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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定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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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定子4

“老爺。”

老頭從後院出來站在身後叫道。

易子寒正在回想自己方才囑咐的話是否有紕漏之處:“著幾位家丁跟在後面,務必說服瑤黎,只要保住女兒的名聲外面的風聲便暫且不必理會。”

“放心吧老爺,夫人方才同外界說,胡戟受您的委托出皖芷辦事,十天之內必定返還,二姑娘的名聲不成問題。”

說罷老頭沈默半晌又開口:“高姨娘那裏……”

易子寒轉身往後院走去道:“我親自去一趟。”

按照婚俗,妾室並沒有資格送女兒出門,高嘉翠早在澄瑤黎步出前廳後便被送回到自己的屋內。

她在懷安閣內碰這觸那,在她的心目中,她已經完成她的目的,促成一段原本不適配的婚姻不容易,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成功勝利——所以她現在十分高興。

聽見澄泓要來那可是喜上加喜,丟下手中的活小跑到懷安閣門口。

誰知還沒來得及把高興宣之於口,便見琳瑯帶著人前來,心裏頓時升起一陣不快,但作為妾室她沒有資格反問琳瑯的舉動,只能尷尬笑道:“大太太怎麽也來了?”

易子寒對琳瑯的前來並不排斥,於是對她點頭笑笑。

“事情忙完了,過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琳瑯看似無意的寒暄實則最為瘆人,大家住在同一個府上,前前後後多少下人耳目,誰今日感了風寒誰昨日斥責下人風吹草動大家都一清二楚,更別提什麽‘過得好不好’。琳瑯將手落在秋子的肩上向屋內走去,“外面風涼,大家進屋說吧。”

高嘉翠捏著裙角兩眼無辜望著澄泓:“老爺……”

易子寒不搭理她,錯開她的目光指著屋內道:“夫人說什麽就什麽唄,你不覺得外面站著挺涼颼的嗎?”

高嘉翠只好低著頭進去關門,她坐在下人搬來的圓凳上,見老爺太太都不說話才低聲開口:“近幾日風涼……老爺太太要多穿些衣裳……”

“胡戟與瑤黎這輩子不可能在一起。”

都說最誠實的話往往殺人誅心,易子寒話音剛落高嘉翠便瞪大雙眼難以置信道:“老爺說什麽呀……今日替婚,難道不是貴婿被老爺派……”

貴啥呀,詭計多端的代指嗎?

“他永遠別想回來”易子寒說道,“光憑他與秦夢館的羞花糾纏不清我就不打算放過他。”

高嘉翠眼淚差點從眼眶裏掉出來,抿著嘴搖頭:“姑娘也舍不得他啊!”

易子寒再次誠信發問道:“到底是什麽不正常人才會愛上一個淫夫?到底是瑤黎舍不得他——還是你?”

高嘉翠依然規避重點狡辯道:“人在外頭走……何況是男人,總有風流,女兒盼了這麽久……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啊!”

坐在一旁耐心品茶的琳瑯突然發話道:“你替世道原諒無德無義之人,誰又替女兒原諒被摧殘的身體和名聲?做凡事前問問自己,配不配,行不行,而不是沖著自己那點無關緊要的‘愛心’包庇不該包庇的人。”

高嘉翠於是擺出畫本子裏常有的情節:“我聽不懂什麽世道、愛心……”

“我有讓你聽懂了嗎?”易子寒無奈道,“聽不懂就聽不懂唄,腦子不好使又不是我們造成的。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為什麽想要害胡允初。”

琳瑯似乎早就猜到易子寒這麽做別有用心,所以並沒有太詫異,她望向高嘉翠的眼神無奈而悲哀。

“我害她做什麽?老爺!您不能聽外面的人胡說!我是為您生兒育女的人,親也是我比他們親啊!”

避開陷阱:“為什麽和唐躍聯手?”

高嘉翠抓住他的衣角極力否認:“我沒有!老爺太太,您一定是誤會了什麽!唐躍是誰我根本不認識!是不是他為了脫罪把我拉出來當替罪羊!”

琳瑯平靜道:“‘不認識’……卻知道他是‘為了脫罪’。”

“我……”

易子寒再次問道:“你為什麽會中意胡戟。”

“我……”

“我問你,眾多皎皎君子中,你為何只中意胡戟這攤爛泥做我們的女婿?”

高嘉翠苦笑道:“那是因為……我覺得他有潛力……您看,頭上的姐姐在您腳底下做官,您天天看著也安心,認識的人多有門路,往後不受欺負……”

易子寒:“那你為何不直接擇一位在我腳下做官的,偏拐了個彎兒找到他,他姐姐當官不是他當官……還是說——依照你的計劃,胡戟終會走到我面前,甚至是一個比我還高的位置??”

“我我我我……”

“你聯合胡戟唐躍,各個懷著不同的原因,心懷鬼胎,居心叵測,拿著賠掉自己女兒的人生的代價也要達到目的”易子寒攤開雙手道,“可以啊,人一介小小官也讓你們惦記上,說明人家行事光明磊落,做事有頭有尾,將來必成棟梁之才。”

高嘉翠立刻轉變邏輯思維:“老爺曾經不是並不喜歡她嗎?”

“現在喜歡了你能拿我怎麽樣?”

