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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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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與他

鐘玲在下午下學後便前去書房找珚沐,門口二位高高大大的人彎下腰告訴她道:“妹妹,你到飯堂裏去等她吧,在這裏站著白遭蚊子叮。”

鐘玲搖頭道:“不是的。我是來告訴她師父要帶我們兩個進版源一趟,讓她今夜備點東西,去三四日呢。”

“這樣啊”高大的人笑道,“我們替你傳話吧。”

鐘玲問道:“她什麽時候能寫完啊?”

“實際上……”高大的人撓頭壓低聲音道,“她今兒一早就寫完了,只是因為中途跑出去了一趟被崔師父又罰了兩篇。現下…………應該快了,妹妹啊,聽叔叔的,去飯堂裏等她,省得待會兒蚊子出來叮人。”

姜珚沐“嘩”的一聲拉開門,探頭問道:“真的嗎?”

“真的哦”鐘玲高興道,“師父說這裏離城內遠,所以明早天不亮就要走。”

姜珚沐說道:“喏喏喏,你就別自娛自樂啦,這次下去一定是為了慕容遙叔叔家裏的事。”

“你怎麽知道?”

珚沐解釋道:“因為中途溜出去的時候聽到他們說啦。”

鐘玲:“……”

“哎喲我的個小祖宗”高大的人彎腰說道,“快去寫吧,快些寫完才好出去玩嘛。”

姜珚沐又“嘩”的一聲從身後扯出兩張紙來,在高大的人面前晃晃笑道:“我早就寫完了哦!”

那人道:“??那你為何不早出來??”

姜珚沐雙手叉腰道:“你看哦,我若早出來,就代表我就要去上那位扭扭捏捏老頭的課,山羊胡須身上煙草味,滿嘴決疣潰癰之乎者也……總之七天才上他一節課,我缺一節,還有正當理由,犯不著他啥事兒吧?”

鐘玲苦笑道:“我的好姐姐,你可真是有謀略!因你上節課還了幾次嘴,他今兒還找了你一通,正在課上怨你呢!”

身旁的“鐘馗”“啪”打掉手臂上正在進餐的蚊子,將它被壓癟的屍體抖在地上道:“哎喲,怎麽近些天蚊子出來得多了?”

“關羽”道:“我剛從茅房那裏過來可看見好多在池塘上飛!”

鐘玲牽起珚沐的手道:“我們快走去師父那裏把你的文章讀了吧!!”

然後給鐘馗和關羽說道:“叔叔,我們走了,你們也快些回去吧!”

——可二人去的不是個好時候。

往日裏,崔嵬除了上課授教外只會在前院兒裏處理各種瑣碎,但今日偏偏不似往日,兩個小姑娘打這個屋竄到那個屋楞是沒尋到人。

會去哪裏呢?

二人找到端茶送水的嬸子,恭敬詢問,可嬸子也連連搖頭,稱崔大人中午出去一趟就沒回來,笑晏大人下午晡食時刻也出去了,也沒有回來。

嬸子於是建議兩位小姑娘先去吃飯,天黑了再來,保不準兩位大人都會一起回來。

眼看已經日入,人總會在飯點沒吃上飯而沮喪,所以二人一拍即合決定聽嬸子的話。

哪想才從院子裏出去沒幾步,就看見笑晏拿著兩盒裏脊果笑盈盈地等在遠地——笑晏喜歡笑,從未有人見他沈悶過,並且永遠都會笑。

“笑晏老師好。”兩位小姑娘向他問好。

笑晏道:“你們好——怎麽現在才出來?”

姜珚沐說道:“我們找了師父和老師一圈……沒有找到……”

“哦——那就是我和崔嵬該死了”笑晏揶揄著將兩盒裏脊果分給二人道,“約定好卻忘了赴約,該死該死。”

姜珚沐:“……”

鐘玲:“……”

笑晏見二人為難的模樣道:“哈哈哈,開玩笑,不過確實是我們兩個有錯嘛。今日老朋友回來了,故友相聚敘舊,一時間忘了重要事。”

姜珚沐問道:“故友?就是那位跟在神仙哥哥身邊的人?”

“嗯,對呀”笑晏語氣平和,經過休整後狀態大有改善道,“他也是個厲害人物喲——”

孩子會暗地裏敬仰歷害人物,或許是自己的老師,父母,兄弟姐妹,抑或是書中編造的假人物。

姜珚沐聞言追問道:“有多厲害呢?”

笑晏委婉道:“這個嘛——就讓崔嵬告訴你們吧。”

笑晏領著二人向飯堂那邊走,姜珚沐又道:“老師,師父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呀?”

笑晏思索道:“這個嘛……他現在還和老朋友在一起,估計得晚一點吧。”

“那位老朋友不是您的老朋友嗎?”

