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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定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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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定子2

他猝然睜開雙眼,發覺自己依然坐在書房中。身邊的老者見狀上前來奉茶道:“老爺,喝口茶提提神吧。”

話音剛落就見一位小廝躡手躡腳地跑進屋裏來說道:“老爺!胡戟已經被帶走了。”

珩隼的所言果真不假。

他還來不及思考珩隼話中的意思,便立即回覆道:“隨我到胡宅的住處。”

剛想向外走又停住道:“找人看住羞月。不許放出任何風聲!無論是胡戟私會羞月的,還是讓胡允初代胡戟成親的!都不許!”

小廝又奉命離開,易子寒朝著後門的方向走去,身旁的老者低聲問道:“老爺為何不順此事讓二姑娘不嫁過去?胡戟已經失蹤,何必再讓小姐入火坑。”

易子寒答道:“若不假意成親,外頭說三道四以後叫瑤黎怎麽活?我們不應,外面的人便都知道胡戟失蹤,明刀暗箭又會指向胡允初,所以先湊合著好。等風頭過去,我再想辦法將瑤黎弄回家。既保瑤黎,又保胡允初。”

“可是,老爺,瑤黎算低嫁,男方家按情理是必須來接嫁的,到時候……來的是胡允初,大家不都知道這事兒了嗎。”

他當然知道這個風險,他現在就是要去溝通交流以規避這個風險。

最開始,他也覺得自己的提議大材小用明珠彈雀,但現下只有這種方法能夠讓胡允初有合適的理由遠離唐躍,讓渡出足夠的時間使唐躍原形畢露。

直截了當斬斷瑤黎的婚姻的確省繁從簡,但這種行為的保護對象是瑤黎,不是胡允初。他要做到保護兩個人,保護一位不失去生命,保護一位不失去名譽。

夜半。

胡允初打理好住宅上下關於婚宴的事,這邊兒在廚房裏閱了一遍菜系,準備去看看大堂內裝點得怎麽樣,走兩步忽然一拍手想起:我不是讓胡戟去嗎?

去了這麽久?

不會只去看了一眼便跑回去睡覺了吧?

胡允初忍者頭疼心下難受道:這到底是誰成親?

但終究還是生怕明兒會出錯,於是拖著腳步走進前堂,剛進去,便見大家夥有氣無力地搗鼓過來擦弄過去,看了一圈唯獨不見胡戟的身影。

“胡戟呢?”

擦地板的侍女上前來答道:“家主大人,少爺出去了。”

“什麽?????”

胡允初訝異道:“大半夜的出去幹嘛?”

侍女見胡允初的口氣並不和善立刻作解釋道:“少爺說……家主大人您讓他出去采買胭脂……”

“我?”胡允初指著自己焦急道,“我什麽時候讓他出去買胭脂??現在胭脂鋪還開門嗎你們竟然能信他的話!”

屋內一幹人見狀立刻圍上來。

“他往哪裏去了??!!”

胡允初質問道。

其中一個擦門的顫顫巍巍說道:“少爺……貌似回屋拿了一袋錢便出門去了,走的時候還將錢丟在了院子裏……是我跑出去撿起來還給他的……”

“還有呢?”

“貌似還……還換了身衣服……”

“然後呢?”

“沒……沒有了……”

胡允初抱臂臉色似煤炭:“沒有?”

“哦!我知道!”又一個侍女低聲說道,“少爺底下的黑河來過……說了什麽話……奴婢不知道……”

胡允初等不及聽她說完,轉身便向胡戟的院子走去,走到長廊的盡頭,便見胡戟的侍從黑河靠在院門旁假寐。

黑河聽見動靜睜開雙眼,看清來人後驚惶失措欲轉頭逃跑卻被胡允初身邊的人堵了回來。

胡允初火冒三丈,看樣子,胡戟隱瞞了一件大事:“別跑了,你少爺他不在這。”

黑河低頭:“家主大人……”

“說!”

整個宅子上下無人不知,胡允初一般不發火,性格溫良,多尖的刺或許都不會戳破她,但這就意味著能讓她發火的絕不是一般事。

黑河囁嚅道:“家主大人……我……我……”

“拖出去打!”

胡允初不管不顧黑河是否從小跟隨胡戟,她也不再念主仆情分,突破底線就該付出代價。

身後跟著的人立刻上前來托黑河,黑河見狀求饒道:“家主大人!家主大人饒命啊!少爺……少爺他去見羞花……”

胡允初的臉在紅色的燈籠下直顯青紫。

黑河跪下哭道:“羞花一個時辰前托人來話,說少爺明兒就要成親了,以後再見就不如從前,說讓少爺到秦夢館羞花房內一聚……”

胡允初冷眼相看,提起黑河的衣領甩手一巴掌罵道:“你們這群長了爛根不帶腦子出生的死鬼!”

罵完提著衣領對身後的眾人說道:“找!現在去找!馬上讓他給老子滾回來!”

眾人聽罷四散而開,胡允初帶著身邊的嬤嬤將黑河綁在前堂,胡允初氣急擡起修門的木板砸在黑河的頭上,幸而木板較輕並不會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

“什麽時候的事?!”