高嘉翠:“…………”

她跪在地上梨花帶雨地抹眼淚。

第一步挑撥高嘉翠的內心已完成,現在他要去見見胡戟,在次途中等待高嘉翠的心理建設徹底崩潰,只要三人的聯系不再,胡允初便能得以脫身。

易子寒起身走到門口對帶來的心腹說道:“將她和秋子分開,軟禁在屋內,任何風聲都不許放出。將她平時用的下人都換了,逐出府去。”

琳瑯沒有跟他一起出來,而是留在了屋內。

易子寒才將門合上,便聽到內裏傳來婦人的怒罵:“是不是你!你恐懼我得到老爺的愛所以讒言要毀掉我的一切!”

琳瑯說道:“看不清自己的人才會強調‘愛’,愛有那麽重要嗎?你懂什麽是愛嗎?你既然懂,為什麽又親手將女兒推進虎口呢?!”

“這不一樣!”

“高嘉翠,我沒有理由跟你爭”琳瑯說道,“你我同處一個屋檐下將近二十年,再怎麽敵對的人也該放下了。二十年,我沒有因為你的到來嫉妒你,沒有因為你的身份唾棄你,也從未想過為難你殺了你。這個家,人人都彼此疏遠,妻子不像妻子,丈夫不像丈夫,孩子不像孩子,如同不同色彩的毛線被縫在一起,遠看五彩斑斕,近看杯盤狼藉。只有這件事,讓我覺得我們一家人至少還靠在一起,不讓女兒羊入虎口。”

“你是在罵我吧?你在諷刺我位不正!”

“是你不承認你和我們是一家人吧。”

“…………”

屋內沈寂許久。

抵達關押胡戟的地方已經日暮,門外的侍衛舉著火把等他下車,就在他向前走不足一步的時間,他倏地瞥到一抹白色的身影自身邊一閃而過。

易子寒站在原地觀察,侍衛比他更警覺,先一步去探查白影閃過的地方:“誰?出來!”

只見一個女子從車後出來,嬌嬌弱弱地歪頭道:“妾身……”

老頭不悅道:“怎麽把這位放出來了?誰管的!”

見其的模樣以及身邊人的態度,易子寒大抵能夠猜出她就是羞花。

“不是……不是”她身子一歪坐在地上紅眼道,“是妾身自己跑出來的……”

易子寒根本不相信方才跑過去的那個人是她,因為羞花現在穿著一身粉紅色的衣服,白色和粉紅色他相信他還是分得清的。

於是他即刻吩咐道:“你們再過去看看——裏面的胡戟怎麽樣?”

幾分鐘後裏面的出來說道:“胡戟暈過去了。”

羞花聞言立刻攥住他的衣角兩眼淚汪汪懇求道:“妾身懇求老爺讓我進去看看公子吧……公子待我好,如今我雖不知他犯了什麽事,但恩情不能忘啊!”

她說完這句話立即合並三指在耳旁發誓道:“我發誓,我來的路上都很小心,我沒說!我什麽也沒說!”

易子寒問道:“那白色衣服的是誰?”

她結巴解釋:“這裏……只有妾身一個人的……方才逃到這裏,忽見老爺來了,情急之下想往車後躲,是妾身跑太快了映著夕陽的影子才像白色……不信老爺讓方才追的人查!指定什麽都查不出來!妾真的沒騙您!”

既然她都跑出來了,不帶著她恐怕會做出什麽另外的舉動。

“帶著她一塊兒進去。”

羞花聞言往地上直磕頭:“謝謝老爺!謝謝老爺!”

而就在幾人往裏走之時,身後傳來巨大的聲響!只見身後的墻被炸開,一個穿著紅袍之人從灰燼中滾出來。

胡允初!

她身著喜袍,臉上有大量的擦傷,還未等易子寒沖上前去掩護,就見墻洞外走來一位死士,他用黑色的布袍裹住全身,周圍散發著黑暗的光輝。

胡允初舉劍朝向此“人”,將易子寒等人留在身後。

易子寒上前將胡允初拉開問道:“你是誰?”

然而對方並不想跟他說話,而是如惡犬一般向他撲來,不過對於常年習武的人來說這不算什麽,還好,沒受傷。

對方不斷地將魔爪伸向胡允初,易子寒不斷的進攻與防守,他是誰?除了唐躍胡戟高嘉翠他還能是誰?

“你不一定會成功,甚至會成為悲劇的一環,所以,做好一切心碎的準備,安然接受努力後的最終結果,防止自己陷入歷史不斷回溯的漩渦。”

他從進入這個時空便開始改寫歷史,那麽他必須接受全新歷史的無償。換句話來說,為了還原過去,歷史會盡可能地讓人來填補空缺。

羞花趁著雜亂的現場跑到胡戟的身邊,妄圖解開胡戟身上的桎梏帶人走。

胡允初不知何時開始引著那團黑色向後走,她被逼退到角落。

糟了。易子寒心想。

但這具身子終歸不是他自己的,活動起來無論如何都會受限制。

他推開侍衛們保護他的心,上前挾持住黑團的脖頸,胡允初見狀立刻上前幫忙,一陣刺痛傳來,漆黑而鋒利的刀鋒插入他的腰腹,胡允初挾制怪物的雙手被刺傷,怪物再次拿起看不見形狀的匕首向胡允初的要害扔去。

然而,胡允初在最驚險的時刻歪頭脫開,“看不見”的匕首飛出去,牢牢地插在胡戟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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