姜珚沐的直言不諱宛如一把斷掉刀鋒的斷劍垂懸在笑晏顱頂。

看得出來,她的確對這位“老朋友”有著十足的好奇心。

鐘玲在一旁拽拽珚沐的手臂,好讓她少問些話。

“是啊,怎麽不是呢?”笑晏笑道,“他是我們的老朋友,只是因為飯局上口舌嘈雜,所以我就先回來了。”

笑晏繼續說道:“沒關系的,你們若好奇他,就自己上前去接觸,總之接下來幾日你們應該都和他在一起的。”

“老師您呢?”

“我守家呀。”

慕容遙之事,笑晏每次必出席,可此次卻以“守家”推辭,讓兩位小姑娘難以相信。

笑晏輕笑道:“總之有比我厲害的人在嗎,力所能及之下,我就做一點有用的事——管家也是一門學問呢。養小貓也是必須提上日程的。”

笑晏將二人送到飯堂前,讓姜珚沐將三篇檢討交給他,囑咐道:“待會兒就不用再來找崔嵬了,他今天一時半會兒難以脫開身呢,吃完飯便回去休息吧,明早卯初時刻就往大門那邊兒而去。”

剛要走,又回過頭來,用手指指姑娘們手中的盒子道:“哦,對了。這裏脊果今兒就將它吃了吧,本就嬌貴,放壞了可就浪費阮氏的一片心意了。”

姜珚沐聽聞是誰送的後臉上忽然扭作一團。

“怎麽了?”笑晏見她如此笑道,“嫌棄阮氏送的東西臟?”

姜珚沐道:“果子是好果子,但是……”

“哈哈哈。人不是好人嗎?老師不是因為自己嫌臟才送給你們的”笑晏解釋道,“實在是這裏四周封閉,想要吃上裏脊果並不容易,思來想去,還是將最好的兩盒送給你們好。他謀劃他的,你走你的路,兩邊兒犯不著打翻一盒果子。是吧?”

卯初時刻,師門的正門前聚集六個人。

崔嵬將身上的行囊統統甩給身邊的下屬,對開門的門侍者說道:“我離開的時候,門內的大小事務全權交由笑晏處置,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來找我,我很忙。”

“放心吧大人。”

崔嵬一路上說道:“宋愛爾的棺槨早已下葬,若是查看傷情定是看不到的。”

“傷口在喉結下方三公分左右,環形,斜切向上”慕夢瑾描述道,“剛好和其項鏈壓痕重疊。而且手段精細,其在皮膚上可視的傷痕並不大,就像被壓出的紅痕。”

易子寒補充道:“一般來說,生前形成的傷痕會十分醒目,但他竟然能做到像普通不致死的勒傷一樣。”

崔嵬說道:“這樣的手法我私下派人調查過,江湖上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那幾個人我都探查過他們的底細,結果一無所獲。”

易子寒問道:“什麽人?”

崔嵬說道:“一位宮內禦醫,不過我最不懷疑他,因為他常年待在宮內,根本沒有機會出來害人;第二個是藍關的一個屠夫,探查他的人也不懷疑他,因為那只是一個普通人,而且其行這個切割術的傷口並不深,換到人體上不足以切斷軟骨;第三個是一位江湖醫生,我深刻地懷疑過她,不過最後我向她道歉。她是一位良醫,醫術高超,行走於江湖間懸壺濟世,宋愛爾出事時她距離這裏幾百裏,甚至在我提出請求後還來幫我看過。”

“也就說現在沒有懷疑對象?”易子寒說道,“如果按陰謀來算,那位兇手只是在平時不願露出爪牙呢?”

姜珚沐低聲說道:“但他一定會私底下偷偷練習的……”

慕夢瑾道:“不錯,靠幻想就能成的事也只有幻想。”

崔嵬頭疼:“可是禎國那麽大,我們總不能查看每一家的墻面。”

易子寒說道:“不要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是什麽。”

他不知現在和崔嵬算不算得上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冰釋前嫌,崔嵬的態度讓他難以捉摸。他打心底還是比較恐慌。

唐舜英鐵了心要他的性命,說不定就會波及身邊的無辜人群。昨日的飯局上,他並不受與師父同輩的長輩們的待見,這不怪他們,實則是因為師父對於他們來講是重要的家人。

“家人”二字何其珍重。

“林心瓷和宋愛爾一樣重要”易子寒道,“說不定我們會引誘兇手卷土重來。”

“你是個什麽意思呢?”崔嵬如今說話都帶點版源的特色。

易子寒道:“他能偽造,我們就能以眼還眼。對於兇手來講,審判他們會使他們直視自己的眼睛,所以當我們追溯受害者的過去,其中一定會出現他的面孔——當然,那些心理不正常報覆社會隨機傷害人的罪犯除外——他能精確的知道宋愛爾日常生活中的條條例例,就一定留下些什麽,也一定為了什麽。”

“你的意思是一箭雙雕?”崔嵬道,“既調查了林心瓷,又追溯了宋愛爾。”

易子寒垂下眼去道:“是啊。”

只是慕容遙如今會是什麽樣子他無從知曉。他該如何面對他又是另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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