胡允初叉腰立定,幾日來操勞的疲憊使其的脾氣完全不受控制。

“今晚……”

“我你爹的問你他倆什麽時候的事!你他媽的聽不懂人話腦子有泡去死吧!”

“好幾個月……有……七八個月……”

“不是早斷了嗎?!我問你話!!你嘴巴死了嗎?!生下來不會說話嗎?!小時候發過高燒嗎?!”

胡戟與羞月曾經有過感情,據胡戟所言,他與他的狐朋狗友第一次踏足秦夢館,他便被羞花吸引了去,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地做起相思夢,最瘋狂的那段時間,他竟然想為羞花贖身,並娶她回門。

但他美歸他美,胡允初因此在同僚間受到許多非議及不公待遇。

她盡心盡力為家付出心血,自己的親生弟弟不但逍遙秦樓楚館、整日游手好閑無所事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人都過得比他幹凈,還在人後抹黑自己的親姐姐,訴自己平白無故的苦。

他去和羞月快活一趟,坊間就要多出幾條胡允初的不是來。

所以無論胡戟如何作威作福蠻橫無理,胡允初也不會讓二人成親。至於二人最後怎麽放下這種執念,胡允初不曉得,旁人更不曉得,胡戟更是在祠堂裏跪上了一天一夜,詛咒發誓自己再不會與羞月有任何瓜葛。

現在好了,不僅祖宗信了他的鬼話,連同胡允初也信了他的鬼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吶。

“沒斷過!!”黑河並攏三指靠在頭邊發誓,“我發誓!沒斷過!是……少爺與羞花商議,等到少爺娶了正房夫人過門,三月內必會為其贖身,到時候只要有正房說話,必能保羞花的周全!”

胡允初冷聲道:“你也覺得他們這麽做很聰明?”

“我…………我……”

胡允初忽然發難捏緊右手便一拳揮向黑河的臉道:“聰明你個頭!!他費心費力地娶姑娘,沒一點真心全是算計!你爹地跟了他十幾二十年你也不是什麽上等的好貨!等將他找回來,你受得的罪他也受得,他受得的罪你也受得!我看你倆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什麽婚什麽親!全他媽都是放屁!不成就不成,笑話就笑話!老子忍你倆十幾年要討便一次性全討回來!我才是家主!我怕你們兩個瘟豬不成?拖下去!給我綁好了看住他!他要是跑了我打斷你們的腿!”

老嬤嬤從門外進來,避開挾制黑河的人群低聲說道:“家主大人,不好了,禍不單行啊……少爺和羞花失蹤了,澄泓大人在門口。”

胡允初感覺自己的腦子瀕臨爆炸,只好耐著性子說道:“讓人繼續找。澄泓大人遲早要知道,不如今晚解決。”

易子寒隨老嬤嬤進來,宅中氛圍冷清,下人見他都畏手畏腳,一個個頂著烏漆墨黑的眼眶低頭問好。

胡允初前來迎接他,還沒到前走兩步便“撲通”跪下,話裏話外請易子寒撤回婚約,撤除兩家的姻親關系,又說自己的不對,管教不嚴家風不正。

易子寒沈默一陣問道:“你累嗎?要替他擺平那些禍事,又要替他背鍋。”

胡允初心裏雖憤憤不平,但嘴上還是說道:“我和他同根生,本就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何來勞累之說。”

“哦”易子寒思忖說道,“可能地域文化不同吧,我們那邊不管會威脅自己性命安危置自己於水火的人叫家人。”

胡允初堅持:“大人,這是下官的家事,下官自會處置。但請大人準許撤掉胡戟與瑤黎的婚約。”

易子寒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很久才說道:“我不想讓兩家都蒙羞。”

“這是不可饒恕的錯誤,大人。您難道想讓自己的女兒嫁給一位口是心非的爛人嗎?”

“當然不想。不過不用擔心,他這段時間回不來。”

“啊??”

“他在我那裏,我找他有些事。胡允初,我想調查一些事,你能配合我下一次棋嗎?就當自己是一枚棋子,我保證,你的生命絕對安全。”

胡允初的眼睛閃過燭火的燈光,常年跟在身邊的嬤嬤為其奉上一杯茶。

易子寒又道:“抱歉,實在唐突,但事關唐躍,你不得不參與。”

“大人說什麽,我言聽計從。”

她聞言立刻說道。

易子寒笑道:“看來你很討厭唐躍此人嘛。”

胡允初沒開口說話,實際上,她檢舉唐躍的確沒有私情。她只是在行使自己的職責,僅此而已。至於唐躍揚言要威脅她的生命,於她而言是被揭發者無能的反抗,她恐懼,但她不得不向前走。

“大人,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她問道。

易子寒道:“兩件事。一,你先去休息;二,明日,你娶瑤黎。”

“啊??????”

“放心啦,不是讓你真的成親,假的假的。”

胡允初用指頭指向自己,她正在表示十分的震驚。

易子寒擺擺手準備離開,他有一種預感,珩隼又要拉他離開了,這種預感並不強烈,但勝在十分準確。

“大人!”胡允初跑出來問道,“那我……要穿婚服嗎?”

“當然啦,誰結婚不穿婚服?”

話音剛落,腦袋裏珩隼的聲音瞬間想起:“喲,還忙呢。處理得差不多了嗎?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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