指,將其送到慕夢瑾手上,慕夢瑾便把戒指放回桌面上:“多謝陛下。我等在明日之後就會離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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